《玫瑰辞》沐知春

4、雨夜的真心告白 **第

　　**第四章：雨夜的真心告白**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北京，秋意渐浓。
　　那晚谢冥醉酒后的“真心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宋辰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却也在第二天清晨，被谢冥的沉默再次封存。
　　谢冥断片了。
　　这是他的解释。
　　看着宋辰欲言又止的眼神，谢冥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面不改色地撒谎：“昨晚喝多了，说了什么胡话，别往心里去。”
　　宋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慢慢松开，只留下一片钝痛的空虚。
　　原来，那一切，真的只是酒精作用下的胡言乱语。
　　他以为的破镜重圆，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从那天起，宋辰变得更加沉默。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画室里，用颜料和线条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壁垒，将谢冥，也将从前那个愚蠢的自己，彻底隔绝在外。
　　谢冥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再靠近。他只是会在深夜里，戴着耳机，一遍又一遍地听同一首歌，眼神晦暗不明。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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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中旬，北京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寒潮。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宋辰从图书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狂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将至的土腥味。
　　他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加快了脚步。
　　刚走出校门，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幕。
　　宋辰没有带伞。
　　他正准备冲到对面的便利店避雨，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忽然撑在了他的头顶。
　　熟悉的冷冽气息将他笼罩。
　　宋辰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别动。”
　　谢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没有看宋辰，只是固执地将伞往他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暴露在雨中。
　　“我带了伞。”宋辰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谢冥的目光落在宋辰空着的双手上，“但你没拿。”
　　宋辰这才发现，自己的书包还挂在肩上，但手里的帆布包却不知何时落在了画室。
　　他……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宋辰狠狠地掐灭。
　　别自作多情了。
　　“谢谢。”宋辰接过伞柄，想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谢冥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掌心却带着一层薄汗。
　　“宋辰，”谢冥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宋辰别过脸，不去看他。
　　“有。”谢冥的语气异常坚定，“关于那天晚上，我说的话。”
　　宋辰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不是说……你断片了吗？”
　　“我骗你的。”
　　谢冥的坦白，让宋辰彻底愣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了谢冥那双深邃而认真的眼眸。
　　“我记得所有事。”谢冥一字一句地说，“我记得我说了什么，也记得你流的眼泪。”
　　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在雨中僵持的少年。
　　“谢冥，你到底想干什么？”宋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很好玩吗？”
　　“不好玩。”谢冥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宋辰，我很害怕。”
　　“害怕？”宋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也会害怕？”
　　“是，我怕。”谢冥死死地盯着他，“我怕你会再次推开我，怕你根本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瓜葛，怕那天晚上的话，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上前一步，将宋辰逼到了路边的梧桐树下。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后悔那天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后悔把你一个人扔在雨里。”
　　“我以为把你推开，你就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可我错了。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只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宋辰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脆弱得像个孩子的谢冥，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谢冥……”
　　“宋辰，我喜欢你。”
　　谢冥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沙哑而坚定。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喜欢看你画画时专注的侧脸，喜欢你偷偷看我时慌乱的眼神，喜欢你给我带的每一瓶无糖乌龙茶。”
　　“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我知道我伤你很深。”
　　“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宋辰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颤抖。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让我……重新追你。”
　　雨水顺着谢冥的发梢滴落，砸在宋辰的手背上，滚烫得像是要灼伤他的皮肤。
　　宋辰看着谢冥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感觉自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也痛了三年。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样的话了。
　　可现在，这些话就在他耳边，真实得让他不敢置信。
　　“谢冥，”宋辰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知道。”谢冥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宋辰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埋在谢冥的怀里，放声大哭。
　　这三年的委屈、痛苦、思念，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得到了释放。
　　雨还在下，但此刻的宋辰，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因为抱着他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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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宿舍时，都已经湿透了。
　　周子安还没回来，宿舍里空荡荡的。
　　谢冥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递给宋辰。
　　“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宋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小声说：“嗯。”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他身上的疲惫和寒意。
　　宋辰靠在冰冷的瓷砖上，脑海里全是谢冥刚才在雨里对他说的话。
　　“我喜欢你。”
　　“让我重新追你。”
　　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吗？
　　还是只是一场梦？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谢冥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
　　听到声音，谢冥回过头。
　　看到穿着自己衬衫，头发湿漉漉的宋辰，他的眼神暗了暗。
　　“头发擦干。”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走到宋辰面前。
　　“坐下。”
　　宋辰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谢冥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宋辰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柔，手指穿过宋辰柔软的头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宋辰看着镜子里的谢冥，心跳得很快。
　　“谢冥。”
　　“嗯？”
　　“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谢冥关掉吹风机，将宋辰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他蹲下身，平视着宋辰的眼睛。
　　“宋辰，我谢冥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宋辰看着谢冥那双真诚的眼睛，嘴角慢慢地扬起一个弧度。
　　“我愿意。”
　　话音刚落，谢冥就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清冽，和迟到了三年的深情。
　　它不像高中时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也不像雨夜里那个带着绝望的吻。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惜。
　　宋辰闭上眼睛，主动回应着他。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宿舍里，两颗年轻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雨夜的告白，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两颗孤独的星辰，在经历了漫长的漂泊后，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道，从此，相互环绕，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