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辞》沐知春

3、无声的硝烟 **第

　　**第三章：无声的硝烟**
　　407宿舍的空气，在谢冥回来的那个晚上，凝固成了一种诡异的粘稠状态。
　　那盒崭新的铅笔被宋辰放在了桌角，像一座沉默的墓碑，祭奠着他们之间早已死去的过去。
　　谢冥回来后，没有再说话。他戴着降噪耳机，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疏离。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急促，那是建筑系学生赶图的常态。
　　宋辰坐在书桌前，面前铺着画纸，手里握着那盒铅笔里的一支。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视线。
　　不是那种带有温度的注视，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评估一件静物般的目光。
　　这种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那个……”周子安打破了沉默，他看了看左边沉默如冰的谢冥，又看了看右边僵硬如石的宋辰，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晚要不要一起点个外卖？我知道学校后门有一家烧烤特别好吃。”
　　谢冥摘下耳机，转过头，声音平淡：“不用，我吃过了。”
　　“哦，那好吧。”周子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看向宋辰，“宋辰，你呢？”
　　宋辰收回思绪，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饿，谢谢。”
　　周子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宿舍长当得真是心累。这两个室友，一个是出了名的高冷男神，一个是出了名的清冷学霸，凑一块儿简直就是冰窖成精。
　　“那我先去洗漱了。”周子安拿起脸盆，逃也似的离开了宿舍。
　　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谢冥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宋辰偶尔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宋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画纸上。他画的是静物，一个石膏像。但他笔下的线条却有些失控，原本应该圆润流畅的轮廓，变得尖锐而破碎。
　　“你的线条乱了。”
　　身后忽然传来谢冥的声音。
　　宋辰的手一抖，铅笔在石膏像的眼睛上划了一道长长的黑痕。
　　毁了。
　　这张画了半天的作业，毁了。
　　宋辰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不用你管。”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谢冥站了起来。
　　宋辰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的身后。那股熟悉的、冷冽的薄荷烟草味再次侵袭了他的嗅觉神经。
　　一只手伸了过来，越过了他的肩膀，拿起了桌上的橡皮。
　　宋辰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谢冥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近到他能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宋辰，”谢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还是这么容易受干扰。”
　　说完，他用橡皮擦去了那道黑痕，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这三年从未分开过，仿佛他依然熟悉宋辰的每一笔习惯。
　　擦完后，谢冥将橡皮放回桌上，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早点休息，明天早八有课。”
　　他淡淡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拉上了床帘。
　　宋辰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耳廓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像是一团火，烧得他心慌意乱。
　　谢冥刚才……是在关心他吗？
　　不，不可能。
　　那句“你还是这么容易受干扰”，明明是在嘲讽他。嘲讽他定力不够，嘲讽他心虚，嘲讽他……依然对他有反应。
　　宋辰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手臂上。
　　这一夜，宋辰失眠了。
　　他听着上铺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数着那声音入眠，就像高中无数个晚自习后的夜晚一样。只是那时候，他以为那是遥不可及的梦境，而现在，这梦境就在头顶，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
　　第二天清晨，宋辰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起床。
　　谢冥已经不在宿舍了。他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一样。
　　“谢冥起得真早，六点半就走了。”周子安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他说要去图书馆占座，建筑系的课业压力真大啊。”
　　宋辰没说话，默默地洗漱，换衣服。
　　他今天有一节人体写生课，需要带画板。
　　走出宿舍楼，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宋辰眯了眯眼，正准备往美院的教学楼走，却在路过篮球场时，脚步顿住了。
　　篮球场上已经有人在打球了。
　　那个身影太过熟悉，熟悉到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即使背对着他，宋辰也能一眼认出来。
　　谢冥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他正高高跃起，单手扣篮。
　　“砰！”
　　篮球砸进篮筐的声音，引得周围一阵欢呼。
　　“谢学长好帅啊！”
　　“这就是建筑系那个谢冥吗？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他还是单身呢，有没有机会啊？”
　　几个女生站在场边，红着脸窃窃私语。
　　宋辰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个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
　　三年前的谢冥，也喜欢打篮球。那时候，宋辰总是坐在场边的看台上，假装看书，实则目光从未离开过他。
　　有一次，谢冥打完球，随手接过别人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说：“太甜了，难喝。”
　　那时候宋辰手里正好拿着一瓶他最喜欢的无糖乌龙茶，但他没有递出去。因为他看到谢冥接过水时，那个女生眼里的光。
　　他觉得自己不配。
　　“喂，宋辰！”
　　林晓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宋辰的回忆。
　　宋辰回过头，看到林晓晓正拿着一杯冰美式朝他跑来。
　　“你怎么站在这儿发呆啊？不去上课吗？”林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球场上的谢冥，顿时眼睛一亮，“哇！真的是他！谢冥！比照片上还帅！”
　　她转过头，一脸八卦地看着宋辰：“哎，你们是一个宿舍的吧？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高冷？有没有女朋友啊？”
　　宋辰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林晓晓咬了一口面包，“你是他室友诶！”
　　“我不清楚他的私事。”宋辰说完，接过林晓晓手里的咖啡，“谢谢，我先去上课了。”
　　看着宋辰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晓晓挠了挠头：“奇怪，宋辰今天怎么怪怪的？”
　　……
　　人体写生课在二楼的大画室。
　　宋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支起画板。
　　模特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沧桑。
　　宋辰削好铅笔，开始起型。
　　他的心很乱，线条有些浮躁。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人走了进来。
　　是建筑系的学生。
　　原来今天是大课，建筑系和造型系一起上基础理论课，然后分教室写生。
　　宋辰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不用抬头，光听那个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谢学长，坐这儿吧！”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宋辰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他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就在他斜后方，隔着一排的位置。
　　“谢谢。”谢冥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种礼貌却疏离的语调。
　　宋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听身后的动静。
　　但是，感官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谢冥翻书的声音，能听到他转笔的声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那是谢冥常用的洗衣液牌子，和高中时一样。
　　“宋辰同学，”讲台上的老教授忽然点名了，“你来说说，这幅画的构图重点是什么？”
　　宋辰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画板发出“哐当”一声响。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宋辰有些慌乱，他看了一眼画纸，因为心不在焉，他画的模特有些变形。
　　“重点……是……”他支支吾吾，一时语塞。
　　“是光影的对比和结构的透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宋辰回过头，撞进了谢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谢冥坐在那里，手里转着笔，目光平静地看着教授，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这位同学说得对。宋辰，你坐下吧，要注意听讲。”
　　宋辰红着脸坐下，心跳如雷。
　　谢冥……是在帮他？
　　为什么？
　　他明明那么讨厌自己，明明已经撕破了脸，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帮他解围？
　　宋辰想不通。
　　这节课，宋辰听得云里雾里。
　　下课铃一响，他收拾好东西，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宋辰！”
　　林晓晓在门口等他，“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
　　“好。”宋辰勉强笑了笑。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辰。”
　　宋辰浑身一僵。
　　他慢慢地转过身。
　　谢冥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林晓晓看看谢冥，又看看宋辰，识趣地退后了一步：“那个……我先去买饭，你们聊。”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
　　宋辰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画板带子。
　　“有事吗？”他冷冷地问。
　　谢冥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的画，”谢冥忽然开口，“为什么画那个？”
　　宋辰一愣：“什么？”
　　谢冥从身后拿出一张纸。
　　那是宋辰早上在宿舍画废了的那张石膏像。他以为扔在垃圾桶里了，没想到被谢冥捡了回来。
　　画纸上，石膏像的眼睛被划了一道黑痕，但在那黑痕之下，隐约可见的底色里，藏着另一张脸的轮廓。
　　那是谢冥的脸。
　　宋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忘了。
　　那是他高三时最喜欢画的一张侧脸速写，因为舍不得扔，他把那张旧画垫在了新画纸的下面。结果早上的失控，让底下的画露出了一角。
　　虽然只是一角，但对于谢冥这样敏锐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是……”宋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宋辰，”谢冥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上前一步，将那张画纸拍在宋辰的胸口。
　　“你口口声声说不认识我，说已经过去了。那这张画算什么？”
　　谢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宋辰看不懂的愤怒，还有一丝……痛苦？
　　“你是想告诉我，这三年你一直在想我？还是在嘲笑我，以为我会因为这张画而心软？”
　　宋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没有……”
　　“没有什么？”谢冥打断他，“没有画我？还是没有想我？”
　　他逼视着宋辰，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宋辰从未见过的情绪。
　　“宋辰，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的样子，真的很让人……”
　　“谢冥！”
　　宋辰忽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在颤抖：“我从来没有欲擒故纵！我也没有想让你心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张画，是我以前画的。那时候我很傻，以为只要画得够多，就能把你留在身边。但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
　　宋辰伸手，从胸口拿起那张画纸。
　　“如果你介意，我现在就扔了它。”
　　说完，他当着谢冥的面，将那张画纸撕得粉碎。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像是一场苍白的雪。
　　谢冥看着地上的纸屑，脸色铁青。
　　“好，很好。”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宋辰，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冥，你这个笨蛋。
　　我撕掉画，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而是因为，我不想再让你看到我的狼狈，不想再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只会躲在角落里画你的胆小鬼。
　　我想让你看到的，是一个能够和你并肩站立的宋辰。
　　而不是一个只会沉溺在过去的宋辰。
　　……
　　接下来的几天，407宿舍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谢冥和宋辰几乎零交流。
　　除了必要的“借过”、“关灯”，两人连一个眼神的接触都没有。
　　周子安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终于有一天晚上，周子安忍不住了，“大家都是室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谢冥戴着耳机，头也不抬：“没有误会。”
　　宋辰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们：“我们很好。”
　　周子安：“……”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转眼到了国庆假期。
　　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或者出去旅游了。
　　宿舍里只剩下宋辰和谢冥。
　　周子安也回家了，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他们俩：“你们俩别打架啊，要是把宿舍烧了，我可没钱赔。”
　　宋辰：“……”
　　谢冥：“……”
　　假期第一天，宋辰去了一趟美术馆。
　　他想去看看那个新开的画展，找找灵感。
　　从美术馆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宋辰没带伞，正准备在路边等雨停，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苏晚晴。
　　那个高中时总是跟在谢冥身边的女生，也是谢冥现在的……女朋友？
　　宋辰不知道。他很少打听谢冥的消息。
　　“宋辰？”苏晚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好巧啊。”
　　宋辰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你怎么在这儿？没带伞吗？”苏晚晴热情地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谢谢。”宋辰拒绝了，“我等雨停就行。”
　　“哎呀，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苏晚晴打开车门，“上来吧，反正顺路。”
　　宋辰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谢冥。
　　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看着宋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宋辰的心猛地一跳。
　　“怎么了？”苏晚晴也下了车，走到谢冥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阿冥，这是你同学吗？我送他回去吧。”
　　谢冥看着宋辰，眼神晦暗不明。
　　“不用。”
　　谢冥的声音很冷。
　　他挣脱苏晚晴的手，走到宋辰面前，将手里的伞递给他。
　　“拿着。”
　　宋辰看着那把伞，没有接。
　　“我不需要。”
　　“拿着。”谢冥的语气不容置疑，“或者，你想让我抱你上车？”
　　宋辰的脸色一变。
　　苏晚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阿冥，你们认识吗？这是什么意思？”
　　谢冥没有理会苏晚晴，只是死死地盯着宋辰。
　　宋辰咬了咬牙，伸手夺过那把伞。
　　“谢谢。”
　　他撑开伞，转身就走。
　　“宋辰！”
　　谢冥在身后喊了一声。
　　宋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国庆快乐。”
　　身后传来谢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宋辰的身体僵了一下。
　　良久，他轻声说：“你也是。”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雨幕中。
　　谢冥站在原地，看着宋辰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眼神里满是落寞。
　　“阿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苏晚晴走过来，一脸不解。
　　谢冥收回视线，淡淡地说：“没什么，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苏晚晴皱眉，“你对老朋友都这么凶吗？”
　　谢冥没有说话，转身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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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辰回到宿舍时，浑身湿透。
　　虽然撑着伞，但风太大，还是淋了不少雨。
　　宿舍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宋辰打开灯，看到谢冥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你喝酒了？”宋辰有些惊讶。
　　谢冥很少喝酒。
　　“嗯。”谢冥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
　　宋辰放下湿透的外套，正准备去浴室洗澡。
　　“宋辰。”
　　谢冥忽然叫住了他。
　　宋辰回过头。
　　谢冥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
　　“你……”
　　宋辰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你醉了。”
　　“我没醉。”谢冥伸手抓住了宋辰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烫得惊人。
　　“宋辰，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谢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大狗。
　　宋辰愣住了。
　　这是那个高冷傲慢的谢冥吗？
　　“我没有躲着你。”宋辰轻声说，“是你……不想见到我。”
　　“放屁！”
　　谢冥忽然低吼一声，将宋辰抵在了墙上。
　　“我什么时候不想见到你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宋辰震惊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谢冥低下头，额头抵在宋辰的肩膀上，声音沙哑而痛苦。
　　“宋辰，你这个骗子。”
　　“你说你不认识我，你说那是废纸……”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你？”
　　宋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谢冥……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
　　“谢冥，你醉了，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
　　谢冥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宋辰，我后悔了。”
　　“我后悔那天把你推开，我后悔说了那些混账话。”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宋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而真实的谢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谢冥……”
　　“别哭。”
　　谢冥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宋辰，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宋辰看着谢冥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宿舍里，两颗孤独了许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刻，重新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