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辞》沐知春

5、甜蜜的日常与暗流 ###

　　#### 第五章：甜蜜的日常与暗流
　　北京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窗外的银杏叶便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白的天空。
　　然而，407宿舍里却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自从那个雨夜之后，谢冥和宋辰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虽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官宣，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暧昧的情愫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将两人紧紧缠绕。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宋辰就被一阵温热的呼吸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人圈在怀里。谢冥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睡颜依旧带着几分平日里的高冷，但搂着他的力道却紧得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宋辰动了动，想要起身，腰间的手臂却立刻收紧了几分。
　　“再睡会儿。”谢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地在他耳边炸开，“今天没课。”
　　“今天要交素描作业。”宋辰轻声反驳，但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挣扎，反而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谢冥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后背传到宋辰身上。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完全没有了往日面对旁人时的冷漠。
　　“宋辰，你现在的样子，像只猫。”
　　谢冥伸手捏了捏宋辰的脸颊，指腹粗糙的触感让宋辰脸上一热。
　　“谢冥，你放开。”
　　“不放。”谢冥耍赖似的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充会儿电。”
　　宋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现在的谢冥。
　　在外人面前，他依然是那个高不可攀、生人勿近的建筑系男神；但在宋辰面前，他像是一只收起了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黏人、霸道，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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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完毕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去了食堂。
　　为了避嫌，他们并没有走在一起，而是隔着一段距离。但宋辰知道，谢冥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背上，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宋辰！这里！”
　　林晓晓在二楼的角落里招手。
　　宋辰端着餐盘走过去，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视线扫了过来。
　　他抬头，看到谢冥正坐在斜对面的桌子上，周围围满了想要搭讪的女生。他面无表情地喝着粥，眼神却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宋辰……餐盘里的鸡蛋。
　　宋辰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拿起筷子，正准备把那个水煮蛋吃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
　　【谢冥：别吃蛋黄，你胆固醇高。】
　　宋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谢冥。
　　谢冥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餐盘。
　　宋辰这才发现，谢冥的餐盘里，放着一个剥好的、白白嫩嫩的水煮蛋。
　　那是……给他留的？
　　而且，谢冥是怎么知道他胆固醇高的？明明是他自己体检单上的小毛病，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宋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趁林晓晓不注意，迅速把自己盘子里的蛋黄拨到一边，然后假装去加汤，路过谢冥身边时，飞快地伸手拿走了那个剥好的鸡蛋。
　　指尖相触的瞬间，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谢冥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喝粥，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回到座位上，林晓晓看着那个完美的水煮蛋，惊讶道：“咦？你什么时候剥的？这么圆？”
　　宋辰咬了一口鸡蛋，含糊不清地说：“顺手。”
　　甜味在舌尖蔓延，一直甜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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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甜蜜的日常之下，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下午，宋辰去建筑系的展厅找谢冥。
　　谢冥正在准备期末模型展，已经连着熬了两个通宵。宋辰放心不下，给他带了热咖啡和胃药。
　　刚走到展厅门口，宋辰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谢学长，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
　　宋辰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出来了，是苏晚晴。
　　那个国庆假期在车里挽着谢冥胳膊的女生。
　　宋辰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没有进去。
　　展厅内。
　　谢冥站在巨大的建筑模型前，手里拿着刻刀，正在修整细节。他连头都没抬，声音冷淡得像冰：“苏同学，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是我不信！”苏晚晴上前一步，挡住了谢冥的去路，“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冷漠的。是不是因为那个美术生？那个叫宋辰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躲在角落里画画的阴郁男？他哪点比得上我？我家境好，长得漂亮，又是建筑系的系花，我们才是门当户对！”
　　苏晚晴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宋辰的心上。
　　“阴郁”、“躲在角落”、“算什么东西”。
　　这些词，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谢冥对他说的“恶心”。
　　宋辰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
　　就在这时，谢冥的声音响起了。
　　“苏晚晴。”
　　谢冥放下了手中的刻刀，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盯着苏晚晴。
　　“第一，我和你不熟，别来沾边。”
　　“第二，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我眼里，你所谓的门当户对，一文不值。”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谢冥，你……”
　　“第三，”谢冥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戾气，“宋辰是我的底线。你要是再敢在背后说他一句坏话，信不信我让你在建筑系待不下去？”
　　门外的宋辰，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谢冥会这么维护他。
　　“你……你为了他，要赶我走？”苏晚晴不可置信地尖叫道，“谢冥，你是不是疯了？那个宋辰是个男的！你们……”
　　“是，我是疯了。”
　　谢冥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从我把他推开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苏晚晴，声音低沉而危险：“现在，滚。别让我说第三遍。”
　　苏晚晴被谢冥的气势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狠狠地跺了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展厅里恢复了安静。
　　谢冥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转过身，正准备继续做模型，却在看到门口那个身影时，整个人僵住了。
　　宋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里还提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
　　“宋辰……”谢冥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冥慌了。
　　他快步走过去，想要去拉宋辰的手，却被宋辰下意识地避开了。
　　“你听到了？”谢冥的声音有些颤抖，“宋辰，你听我解释，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谢冥。”宋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谢冥心慌的平静。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谢冥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说得对。”宋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就是个阴郁的人，只会躲在角落里。而你，是天之骄子，是建筑系的才子，你应该和像她那样光芒万丈的人在一起。”
　　“放屁！”
　　谢冥低吼一声，猛地捧起宋辰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宋辰，你给我听好了。”
　　谢冥的眼睛通红，里面翻涌着愤怒和心疼。
　　“你不可怜，你比任何人都高贵。”
　　“你的画，你的才华，你的灵魂，都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至于苏晚晴，她在我眼里，连尘埃都不如。”
　　他紧紧盯着宋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宋辰，别推开我。别用这种话来试探我，也别用这种话来贬低你自己。”
　　“你是我的玫瑰。哪怕带着刺，也是我唯一的玫瑰。”
　　宋辰看着谢冥那双充满深情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眼泪夺眶而出。
　　“谢冥，我怕……”宋辰哽咽着说，“我怕这一切都是梦，怕你哪天又不要我了。”
　　“不会的。”谢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
　　“除非我死。”
　　展厅里，巨大的建筑模型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而在这座堡垒里，两个少年紧紧相拥，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融化在彼此的体温里。
　　暗流依然存在，苏晚晴的眼泪不会白流，外界的偏见也不会轻易消失。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拥有了彼此。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