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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吵一架 给左让备一 ...

  •   “啊!”左让话音刚落,突然被拉住手腕,身体整个往前倾,他心提到嗓子眼,差点以为自己要倒在地上,结果南述身子一横,他稳稳撞上了南述的胸膛,落在他的怀里。

      他大喘了两口气,还没来得及让心跳慢下来,下巴被猛地扼住,南述的手顺着摸过去,一使劲,左让感受到一阵疼,接着下巴就使不上劲儿了,嘴巴合不上。

      南述转头去拿药,再转过来的时候左让脸上已经都是泪痕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失去控制任人宰割,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酷刑。

      南述叹了口气,抬手给他把下巴接上,将药递到他手里,“自己喝,要不我喂你。”

      左让再不敢胡闹,一边抽泣着,一边小幅度地抬手,艰难地把药送到嘴边,眉头一皱,眼睛一闭往下灌。

      “咳咳咳咳……”眼见着药碗见底,他灌得猛了些,一下子呛住了,呛得喉咙里、鼻腔里都是苦味。

      他一刻也忍不下去,崩溃得眼泪直流,他□□着不肯哭出声,可他难受到抽筋,咳嗽一点也停不下来,身体还在不停地抽动着,发出可怜的哭泣声。

      药碗下面还有两口,南述没再为难他,接过药碗放到一边,将甜枣拿来,“尝尝好不好?若是不喜欢吃,朕让人去给你做冷圆子。”

      “我不吃!”左让硬气道。

      “嗯嗯嗯。”南述看出来他在闹脾气,轻轻抚着他的背,哄道,“不吃算了。”

      “啊——”左让看南述不哄他,怒气更甚,手一扬险些给盘子摔了。

      他用力在南述胸口砸了两拳,站起身往窗户那边跑。

      南述眼疾脚快勾过来一个凳子,一踢,凳子稳稳倒在左让身前将他绊倒。

      哭声毫不意外的又提了一个调。

      “干什么,跳楼啊,这可摔不死,残废了怎么办。”南述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他站起来,抬手把地上的左让扶起来,袖子里的画卷掉出来,他正要去捡,左让抢过来,一下撕成两半。

      左让什么也没说,撕完后转过头去看南述,他不信南述能杀了他。

      他没看到怒意,反而在南述脸上看到了一丝悲伤,悲伤持续了很久,南述去扶左让的手直接愣在了半空中。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左让扶起来,道:“要实在难受,叫太医进来看看吧。”

      他转过身去,“成忠,传太医。”

      “那个。”左让不哭了,也不闹了,捏着手里的纸张站在原地,局促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对不起,我、我……”

      南述侧过身,道:“没事,本来也是你的东西,你不想送就不送了。是朕不对,弄疼你了,这里不比你们那,骨头断了都能接,这边感染会出人命的,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我……”左让还想说些什么,南述没走,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左让咬着嘴唇,什么有用的话都没说出来,他脑子一片空白,“其实没那么疼,我就是……闹脾气,对不起。”
      眼泪涌到眼眶,一滴滴往下落,他没发出声音,压着涌到嗓子眼的哭腔,又往前走了两步。

      南述道:“朕有政务要处理,晚点来看你,你好好吃饭。”

      南述打开门走出去,成王规规矩矩地给南述行了礼,跟着他走到了隔壁房间。

      门一关,成王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恭喜皇兄!二十七了,终于养上孩子了。”

      他不管南述理不理他,继续说道:“听说皇兄得了个美人,日夜留在身边,怎么也不肯分开哈哈哈哈哈哈。还以为是个温婉贤淑的姑娘呢,合着没比臣弟那个上房揭瓦的儿子乖巧多少,哈哈哈哈哈——”

      南述抬眼看他,他立刻收了笑声。

      皇兄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成王打趣道:“这是累了?不应该啊。皇兄宠成这样,臣弟还以为,皇兄是喜欢这样的呢,臣弟这次回去,一定把儿子送来给皇兄教导,臣弟可真是烦透了。”

      南述道:“说正事。”

      成王收了嘻嘻哈哈的态度,呈上一封信:“臣弟来入闻救驾,半路截获了一封信,是柳月姑娘寄回家的。按理说宫中的书信是要由管事的内侍看过后盖章的,但这封书信并未盖章。陛下在入闻遇刺,臣弟不敢马虎,便私自截下了,若有冒犯,望皇兄恕罪。”

      后宫书信来往要由管事内侍盖章不止是为了信件的安全,最重要的是要过宫里的眼,经过层层审核,防止宫妃与外臣互相勾结。

      柳月虽不是后妃,但为了服侍太后住进了太后宫中的偏殿,那么她的书信也应遵循宫中的规矩。

      私发信件,那就是有不想让陛下知道的东西,说不定就和谋反有关。

      南述将信件随手扔在桌上,道:“谋反,她不敢。”

      成王道:“皇兄不拆开看看?”

      南述道:“拆开她就活不成了。”

      成王道:“皇兄何意?”

      南述道:“信件入宫,还有一层审查,她很清楚信件一旦被拆开她必死,因此不敢直接寄给太后,而是寄往柳家。什么事情这么要紧,非要在这种时候寄出去,又是什么东西,竟然连奴才的眼都不敢过。”

      “除了谋逆……”成王思索片刻,“莫非是要向京中传递陛下的行踪?”

      南述的手指点了点信件,道:“朕下了严旨,不准人议论左让的事,也不准把左让的事情外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成王哑然,随后反应过来,“臣弟是在茶馆……柳月姑娘想把左公子的事传出去?”

      南述道:“朕明日启程回京,要走三日的路程,途中要经陈关、江霖、衡濋等地,京城离陈关近,若是谁动了歪心思,只要……”

      他没说下去,成王立刻明白过来,“消息传不到陈关去,陈关太守不知道左公子与陛下的关系,还以为只是给宁安候柳家帮个忙,一旦收了好处,想收手都难。”

      成王疑惑道:“如此野心,皇兄不管?”

      南述道:“她是宁安候独女,太后的侄女,这种程度的抗旨,摁不死她,真要杀了,烂摊子一堆,收拾起来麻烦。”

      成王道:“皇兄需要一个理由?”

      南述道:“成忠。”

      “奴才在。”成忠推门进来。

      南述将信件扔给他,“拿去给柳月,让她不必来谢恩。”

      成忠道:“是。”

      南述又问了成王一些有关京城的事,确认无事后便让他出去了。

      他静静地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随后坐到桌前。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着。

      累,很累。

      在梦里看到左让的时候,总想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拉拉他的手,在他哭的时候抱抱他,难过的时候哄哄他。

      可左让真的走出来了,他才意识到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南述身边的人哪里敢哭,就算真的跟他哭,也是撒娇更多,他稍微说两句,就把眼泪咽回去了。

      左让不是,他自小就备受宠爱,不管要什么,只要父母能弄来就都给弄来,他从来没被威压过,也没跪在谁脚边祈求过。

      这样的宠爱让他受不了一丁点委屈,再加上前世的缘分,他也不信南述真敢对他下狠手。

      这样的他是真敢对着南述撒泼打滚耍赖发横。

      南述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该如何沟通。

      说起来,今天那碗药也不是非喝不可,左让的伤没有严重到难以愈合的地步。

      只是他从前行军打仗,看到有人因为伤口感染而死,所以对于这些事格外敏感。

      南述反省,除了喝药的事,他觉得自己今天的举动确实也过分亲密了,倘若真是把左让当晚辈照顾,就不该那样抱着他,左让可是拿他当男朋友的。

      可这个时候要是去跟左让说,他对他并无情爱,左让肯定以为是自己撕了那幅画的原因,不管南述怎么解释都没用,又要哭得肝肠寸断。

      难办啊。

      等左让真的认定了两个人的关系,再去说,又对左让打击太大。

      头疼啊。

      南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扪心自问,真的对左让没有那种感情吗?

      屋子里连带着他的思绪都一并安静下来,他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答不出。

      他想了很久,这一想,就是一个时辰过去。

      “陛下。”成忠推门进来,“柳姑娘跪在外面,说是来请罪。”

      “朕不是已经饶恕她了?”南述放下扶额的手,“没什么事就让她回去吧。”

      午膳和晚膳左让都没下来用,南述问了一句,伺候的内侍说饭前用了几块糕饼,吃不下了。

      左让一直胃口不好,南述便由他去了。

      早膳不吃午膳不吃晚膳也不吃,他倒要看看,照左让这么作下去,什么时候入土。

      入土了他给备一口好棺材。

      不过,不管他白天怎么忍着不去看左让,晚上,魂魄还是会主动飘到左让旁边。

      魂魄睁眼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左让怕黑,又忘了让奴才给他点灯。

      不过今天屋里挺亮的,看来左让也不是傻子,怕黑自己会说。

      他朝着亮灯的方向走过去,这么晚了,左让还没睡,披散着头发,趴在床上的矮桌上,皱着眉头勾勒着什么。

      南述靠过去,坐到床边,怔住。

      画上的人是他,和上午随手画的完全不一样,这一张他穿着华服,头上的金冠和身上的龙纹都被一丝不苟地勾勒着,威严的面容带着凌厉,看上去一脸凶相。

      他笑出声,敢情平日里他在左让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谁?”左让吓得一缩,笔还稳稳拿在手里。

      南述道:“你一整天不吃不喝,当心饿晕了。”

      “呼……”左让松了口气,“我才发现,你声音跟陛下真像。”

      他用笔尖沾了点墨汁,道:“我怕画不完,他衣服乱七八糟的,不好画,要是有时间我还想把后面的背景画一下。”

      南述道:“明日要回京,你快歇息吧。”

      左让满不在乎地道:“不着急,在车上也能睡。”

      “车上颠簸,你睡不着的。”南述说完想去抓他的手,但什么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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