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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喝药 幸好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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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述还以为他正躲在房间里哭呢,悄没声息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他。
门半掩着,南述推门进去,左让已经将头发扎起来了,不像南述那样将头发整个束上去,他用发冠将头发高高聚拢,露出下颌和耳朵,及腰的长发依然随意垂在身上,没比之前好多少。
他拿着笔,坐在桌前认真勾勒着什么,眉头轻微蹙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南述怕吓着他,等他一笔停下来以后才轻轻敲了敲桌子,“练字呢?”
左让看到他来,下意识摸了下头发。
南述道:“还难过呢?没有介意你梳不梳头,只不过朕送了礼物过来,你没用,朕问问而已。”
他走上前,坐到左让旁边。
他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却被纸上的图案吸引了视线,半晌移不开眼。
线条连绵顺滑,灵动飘逸,衣袖飘扬,恍若置身仙境,画中人神形具备,只一眼便能认出是南述,仰视的角度,睥睨的眼神,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画法,但南述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看左让画过许多画,左让平时在家懒得收拾桌子,画本经常随意地摊在桌子上,画本里穿着长袖长袍的人不少,也有穿着龙袍带着冕旒的人,他也幻想过出现在那些画上,出现在左让眼前。
左让转头去看南述,这副神情分明是喜欢的,他将画往他那边推了推,道:“对不起,今天早上是我太敏感了,这个给你,赔罪。”
左让自小喜欢画画,对他来说,画画是放松的一种方式,高中学习成绩不好,被迫走了美术这条路,正好他们那一届是他们省最后一届文过专排的考生,他刚过联考,省里就发通知,从下一届开始文化课和专业课按比例算分,他捡了个大便宜,靠着275的专业课成绩和刚过线的文化课,挤进了985院校的美术专业。
不过只上了半年就穿越了,怪可惜的。
南述把画推回去。
左让慌了神,“不喜欢吗?呃……抱歉,我。”
“朕很喜欢,但如果是为了这个。”南述打断他道,“朕不能收。”
“呃?”左让侧头看他,南述的脸近在咫尺,左让的睫毛快要碰到南述眼下的痣了。
南述揽着他的肩,轻轻拍着,道:“朕没觉得你有问题,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是为了赔罪才画的,朕不能收,是朕的错,朕该赔罪,朕怎么能反过来收你的赔罪礼物。”
左让忙回过头去看画,背着南述,不敢让南述看到自己情不自禁勾起的嘴唇。
他再次把画推到南述面前,道:“那……送你的礼物,你要吗?”
他原本想说“男朋友送你的礼物”,但想了半天,不知道男朋友在古代怎么表达。
不懂,就要问。
于是,他又道:“陛下,在你们这,谈恋爱……就是,嗯……在见家长之前,两个孩子自发性地交往,就是……就是。”应该怎么问啊。
南述替他道:“你想问,一男一女背着父母调风弄月在我们这叫什么?”
“嗯嗯嗯!”左让连连点头,没想到陛下理解能力这么强。
南述一边将已经晾干的画卷起来收好,一边道:“叫私通。”
“嗯?”左让猛然抬头,反应过来后又失望垂头,“哦。”
是哦,这不让自由恋爱。
左让往南述怀里靠了靠,道:“我听严公公说,明日回宫?回宫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你母亲了?”
左让小时候跟妈妈看过电视剧,里面的太后都可慈祥了,会拉着嫔妃的手跟嫔妃说话,还会把自己戴的簪子送给儿媳。
早知道要到这边来,来之前就多看看电视剧了,他都十几年没看过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系统真是的,也不给他点时间准备。
南述闻言,冷笑一声,道:“太后想让朕娶柳月。”
“啊?”左让面上的笑容凝固,“哦对,你们这近亲结婚不犯法。”
南述道:“倒也不是非柳月不可,不过朕今年27了,先帝在朕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十三个皇子,朕却连个女人都没有,太后盼着朕早日娶妻,生个皇孙。”
“二十七岁……十三个……哇噻。”左让在脑子里大概算了一下,就算一年生一个,也得从14岁开始生,十四岁就有生育能力了吗?
南述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无语片刻,道:“朕和七皇子相差不过两个月。”
“哦——”左让恍然大悟,又不是先帝自己生,只要频率高,一年抱俩不是问题。
南述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道:“朕若只是寻常临幸你,太后不会说什么,但若要朕把你养在身边,太后怕是不会高兴。”
左让的脸耷拉下来,“这样啊。”
南述感觉他还是不明白,“需要朕直白地告诉你吗?”
左让仰头看他。
鉴于左让晨起和柳月沟通时不带脑子的先例,南述觉得自己不得不把话摊开了揉碎了给他讲清楚,不然两个人永远说不到一个点上。
南述道:“你不会生孩子,太后不会喜欢你,离太后远点,就算她叫你去,你都得找理由推拒,听清楚没有?”
左让不情不愿地“啊”了一声。
他是没怎么看过电视剧,但是也听同学聊起过啊,不是说古代有个皇帝非常孝顺,但是坚决不让母亲接触国事吗?他还以为皇帝会讨厌别人干预他的事呢。
历史课上不会具体讲皇帝和太后关系咋样,只有大概的时间线和历史事件,早知道要来这里,就应该自己找点历史书看,哪怕看点小说呢。
这里和他生活的地方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他会干的事在这边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他会画动漫。
这里的人不看动漫。
他会弹吉他。
这里没有吉他。
他有特别喜欢的摇滚歌手,去线下看过演唱会。
这没有摇滚乐。
他还会跳点宅舞。
这全员脱宅。
啊啊啊啊命苦啊!
除了无语望天他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南述看出了他的沮丧,也看出了他的沮丧并不是因为太后。
南述道:“你会画画,到宫里的妙染阁去如何?朕给你个官职,有月例,月例要是不够你花,朕再给你补。”
左让一听,忙撑起身子坐起来,看着南述,“画画?但是、但是……我不会画你们这的画。”
南述道:“无妨,你年纪还小,妙染阁里有许多师傅,你跟他们取取经。”
“好呀好呀好呀。”左让的小臂搭在南述肩膀上,往他怀里挪。
他是喜欢古画的,不过每次看到古画的时候,都觉得太难了,学不会,算了吧,如今有机会试试,他哪里舍得放弃。
“陛下。”内侍端着药进来,“左公子该喝药了。”
“嗯。”南述一抬手,道,“快喝了。”
“不用了。”左让道,“这点伤不喝药也好了。”
南述道:“你破口子了,不喝药会感染。”
左让侧过身去,离南述远了些,“没必要,过几天就好了,我长这么大了还能没摔过吗?”
南述道:“没破口子随你,你膝盖上破口了,不喝药若是感染了你要生病。若是怕苦,朕让厨房做了蜜枣送来,你喝了药尝一颗。”
南述说完,接过内侍的药碗,内侍会意,下去拿蜜枣了。
左让站起来走到软塌边坐下,依旧不喝。
南述也跟过去,耐心地劝着。
南述道:“这个时节的桂花糕也好吃,朕让人去买桂花糕?”
左让道:“不爱吃点心,太噎了。”
南述道:“天热,朕叫人做些冷圆子送来?甜甜的,好吃。”
左让撇嘴,把玩着自己的衣角,不出声。
南述道:“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左让摇头,“还是不想喝。”
蜜枣送过来,和左让印象中的干枣不一样,盘子中的枣晶莹剔透的,裹着黏糊糊的液体,像是蜂蜜。
左让皱眉,看着就齁甜。
刚才靠在怀里听话乖巧的郎君此刻铁了心,说什么都不喝。
南述再次将药递过来,左让甩了下胳膊,险些把药碰倒。
南述发觉哄没什么用,将药碗放到桌上,厉色道:“喝了!”
“我不喝!”左让也硬气起来,硬气完又心虚,怕南述看出来,转过脸去不看他。
两个人一站一坐,谁也不让谁,僵持着。
南述想起来了,左让经常这样,睡前爸爸把药片放到他桌子上让他吃了,他偷偷把药片抠出来扔垃圾桶里。
南述每次看见都觉得这幸好不是我儿子。
现在好了,真成他半个儿子了。
“陛下。”成忠进来打断了二人的氛围,“成王殿下求见。”
“让他候着。”南述道。
成忠闻到了两个人之间浓浓的火药味,立刻出去了。
左让道:“陛下这么忙,忙去吧。”
南述没有像刚才那样哄他,把药碗推到他面前,“喝了朕就去。”
左让别过头不接话。
南述道:“你想好,你要是自己喝了,你想吃什么,朕让人给你做,要是朕给你灌进去,什么都没有。”
左让闻言,也厉害起来,嚷嚷道:“我不喝不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