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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泪如雨下 是朕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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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在一楼的圆桌用,左让正要找个位置坐,转头看到柳月站在后面没动,一时也没有动弹。
私底下无所谓,既然是抱着谈恋爱的目的来的,他就没打算委屈自己,不同世界穿梭都可以实现,那系统说的什么九世不得善终,八成也是真的。
左让昨天晚上在梦里脑补出了百万字追妻小说,现在让他穿越回现代写小说,他一口气能写200章。
陛下要是对他不好,他就自杀,让陛下凑成第十次不得善终。
so,他今天雄赳赳气昂昂,一点没在怕的。
再加上南述没说他,他更理直气壮了。
不过,有外人在他还是应该守规矩的,他不想让南述难堪。
南述要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能在心里笑昏过去。
不想让他难堪?那大早上怒气冲冲推门闯进来的是谁?
他脾气上来了,还管旁人的面子?
南述转过头,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笑容,挑了下眉毛。
左让转动眼珠,正好对上南述的眼神,一怔,慌忙想起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幻想破碎,忙收了笑容站端正。
幻想很丰富,但打他是挨不了一点,要是能直接跳到追妻环节就好了。
所以啊,既然是个脆皮,还是不要太嚣张。
“装什么。”南述看着他严肃的面容,道,“坐。”
说完,转头看向柳月,道:“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规矩,你也坐。”
柳月行礼谢恩道:“谢陛下。”
左让也跟着行礼,道:“谢陛下。”
柳月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左让也看向她,眼中的疑惑不比她少。
柳月道:“公子是本地人?”
“啊……”左让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算是吧。”
“难怪。”柳月笑道,“公子自小在乡野长大,难怪不懂宫中礼仪。倒不是什么要紧的,慢慢学就是,只是陛下面前,万不可失了礼数。”
说了这么大一段话,重点应该在最后一句吧。
古代人真能绕啊,从本地人聊到生长环境,重点竟然是不要殿前失仪。
但到底是好心提醒,左让心中触动,穿越过来这么久,他竟然在一个姑娘身上找到了异国他乡的温暖,“嗯,我会注意的,谢谢姑娘提醒。”
南述转过头来,注意到他泛红的眼圈。
柳月显然也注意到了,“公子这是……”
“没事。”左让忙背过身去擦泪,“我到这边来以后还……”
“用膳吧。”南述的指关节轻轻敲了下桌子,打断左让的诉苦。
柳月瞥了南述一眼,把疑问尽数吞了下去,没再问。
她没打算针对左让,左让再得宠,到底是个男的,不过是陛下养在身边的栾宠,没有名分,更不可能有子嗣。就算日后给个名分养在宫外,那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后宫妃嫔瞧不上,朝臣们更是嗤之以鼻。
没必要因为这样的东西让陛下对她印象不好。
她这么想着,收起了阴阳怪气的态度,道:“左公子身上素了些,臣女这次出行带了些首饰,也有男用的发冠,等下用了膳让下人送一些到左公子房里。”
“不必。”南述道,说完转头看向左让,“朕不是给你派了内侍?还让人给你送去了首饰,为何不束发?”
南述正言厉声,左让明显被惊到了,不敢抬头,拿勺子的手也哆哆嗦嗦的,“我、我……忘了。”
“没有怪你的意思。”南述亲自给左让盛了一碗粥,可语气没变,面上的神情也没变。
柳月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道:“左公子莫要赌气,陛下也是为了公子好,如今在房里,都是自家人,自然没什么,可若是回京在众人面前失仪,那可不好。”
“不过。”她话锋一转,“左公子出身寒微,不懂宫中礼仪也是情理之中,陛下莫要怪罪。”
崩溃一触即发,左让的眼泪顿时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滑,他不想在柳月姑娘面前出丑,立刻抬手拭泪,转过头去,深吸气克制着声音。
陛下说他的时候,他只是有些委屈,他一大早急着来找男朋友,根本无心管别的。
本来昨天也没束发,都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行了,当众训他,让他下不来台。
原本他还能忍,可柳月姑娘向着他说话,心底的委屈像发了洪水,冲断大坝,一股脑涌上来,堵得口里、眼里、喉咙里到处都是。
好难受,好痛苦。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红了,眼泪不停往下掉,根本停不下来。
旁边两个人都看愣了。
哭什么?
怎么突然就哭了?还如此汹涌?
南述根本看不懂。
柳月也根本看不懂。
柳月小心翼翼地看向南述,道:“莫不是……臣女说错了什么?”
左让连连摆手,他想张口说话,却被眼泪呛到,弓着背咳嗽起来,咳嗽得愈发猛烈,紧接着干呕几声。
“快拿痰盂来。”成忠忙道。
南述赶紧拍着他的背,道:“慢慢说慢慢说,怎么了?”
痰盂递到面前,左让什么都没吐出来,眼泪还在不停流,大口抽泣着。
闹到这个地步,南述已经不记得他为什么哭了。
柳月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好。”南述看他还要继续哭,立刻道,“是朕的错,朕刚才说话语气不好。”
他哄得生硬,左让不买账,他捂着脸,不好意思抬起头来看柳月,也不想搭理南述。
南述看向柳月,道:“你先去用膳吧。”
“是。”柳月忙起身行礼,逃跑了。
柳月也遇到过一出事就哭的妹妹,但妹妹哭是为了把责任推出去,别人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也不好说什么。
这种尚有办法对付,但左让这种,还啥都没干呢就开始哭,光哭,啥也不说,这种打法柳月当真是头一次见,束手无措。
柳月束手无策,南述更是一个头十个大。
柳月能躲,南述可没处躲去,只能硬着头皮哄。
他把手搭在左让肩膀上,学着左让母亲的样子,轻轻拍着,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不厌其烦地给左让拭泪。
等左让哭声没那么大了,情绪缓和一些了,南述才软着语气道:“方才,是朕不对,朕不是怪你,朕平日这么说话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左让抽泣道:“我、我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我想跟陛下说,我、我着急,我就没束发呜呜呜……”
左让越说越委屈,又哭起来。
“嗯嗯嗯。”南述连连点头,“是朕错怪阿让了,是朕的错,不哭了。”
他擦掉左让脸上的眼泪,道:“束发什么的都是小事,以后,阿让想束就束,不想就算了,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看眼睛都哭肿了。”
南述以前听左让和朋友聊天,老说什么“魔法攻击”,他那会儿还不太理解,现在彻底理解了。
束手无策只能乖乖就擒的攻击可不就是魔法攻击,
所有的拳脚都是无效的,要么杀要么哄。
那还能怎么办呢。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哄呗。
柳月让南述明白了一件事情。
语气是和左让沟通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只要语气好,内容到底好不好都不重要,左让可以有自己的理解。
“不哭了,不哭了。”南述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饭好不好?宝……咳。”他差点要学着左让母亲的样子叫他宝贝了。
既然不打算发展为夫妻,如此称呼,过于暧昧。
南述道:“尝尝粥好不好?”
勺子怼到嘴边,左让张嘴含住,刚咽下去便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干呕两声。
南述拍着他的背,道:“不想吃不吃了,等下再吃,先撤了吧。”
“陛下。”成忠硬着头皮插进来,“姜统领办完了事,在外面求见陛下。”
南述抬头看他,又看向肝肠寸断的左让,道:“让他等一下。”
成忠道:“是。”
左让轻轻推了南述一把,道:“呜呜呜……我没事了,你去吧。”
南述犹豫片刻,道:“那朕晚点来找你。”
姜统领那边一切顺利,只是回来汇报,很快就完事了。南述又问了几句京城的消息,得知一切安稳后便让他出去了。
解决完了公事,南述并没有立刻去找左让,他回到房间,翻看了一下已经处理完的奏折。
出门在外不像在宫里,若无大事不会送奏折过来,所以并无太多需要处理的公务。
他随手拿起软塌上的珠子,在心里默念了六七遍心经。
“陛下。”成忠捧了一碗热粥进来,“您早膳没怎么用,当心饿坏了身子。”
南述扫了一眼桌上的热粥,“嗯”了一声,没说话。
成忠看出了南述的郁闷,顺着说道:“左公子是不懂事了些,陛下若是不喜欢,不搭理就是了……呃,奴才失言。”
一记凌厉的眼刀打过来,成忠慌忙认错,险些跪下。
南述放下手中的珠子,道:“和他无关,是朕的错。”
成忠松了口气,道:“陛下对自己未免过于苛刻。”
南述没接他的话,自顾自道:“他畏黑,朕却让其宿于柴房,审他打他。他嘴上不说,心里定然难过。他初到此,举目无亲,唯朕,朕还伤他。说是翻篇了,可心里哪那么容易过去,一点小事便引得他崩溃,都是朕的错。”
成忠欲言又止,似是想劝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述看向成忠,道:“他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成忠道:“昨日太医说,不过是一点皮外伤,敷几日药就好了,昨日伺候上药的内侍说,青紫了一片,但没破皮,膝盖上的伤看着吓人,倒没伤着筋骨,养几日便好了。”
南述站起身,“朕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