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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家弟 他砸坏了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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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现在虽然有男朋友了,但谈恋爱以来,还没有收到过玫瑰花。
就算他们这个世界不流行玫瑰花,那芙蓉、梅花、百合之类的可以送点吧?
什么都没看见。
左让一时间有些委屈。
他室友谈恋爱给他女朋友送了一大桶花,花上还有兔子玩偶,三天两头送,花一枯就送,他室友有时候还会提着蛋糕回来,情人节还有巧克力。
什么嘛,他这谈的什么恋爱嘛,什么都没有。
切,算了,他自己给自己买。
他拿了一个花环,试探着往桌子上放了五个铜钱,正在编花环的男人冲着他笑了笑,说了些什么,左让没听懂,应该是他们这里的方言。
左让没搭话,低着头走了,一转头,被一家铺子吸引。
铺子外面摆了好些假花,晶莹剔透,五彩绚烂,像是琉璃花,他顺着楼梯走进去,里面的花更精致,他一眼相中了架子上的一朵琉璃荷花,浅淡的粉色,下面还有一个白色的瓷瓶子。
左让盯着看了好久,这么精致的东西他只在博物馆和电视里见过。
他转头看向门旁边坐着的削瘦的男人,道:“老板,这个卖吗?”
老板转过头来看,道:“眼光真好啊,那是我去南林收的,都抢着要呢,张公子让我给他留,但他一直没买,公子要是带够钱了就拿走吧。”
他普通话说得倒是利索,虽然也带点方言。
左让不禁感慨,幸好系统没把他送到一个语言也不通的世界,不然该抑郁了。
左让从里衣的衣兜掏出陛下给他的银票,“我就带了这些。”
“够了够了!”老板立刻站起身,“大户人家呀,三张就够了。”
左让将另外八张塞回衣服里,递给老板三张银票。
老板人还蛮好的,没坑他。
老板殷勤地将最上面的瓷瓶拿下来,道:“我给您收起来啊。”
左让跟着老板走到柜台前,刚走了两步,门口进来一个胖胖的人,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样子。
他面上带着几分凶煞,左让一愣,下意识退后一步。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也是一怔。
小胖上下扫了一眼柜台,又看了一眼左让,道:“老板,我要的花呢?”
“哦!”老板赔笑道,“张公子一直不来,小人还以为公子把咱们这小店忘了。”
他上前,将打包好的盒子递给左让,道:“不巧,这位公子来得早,小人就卖出去了,真是对不住,下次再上了好货,小人第一个去通知您。”
他看面前的人面色阴沉,忙又道:“下次您来,给您便宜。”
左让拿着盒子的手悬停在半空中,隔着帷帽,他隐约能看清来人的轮廓,比老板粗壮许多,门外站着五六个人,应该是下人保安之类的。
他的心悬着,身子僵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让成忠给他也安排两个保镖了。
要不把花还回去吧,反正他要回去也是摆着,架子上的另外几个也挺好看的,买别的也行。
他这么想着,正要开口,张公子却抢先一步开口:“我没有付定金,老板卖出去是应该的。”
老板闻言,忙谢道:“多谢张公子了。”
左让也松了口气,人不可貌相,这人虽然长得粗鲁,但性格还是蛮好的。
他学着柳月的样子蹲了下身子算是感谢。
他见面前的人微微侧身,还以为是给自己让路,再次点头谢过,一手拿着花环一手抱着盒子往出走。
他正走着,行至张公子身边时,余光瞥见他猛地抬手,要躲闪可已无处可躲,手腕儿被猛地扼住,他整个身子一偏,险些倒下去,另一只胳膊也被用力拉住,使他勉强稳住身形。
慌乱间花环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张小胖道:“姑娘不表示感谢?”
奇了怪了,怎么都觉得他是姑娘,戴着帷帽也看不出男女吧。
他开口道:“我是男的。”
此言一出,他被放开了。
看来这位张公子虽然好色,但不好男色。
左让松了口气,继续往外走。
他刚抬起脚,脚腕被东西狠狠绊住,紧接着身体失重,脑子一片空白,惊惧之下伸手去扶,什么都没扶住,头直接用力撞到旁边的架子,眼冒金星的同时,眼前的东西毫无征兆往前倒,接二连三的碎裂声响起,夹杂着老板的惊叫。
膝盖本就有伤,这会儿再次磕在台阶上,结痂的伤口破开,血流出来弄脏了衣裙。
他下意识先去扶住帷帽,没有让自己的粉色头发露出来。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痛劲儿,憋回眼泪,眼前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整洁的商铺变成了一摊废墟,碎瓷片撒了一地,他手一撑,立刻被划开口子,流了一地的血。
他转过身,门外聚着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灌入耳朵,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左让能辨认出他们在起哄。
张公子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哪家的公子,叫你家里人来赔。”
外面的人哈哈笑道:“怕是要赔个倾家荡产。”
左让手足无措,他看向老板,从帷帽的缝隙间看到老板错愕的眼神。
老板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张公子,但很快他便收回目光,犹豫地看向了左让。
他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终,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一个人承担这样的损失,道:“公子,这一柜子价值不菲。”
左让喊道:“是他推我。”
“哦?”张公子抬脚轻轻踢在左让后腰,“你要是有证据就去报官啊。”
“报官……”左让顾不得疼,这么大的损失他赔不起,他只能死死抓住老板的衣袖,“你看到他绊我了。”
“我没看见。”老板立刻转头道,“公子,这样,我也不与你多要,你便把你身上的银票都给我,赔了我的损失,我也不多赚你,如何?”
“你看见了!”左让像个骑自行车摔倒的孩子,无措地坐在地上,“他刚才纠缠我,你不会没看到。”
老板不敢抬头去看张公子,道:“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张公子和您说了几句,然后您就……自个摔了。”他最后几个字声音很小,但左让还是听见了。
张公子闻言,轻笑一声,抬脚下阶,出了商铺,越过人群,带着家里的小厮消失在视野中。
老板蹲下身,小声道:“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咱们这地方小,规矩大,报官嘛……得要钱,不如这损失咱俩一人一半算了,出门在外,还是不要给自己多惹祸。”
“我有钱。”左让道,“您跟我去报官,帮我作证,让那人赔给您。”
他不愿意出这个钱,可他也不好意思让老板白白损失了,更不甘心让那个混蛋毫发无伤离开,他宁愿把这个钱给官府,让他们主持公道。
“唉。”老板站起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公子别着急嗷!有人报官了!”外面有人喊道,可听着声音,不像是好心,倒像是看戏。
此人话音刚落,便有几个穿着统一的绿色官服的穿过人群,朝着这边走来,他们手里拿着棍棒,踹开了脚边挡路的瓷器花,碎了几个,老板眼睛一睁一闭,又叹了口气。
左让扶着帷帽,被拽着衣领拉起来,稀里糊涂地跟着出去了,手上还拿着那顶粉色的花环。
他身上好痛,又被拖着,脚也磨得好痛,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哭了,直到被拖到官府的地上跪着,他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在家里,谁不是宠着他惯着他,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不禁在心里给自己点一盏灯,怎么别人穿书都上天入地样样能行的,轮到他了,脑子一团浆糊什么都不会。
门外和他带着同款帷帽的姑娘也叹了口气。
丫鬟关切地回过头来看她。
柳月道:“怎么会有人蠢成这样。”
她一路从铺子跟到县衙,目睹了左让任人宰割无计可施的全过程。
她是抱着害人的心态出来的,结果发现左让根本不需要人害,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她转过头,看向丫鬟,道:“你去找成忠,让他来救人,别惊动陛下。”
丫鬟道:“姑娘不是说……”
“你看他像妖怪吗?”柳月打断她。
丫鬟顿了顿,道:“是。”
衙役伸出手要去摘他的帷帽。
生死线间,他终于想起来什么,从胸口抽出一把银票,塞到来摘他帷帽的衙役手里,嚷嚷道:“别摘,别摘,求求你了。”
衙役停顿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将他递来的银票呈了上去。
县令盯着银票看了许久,旁边的人靠过来说了些什么,县令点点头,收下了。
县令道:“事情的大概本官已经知晓,不是什么大事,想来这位公子也不是故意的,本官网开一面,把钱赔了便是。”
“我、我……”左让在胸口摸了半天,一张银票也摸不出来了。
他捏着花环,几乎要把花环捏碎,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是张公子故意绊我才……”
他话音未落,听到了老板的一声叹息。
下一刻,他听到桌子被重重拍响。
县令道:“事情的经过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都说是你撞倒了老板的柜子,你还敢扯谎颠倒黑白。”
县令说完,停顿片刻,道:“罢了,念你是初犯,本官不与你计较,赔钱了事,若再胡说八道,休怪本官不客气。”
左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嘴唇,嘴里的血腥味再次逼出了眼泪。
他委屈无助地跪在堂下,出来时洁白的衣裙此刻已经沾上了灰尘,他清晰地认识到想要得到一个公平是不可能的了,再犟下去只会平白挨一顿打。
他把花环挂在手腕儿上,伸手在胸口摸索,任他怎么努力也再摸不出一张银票,“我、我没带那么多钱。”
县令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本官派人去你府宅,让你家人带钱来领人。”
“这是左家的人。”一道女声从外面传来,清脆响亮,混在人群之中。
可左让却瞬间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一时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回头,心安不少。
柳月越过人群,往前走了一步,微微蹲身行礼道:“家弟给县令大人惹麻烦了,小女在此赔罪。小女和家弟从京城来衡濋探亲,暂住左府,家弟砸坏了老板的东西,我这个做长姐的来赔。”
官兵打开一个口子,让柳月进来。
柳月上前,一把将左让从地上拉起来,低声道:“不用跪。”
接着,又从袖子里拿出银票,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上下一捏,喜道:“多谢姑娘。”
县令一听左府,也慌忙站起来,“从京城来?那便是相府的姑娘了?”
柳月低头行礼,没有说话。
县令连忙道:“原来是相府的姑娘和公子,远道而来也不给本官报个信,本官该好好招待二位才是。”
柳月道:“大人客气,家里人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我等便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