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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文盲 坏了这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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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前,左让虽然困得有点精神不振,但还是很期待的。
马车诶!
在小说里看过,但从来没有坐过,感觉会很好玩。
他虽然困得两脚虚浮,上马车的时候差点绊倒,但依然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在马车里左顾右盼着。
还没有一个小时,他就觉得无聊了,幸好有南述陪他下五子棋解闷。
三个小时后,他感觉坐得屁股疼,窝到南述怀里睡了一会儿,起来吃了点东西,下午一直在南述怀里睡着。
车上颠簸,不过南述怀里还算安稳,南述盖着南述的外裳一直睡到目的地。
迷糊间左让听到陛下和车外的人交谈,紧接着他被陛下拍醒,可困意并未完全消除,他只好靠在窗边吹风,企图缓解困意。
“这是哪?”左让扶着南述的胳膊下了车,哈欠连连。
南述道:“衡濋是丞相老家,他现虽在京城,但祖宅并未拆迁,兄弟亲戚也未跟着搬迁,今晚借住此地,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南述扶着左让,撑了他半天,他还是困得东倒西歪,南述厉声道:“站好。”
左让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困意也消散不见,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南述凶,眼前的场景突然吓得他往后退。
恢弘气派的红色府宅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三排人,站在最前面的青年男人见南述上前,忙向前两步,拱手行礼,道:“寒舍简陋,蒙贵客不弃,左府上下荣幸之至。”
他说完,身后的人也跟着行了个简单的礼。
陛下信里说此次出行并未表明身份,一切从简即可,可谁又敢真正从简,府里上上下下从接到密令的那一刻便提心吊胆地准备着,不敢张扬怕暴露了陛下的身份,又不敢过于低调怕怠慢了贵客。
哥哥虽在京城做官,可家里这些兄弟不过是普通商贾罢了,哪里有机会面见圣上,写了三四封信件回京向兄弟请教,丞相却只回了四个字:得体便好。
虽然知道兄长正直,但如此言简意赅的家书还是差点逼得弟弟写信去骂他。
南述道:“突然借住是我们打扰,不必紧张,一切从简便可。”
左如道:“是,府内一切准备妥当,贵人请。”
府内上上下下并无什么夸张的装饰,也没有声势浩大的接待问安,但进府后,所有人的精神都完完全全紧绷着,左家家主左如和老太太全程陪同,严谨地回答陛下的每一句话,南述手一伸帕子便递过来,就连左让一起身都忙有下人来搀扶。
南述闲谈之间瞥了好几次左让,他倒是安静,学着柳月的模样乖乖吃东西,没有像在客栈那样胡闹。
左让从进府以后,心情也跟着这群人一样,高度紧绷,好像出一点错误就会被拉出去砍头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所有人都在怕,他觉得自己不怕不太好。
他有点想念客栈的氛围,虽然吃的不如这里,但大家都挺自在的。
他一直偷瞄柳月,和柳月对上眼睛后,柳月冲着他笑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也冲着柳月笑了一下。
进府后,他一直一比一复刻柳月的动作,就连柳月吃什么、什么时候吃他都要学,生怕出一点岔子。
虽然大家都频频侧头来看他,但自从他顶着一头粉发现身后,就没少遭受这样的眼神,所以并未觉得哪里不妥。
唯一奇怪的点就在于,为什么成忠也频频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忠还没习惯他这头头发吗?
左如道:“草民不知陛下还带了二位娘娘,房间布置恐有疏漏,二位娘娘若是缺什么,尽管吩咐。”
“娘娘?”左让疑惑抬头,正巧对上左如的眼神。
他这一开口,左如才听出来是个男人。
左让发色妖异,左如第一眼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妖怪,不过看到他旁边的人是陛下后,就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了。
就算宠幸妖怪不对,那也不是他一个白身能置喙的。
左让一下车,便是挽着南述的胳膊出现的,因此左如格外注意些,生怕怠慢了。
左让头发束得奇怪,男不男女不女,眉峰处虽有几分男人的锋利,但双颊圆润,更添柔色,让人无法从长相和穿着上辨认男女。
不过,左让从进了府门开始,便一直行女子礼仪,吃东西拿帕子遮着嘴,一副贵妇人的样子,左如这才确定,应该是位姑娘。
虽不知位分高低,但叫声娘娘总归不会有大问题。
此刻,左如错认了左让的性别,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忙道:“公子面容端丽,草民还以为是宫里的哪位娘娘。”
南述看向柳月,道:“这位是柳姑娘,太后的侄女,国公的女儿。”
柳月起身行礼。
南述看向左让,道:“过来。”
左让犹豫片刻,他不知道陛下叫他过去干什么。
好奇怪,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恐惧。
可南述并未对他做什么,他们一炷香之前还手挽着手。
最后是内侍上前将他扶起来,走到南述身边。
南述牵着他的手没让他行礼,转头看向左如,道:“朕那日遇刺,并未防备,险些丢了性命,关键时刻,是左让从天上掉下来,救了朕一命,这是朕的救命恩人。”
哇哦。
左让听完,心里难免激动,他那天光顾着求情了,竟然没发现自己的出现这么及时。
他得意地看了南述一眼,见到南述扬起的嘴角,也跟着偷偷抿嘴。
左如和老夫人连忙起身,左如道:“陛下的性命关乎着整个宸国的安危,陛下的救命恩人便是宸国的救命恩人,草民等也应重谢。”
咦——
这话听得左让不舒服,带着刻意的谄媚。
他微微仰头,想象了一下左如的“丞相塑”——拿着笏板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和左让想象的丞相不太一样呢。
不过听说古代官不好当,谄媚一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他正走神,突然听到南述道:“他闲云野鹤惯了,不大懂世间的规矩,留在这也不自在,让他先回去歇息吧。”
“是,左公子清雅绝尘,风流蕴藉,怕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左如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人领着左让下去歇息了。
左让还没吃饱,不过他待在那里确实很不自在,他不会用帕子捂嘴吃饭,不知道怎么才能在保证把菜送到嘴里的同时又不把帕子弄脏,吃个饭帕子上被弄了好几块污渍,他尴尬得不行,死死捏着被弄脏的地方,更加小心翼翼地吃。
现在回房间,他可以自己随便吃了。
“成忠公公。”左让叫住他。
“公子请讲。”成忠应道。
左让道:“马车过来的路上,我看到有卖花环的。”
成忠道:“公子喜欢,奴才命人去买。”
左让一抿嘴巴,道:“今天是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街上好多卖花的。”
成忠道:“先帝的贵妃娘娘素爱芙蓉,经常将芙蓉制成钗环首饰,渐渐民间也盛行如此装扮,今日是贵妃娘娘诞辰,晚上应该还有灯会。”
左让眨巴着眼睛,“我能去转转吗?”
成忠道:“公子想去自然没问题,不过公子的头发……不如奴才让人将公子的头发挽起来,再去寻一顶帷帽来。”
左让道:“好啊,那你快去快回,我随便转转,争取赶陛下用完膳之前回来。”
左让走了没多久后,柳月便跟着出来了,正巧碰到拿着帷帽的成忠。
柳月顺口问了一句,成忠犹豫片刻,便将实情和盘托出,言罢,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柳月,告退了。
一路上,柳月的面色紧紧绷着,回到房里也没有好转。
侍女看出她的想法,道:“姑娘不是说左公子是男子,即便被陛下宠幸也翻不了天。”
柳月道:“我倒不是要和谁争陛下的真心,也从来不介意陛下宠幸谁,只要有太后娘娘在,陛下娶妻,必然要立我为后。”
她没有心思喝茶,将茶盏放在桌上,“谁我都不怕,只要是人,就翻不了天,陛下圣明,不会为了儿女情长让朝臣说他不孝顺,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君臣离心。可左让……”
侍女领悟,道:“左公子一来便让陛下一心扑在他身上,陛下向来清心寡欲,如今却一反常态,连救命恩人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若说不是妖怪,谁信。”
“我就是怕这个,这才想让母亲给太后娘娘带句话。”柳月连忙道,“只是时机没选对,幸好陛下并未拆开信件。”
侍女道:“姑娘刚被陛下怀疑,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且让他嚣张几日,等回京,禀了太后娘娘,请法师作法,妖怪自然现形。”
柳月道:“何必那么麻烦呢,要除了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只要在大街上掀了他的帷帽就行,到时候陛下不想杀他都不行了。”
出了门,左让才发现自己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有多舒坦,真把他一个人扔到街上他活不过三天。
他不认识字啊,前几天竟然没发现自己不认识字。
这不是古代,是另一个世界,文字和他原来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如果是繁体字他还能勉强认认,纯外文怎么认啊!
成文盲了也就算了,这种社会环境下应该也没多少认字的平民百姓吧。可他打开荷包,发现竟然连这里的钱也不认识啊,银子一个一个小疙瘩,他不认识那是几两,还有一些元宝形状的铜片,他也不认识啊!那是多少钱啊!
啊!
这要是有人跟他说一朵花一百两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他不懂市价啊!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