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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摸底考 ...
摸底考试的铃声落下快一周,年级大榜却没像往常一样贴在公告栏里。
越是藏着掖着,越勾得人心痒,课间走廊里全是凑在一起猜排名的学生,连办公室里都没消停。
几个老师围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惊叹。
“黑马,绝对是本届最大的黑马。”
李老师把保温杯往办公桌上重重一磕,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数学第一!这什么概念?咱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好苗子了?绝对的潜力股!”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正好是八班的数学课,李老师抓起教案就往外冲,迎面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叶以南。
他激动地指着办公桌上的成绩单,嗓门洪亮,“叶老师,你快看!苏念安,全年级第八名!数学单科第一!这丫头藏得太深了!哈哈哈……”
叶以南握着教案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是意料之中的惊喜,长发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她眼底瞬间翻涌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第八名。
很好。
她应该高兴的,应该像个普通班主任那样,在这个清晨把那个沉默的女孩叫起来,当着全班的面好好表扬一番。
可指尖触到桌角那张答题卡复印件时,涌上心头的不是为人师表的欣慰,而是一种隐秘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滚烫的心动。
卷面上的字迹工整,解题步骤清晰利落,像那个女孩的人一样,看着冷硬疏离,字里行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倔强与认真。
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连步骤里一个小小的、巧妙的公式转换,都记得清清楚楚。
……
八班教室里的空气是凝固的,周遭的喧闹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苏念安耳朵里。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把那几根本就不富裕的头发捋了又捋,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咱们班这次可太给我长脸了啊!特别是苏念安同学,一鸣惊人!数学年级第一!综合成绩全年级第八!”
掌声雷动,夹杂着几声不怀好意的起哄,可苏念安坐在角落,像一团被暴雨淋透的海绵,沉重、潮湿,任由身体无力地塌陷在座椅里。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那一方,被教学楼切割得方方正正的天空,心里却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那又怎样呢?
她明明说过,只要她认真学习,好好考试,她就会开心的。
可今天早上,那个人从她身边经过时,连一个回应的眼神都没有。
甚至在刚才的班会上,那道她期待了无数个日夜的目光,也只是像往常一样掠过所有人的头顶,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半分。
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以为只要我够优秀,够努力,就能成为那个“特殊”的存在。
原来在她眼里,我和这教室里的几十个学生,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同。
“苏念安,这道题你来回答!”李老师突然点了她的名。
苏念安猛地回神,黑板上的几何图在眼前叠成了重影。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说明书,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心虚,“我没听到问题。”
李老师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摆摆手,“坐下坐下!考了年级第一也不能飘,上课耳朵竖起来听!”
苏念安重新坐回角落的阴影里,把自己埋得更深。
教学楼里充斥着各种嘈杂的笑闹声、读书声,可苏念安的世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划动的沙沙声,画了一道又一道。
终于熬到了班会时间,为了节约时间,叶以南直接在班会上敲定各科课代表的人选,让大家毛遂自荐。
讲台上,叶以南的视线终于忍不住,再次飘向了那个角落。
女孩缩着肩膀,下巴抵在胸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颓丧,连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塌了下去。
叶以南放在讲台上的手微微握拳。
“我的物理课,谁来当课代表?”
话一出口,叶以南就后悔了。
这句“我的课”,带着太强的私心,像一句隐晦的、只有自己听得懂的占有欲宣告。
她看见角落里的女孩似乎动了一下,垂着的头微微抬了抬,她心里刚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我!”
赵禹晴高高举起了手,一脸热切,坐得笔直,生怕老师看不到她。
叶以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又骤然沉了下去,空落落的,像被风掏空了。
她甚至不敢再看那个角落,匆匆点了头定下人选,立刻转头去安排座位调整,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很多人选择维持现在的位置关系。
换座位时的喧嚣吵闹,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叶以南站在讲台上,频繁地假装扫视全班,实则每一次目光扫过教室,都会精准地落在那个角落的位置。
早晨还像只开屏孔雀一样骄傲的女孩,现在怎么像朵被霜打蔫的花?
是对名次不满意?还是我说错什么了?
叶以南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在一遍遍地敲警钟,你是老师,她是学生。
你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感情,不该把空虚和心动投射在自己的学生身上。
这不仅不道德,甚至是对她的亵渎,更是对自己职业的不负责。
可情感却像失控的杂草,越是想要除掉,越是疯狂地缠绕着心脏。
哪怕只是借着收作业的名义,每天能多见她一面也好,就一眼。
“咳!”
叶以南猛地收回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呛咳。
太用力的克制让喉咙发紧,甚至呛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一眼,那份不该有的邪念,就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了。
她低头飞快地整理着教案,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班会一结束,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教室,连带着满室的喧嚣,都被她甩在了身后。
苏念安看着那个决绝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憋在胸口的那团气,终于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冰碴,扎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讨厌我了吗?
一定是讨厌了吧。
那天的越界,那天的自以为是,终于让她觉得困扰了吧。
……
次日的课间操,音乐声在操场上响起,苏念安没去操场。
她被叶以南叫住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全是往操场走的学生,叶以南站在逆光的窗边,神色有些憔悴,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叶老师有事?”苏念安的声音冷硬,带着浑身的尖刺,像只竖起毛的小猫。
叶以南被这生疏的语气刺得心口一酸,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稍作调整,才放柔了声音:“你父亲来了,在校长办公室。我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过去。”
其实校长本想亲自来叫人,是叶以南坚持要自己来。
她怕,怕校长像上次一样弄巧成拙,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女孩难堪。
她想先来探探她的口风,如果她不愿意,就算是得罪家长,她也要替她挡回去。
苏念安听到“父亲”两个字,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指尖瞬间攥紧。
可在对上叶以南那双藏着担忧的眼睛时,心里冻了两天的坚冰,竟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她还是在意我的吗?
“不想去可以不去。”叶以南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挣扎,立刻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护着她的坚定,“我替你跟校长和他解释。”
苏念安看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温柔眼眸里,此刻全是小心翼翼的保护,没有半分敷衍。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去,苏礼德那个要面子的人,肯定会闹到班级里来,到时候只会让叶以南更难做。
“我去。”苏念安听见自己说。
叶以南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和心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轻,“好,那……我们走。”
从教学楼到办公楼的路不长,苏念安却觉得像是走在去往刑场的路上。
每走一步,那些争吵、打骂、冷暴力的阴影,就浓重一分。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的脚像失去了知觉,怎么也迈不动步。
叶以南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念安冰凉、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
她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坚定,像在无声地告诉她:没关系,有我在。
苏念安猛地抬头,撞进那一汪温柔的潭水里。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只要有这只手牵着,就算是地狱,她也敢闯。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温情脉脉的父女重逢,只有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苏礼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到苏念安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眼角毫无感情地打量着她,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听说考了年级第八?”苏礼德斜着眼,语气里满是轻蔑,“没怎么学习也能考第八,别是抄的吧?”
叶以南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多月没见面的女儿,说的第一句话。
她立刻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苏念安身侧,语气坚定。
“苏先生,孩子这段时间非常努力,她的成绩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每一场考试我都亲自监考,我可以用我的职业操守担保。”
她太了解苏念安了,这孩子看着浑身是刺,实则心里比谁都敏感,她怕苏念安一开口,言辞太烈,会彻底激怒苏礼德。
“那就好,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算你还有点良心。”
苏礼德嗤了一声,没再揪着成绩不放,话锋陡然一转,“行,成绩的事先放放。听说你在学校挺横啊?连你妹的面子都不给?”
苏念安死死盯着地面,下颌线绷得死紧,一言不发。
“婷婷好心叫你回家过节,你居然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把她骂哭了?还说什么小三生的,有没有这回事?”苏礼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气。
“她不是我妹妹!”
苏念安突然嘶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瞬间红了,“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你出轨那天,我爸就死了!”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
苏念安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在她最在意的人面前,那点可怜的自尊,被摔得七零八落。
左脸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可见,火辣辣的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
叶以南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鸣声像老旧的电流声,潮水一样涌上来,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她看见女孩散乱的头发,看见那双原本总是盛满倔强的眼睛,瞬间被打得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礼德!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呀!”校长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死死拉住还要往前冲的苏礼德。
叶以南颤抖着手,想去碰苏念安红肿的脸,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
“苏念安……”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眼眶瞬间红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苏念安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嗡嗡作响。
脸颊很疼,但这疼痛,竟然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清醒。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暴怒的苏礼德,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
“谢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嘴里咬破的血腥味。
苏礼德愣了一下,怒气更盛:“你说什么?”
“谢谢你帮我打对称了。”苏念安抬手指了指自己完好的右脸,又指了指红肿的左脸,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怎么?在家里打完不过瘾,追到学校里来打?苏礼德,你就是今天打死我,我也不会承认那个人是我妹妹。”
“我也没有父亲,更没有家!”
“你——你这个逆子!”苏礼德脸涨得通红,挣扎着还要冲上来,被校长死死抱住。
“我可以说一千遍,一万遍!”苏念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没有妹妹!没有父亲!我只有我自己!”
那句“我只有我自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叶以南心上。
叶以南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女孩,把她护在自己怀里,挡住了苏礼德所有凶狠的视线。
“别说了,念安,别说了……”她把下巴轻轻抵在女孩的发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重复着,“老师在,我在……”
怀里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苏礼德被这阵仗吓住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苏念安,最终还是松了劲。
“行,你有种!懒得跟你计较!十一放假回家吃饭,你之前想买那辆摩托车是吧?我不拦着你了,给你买。”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在他眼里,苏念安不是女儿,是可以被随意打骂后,再用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的宠物。
苏念安的恨,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具体,这么汹涌。
可她在叶以南的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温热的颤抖,还有落在她发间的、滚烫的眼泪。
那是叶以南的眼泪。
为她流的眼泪。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疼痛、羞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这个人在抱着她,在护着她。
她轻轻推开叶以南的怀抱,但这一次,手上没有用力,没有半分抗拒。
她站直身体,顶着那张红肿的脸,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苏礼德。
她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会通过法律程序,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走。
背影单薄,却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带着一身的伤,决绝地斩断了所有退路。
最疼的不是脸上火辣辣的巴掌,是那句脱口而出的 “我只有我自己”。
在她的全世界面前,被撕碎了尊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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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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