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他的偏执》青时眠

29、囚笼 温予安是在

　　温予安是在一阵温热的触感里醒过来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下来。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被人圈在怀里。沈辞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安稳得让人沉溺。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姑父姑母狰狞的嘴脸，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玻璃划破掌心的刺痛，还有沈辞掌心那道一模一样的伤口，以及他那句近乎偏执的“我不会让你走的”。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温予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边的人。

　　可他刚一动，沈辞就醒了。

　　少年的睡眠很浅，尤其是在他身边时，几乎是浅眠状态，半点动静都能察觉。沈辞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可在触及怀中人的瞬间，那点惺忪立刻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温柔。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些，将人抱得更紧，“还疼吗？”

　　温予安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昨夜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过，缠上了干净的纱布，触感柔软。而沈辞的掌心，同样缠着纱布，颜色与他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伤口，一模一样的束缚。

　　这道诡异的羁绊，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们两人死死锁在一起，谁也逃不开。

　　“为什么……”温予安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他微微偏过头，避开沈辞的目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对我好，又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把我困在你身边。

　　沈辞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温予安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我不能失去你。”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予安，我只有你了。”

　　温予安的心猛地一颤。

　　他知道沈辞的过去。父母早逝，孤身一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习惯了孤独。而他，是沈辞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这份光，却带着罪孽，带着世人的唾弃。

　　“他们说得对。”温予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我就是个恶心的人，我不该……”

　　“闭嘴。”

　　沈辞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语气不再温柔，反而带着一丝冷硬的戾气。他微微用力，抬起温予安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沈辞的眼底翻涌着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最害怕的，就是温予安这样否定自己。

　　“他们算什么东西？”沈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的话，也配让你放在心上？”

　　“温予安，你听着。”他盯着温予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你不恶心，你的爱也不肮脏。”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是我心甘情愿缠着你，是我不择手段要把你留在身边。所有的错，都在我，与你无关。”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太过坚定，像是一团火，几乎要将温予安心底的阴霾彻底焚烧殆尽。

　　温予安看着他，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想相信，可姑父姑母那些恶毒的话语，早已像毒刺一样，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拔不掉，也消不去。

　　“可是……”

　　“没有可是。”沈辞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予安，别再想离开我，别再想伤害自己。”

　　“你疼，我会比你更疼。你死，我绝不会独活。”

　　“这是我们的命，逃不掉的。”

　　逃不掉。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温予安。

　　他看着沈辞眼底的偏执与深情，看着男人掌心与自己同源的伤口，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开了。

　　逃不开这份窒息的爱，逃不开这个为了留住他，不惜与他一同承受疼痛的人。

　　沈辞见他不再挣扎，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重新被温柔覆盖。他低头，在温予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饿了吗？我去做早饭。”他松开怀抱，起身时，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温予安没有动，依旧躺在原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沈辞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别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予安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从昨夜开始，他就已经坠入了沈辞为他编织的囚笼。

　　这座囚笼，没有铁栏，没有锁链，却有着最温柔的束缚，最偏执的守护。

　　而他，心甘情愿，束手就擒。

　　只是偶尔，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还是会想起那些恶毒的辱骂，想起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

　　心底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

　　只是这一次，身边多了一个人，陪着他一起疼。

　　或许，这样也不算太差。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