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他的偏执》青时眠

30、余烬 沈辞的早餐

　　沈辞的早餐做得很简单，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一碟清炒的时蔬，还有两个剥好壳的水煮蛋。清淡的香气漫在餐厅里，冲淡了昨夜残留的血腥味与压抑。

　　他把餐盘端到温予安面前时，少年还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雨势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黏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汽，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过来吃点东西。”沈辞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刻意的温柔，他走到温予安身边，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的发顶，“空腹不好，你胃本来就弱。”

　　温予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纱布，那下面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连带沈辞掌心的疼，也顺着那道诡异的羁绊，丝丝缕缕地传过来。

　　他能感觉到沈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又执着，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我不想吃。”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没散尽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他没胃口。

　　姑父姑母的话还在脑子里盘旋，那些“恶心”“腌臜”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他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脏，连带着沈辞对他的好，都像是一种玷污。

　　沈辞的指尖微微收紧，发顶的力道重了几分，却依旧是温和的。他没有强迫，只是蹲下身，与温予安平视，目光牢牢锁住他低垂的眼睫。

　　“就吃一口，嗯？”他的语气带着近乎哄诱的耐心，“你不吃，身体会垮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威胁，却裹着心疼的糖衣：“你要是饿出病来，疼的不只是你，还有我。”

　　温予安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他知道沈辞说的是真的。

　　这份诡异的牵连，早已把他们的生死疼痛绑在了一起。他的每一分难受，都会原封不动地转嫁到沈辞身上。

　　他不能再让沈辞因为自己受苦了。

　　沉默了许久，温予安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沈辞。

　　男人的眼底没有一丝不耐，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温柔，掌心的纱布格外显眼，那是为他流的血。

　　温予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又沉重。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沈辞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阴霾的天空透出了光。他立刻起身，扶着温予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带到餐桌旁坐下，把盛好粥的碗推到他面前，还贴心地递过勺子。

　　“慢慢吃，不着急。”

　　温予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温热的粥送进嘴里。小米粥熬得软糯，温度刚刚好，滑过喉咙时，熨帖了空荡荡的胃，也稍稍压下了心底的郁气。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机械地吞咽着。沈辞就坐在他对面，没有动自己的那份早餐，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眼前的人是他全世界的珍宝。

　　吃到一半时，温予安忽然停下了动作，勺子轻轻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辞，”他抬起头，眼底带着迷茫与无措，“我们这样，真的能一直下去吗？”

　　姑父姑母的态度已经如此激烈，温家的其他人呢？这个世界上所有知晓他们关系的人呢？

　　他们的爱，本就见不得光，像阴沟里的藤蔓，只能在黑暗里缠绕，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会被焚烧殆尽。

　　沈辞的眼神沉了沉，他放下手中的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握住温予安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坚定的力量，将温予安微凉的手紧紧包裹住。

　　“能。”

　　一个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

　　“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沈辞的目光锐利而决绝，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温家那边，我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伤害你。至于其他人的眼光，”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与偏执：“与我们无关。”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我都能摆平。”

　　他的偏执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为了留住温予安，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对抗整个世界，哪怕背负所有骂名，哪怕坠入深渊，也在所不惜。

　　温予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底的迷茫稍稍散去了一些，却依旧残留着不安。

　　他相信沈辞的能力，却不相信这份感情的归宿。

　　“可是他们说……”

　　“我说了，闭嘴。”沈辞再次打断他，语气却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只剩下心疼，“别听他们的，那些话不算数。”

　　“在我这里，你的爱，干净又珍贵。”

　　他握紧温予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纱布，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相信我，予安。”

　　温予安望着他，看着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偏执，看着他掌心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伤口，所有的抗拒与挣扎，都在这一刻渐渐软化。

　　他或许无法摆脱世俗的眼光，无法抹去心底的自我厌弃。

　　但他知道，只要沈辞在，他就有了依靠。

　　哪怕这份依靠，是一座温柔的囚笼，是一场窒息的爱恋。

　　他也认了。

　　温予安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舀起碗里的粥。

　　只是这一次，吞咽的时候，心底的郁气，似乎散了些许。

　　窗外的雨丝依旧缠绵，餐厅里的灯光暖黄，两人交握的手，紧紧贴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的温度，都刻进骨血里。

　　那些恶毒的言语，如同燃尽的灰烬，看似还残留着温度，却早已被沈辞的偏执与温柔，轻轻拂去。

　　只是余烬未消，藏在心底的角落，等待着下一次被触碰的时刻。

　　而沈辞早已做好准备，用自己的一切，为温予安挡住所有的风雨，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