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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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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从咖啡馆出来，苏茶玫直接去了医院。爸爸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还没醒，但生命体征平稳了。妈妈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苏茶玫轻轻给妈妈披上外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爸爸苍老的脸。十年前，爸爸还很强壮，能一口气扛两袋面粉。现在，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头发全白了。
时间啊，真是个残忍的东西。
手机震动，是唐宋发来的短信：“在哪儿？想见你。”
苏茶玫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回复：“杨浦大桥，现在。”
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她打了个车，到杨浦大桥时，天已经黑了。江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唐宋站在桥边，背对着她，看着滚滚的江水。路灯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孤单而挺拔。
“唐宋。”她走过去，轻声唤他。
唐宋转过身，看着她。他眼里有血丝，看起来也很疲惫，但看见她时，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你父亲怎么样了？”他问。
“稳定了，在普通病房。”苏茶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江水，“谢谢你关心。”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和江水拍打岸堤的声音。
“苏茶玫，”唐宋突然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飘，“我父亲是不是找过你？”
苏茶玫心里一紧，没说话。
“他是不是说了很难听的话？”唐宋转身，面对着她，眼神里有压抑的怒气，“你不用理他，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苏茶玫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十年了，这双眼睛还是能轻易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方寸大乱。
可是不行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唐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结婚了。”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唐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着苏茶玫，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结婚了。”苏茶玫重复，每个字都像刀，在割自己的心，“对方是我爸妈介绍的，家里条件不错，对我也很好。我们……下个月就订婚。”
唐宋死死盯着她，眼神从震惊，到困惑，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楚。
“为什么？”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苏茶玫强迫自己看着他，强迫自己说下去，“因为我不爱你了。十年了，唐宋，我们都变了。你有你的前途，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撒谎。”唐宋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你看着我，说你真的不爱我了。”
苏茶玫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倒映的自己，那个苍白、脆弱、但依然倔强的自己。她的心脏疼得像要裂开，但她还是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唐宋，别这样。”她轻轻推开他的手，“我们都长大了，该面对现实了。你值得更好的，而我……也找到了我的归宿。”
“归宿？”唐宋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为了钱？就因为你父亲生病，需要钱，所以你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茶玫最后的防线。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年、等了十年、念了十年的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对，就是为了钱。”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得像冰，“你爸说得对，婚姻就是市场，要门当户对，要利益均衡。我高攀不起你，也不想高攀。这样，你满意了吗？”
唐宋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后退一步，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好，好……”他点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祝你幸福。”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很急，像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茶玫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终于蹲下来，抱紧自己，放声大哭。
江风吹过来，很冷，很冷。
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冻僵在这里。
三天后，斯蒂文要出国考察，临走前来医院看她。
他带来了一束鲜花，一篮水果，还有……一枚钻戒。
“茶玫，我要去欧洲两个月。”斯蒂文把戒指盒放在她手里，眼神真诚，“这枚戒指，你先收着。不急着答应，只是……给我一个希望，好吗？”
苏茶玫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心里一片茫然。她该接受吗？接受这唾手可得的安稳，接受这个温柔多金的男人，接受一个没有唐宋的未来？
可是，没有唐宋的未来，还是她想要的未来吗？
“我……”
“别急着回答。”斯蒂文打断她，笑了笑，“等我回来，再告诉我你的决定。这两个月，你好好考虑，也好好照顾自己和叔叔。”
他走了。苏茶玫握着那枚钻戒，像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又过了几天，苏茶玫接到姜金豆的电话，说母校三十周年校庆，问她去不去。
“我不去了。”苏茶玫说，“我爸还没醒，我走不开。”
“那好吧。”姜金豆有些失望，“听说唐宋会去，还带了未婚妻。大家都想见见呢。”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茶玫心里。她挂了电话，看着病床上昏迷的爸爸，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也好。
他有了未婚妻，她也要结婚了。
这样，就真的两清了。
谁也不欠谁了。
只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呢？
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灌满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