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我们不合适》春满四泽

3、第 3 章 “我不和有

　　透过镜子，傅西尧的目光在陆雪庭那张精致到有些虚假的脸上短暂停留。

　　omega漂亮的脸上并无半分遭受背叛的痛苦和被撞破的难堪，冷静得仿佛那只是生活里一件稀松平常，不值一提的小事。

　　傅西尧“嗯”一声，落下目光。

　　陆雪庭转过身，抬起的脚还未落下，就听那人道：“百分百的匹配度，离了不可惜吗？”

　　陆雪庭顿住。

　　傅西尧长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即便在不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下也会给人一种极度的压迫感。尤其在封闭逼仄的环境中。

　　陆雪庭始终面色平淡：“这是我的私事。”

　　水流戛然而止，傅西尧上前一步。alpha与生俱来的体型优势让他们在身高上占尽便宜，以至于他稍稍靠近，身体投下的影子就将陆雪庭完完全全包裹了起来。

　　距离近了，两股信息素难以避免地缠绕在一处，伏特加淡淡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陆雪庭不退不让。

　　“只是好奇。”傅西尧在距离他半米的距离停住脚步：“如果冒犯到陆总监，我可以道歉。”

　　“不必。”

　　alpha略有些低的声音混在那股逐渐浓郁的信息素里，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嗅得人几乎要醉倒。

　　“不必？”他挑了眉。

　　“傅西尧。”陆雪庭第一次完整地叫出这个名字，淡淡道：“你在和我调情吗？”

　　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傅西尧收回了落在陆雪庭脸上的视线，擦过手的纸巾随手丢进回收桶，开口的声音淡了少许：“陆总监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他转身道：“我不和有丈夫的人调情。”

　　“那就好。”身后，陆雪庭说。

　　他落后一步，在傅西尧走后小两分钟才离开。

　　陆雪庭负责的部门不在这层，经过前台，听这层负责保洁的阿姨正跟前台说新来的老板怪和气之类的话。

　　“刚刚男卫生间设施故障，他还帮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真的啊？他人真好。”前台说。

　　陆雪庭没有停留。

　　-

　　“总监。”助理在他进来时送来了针对江城的调研报告。

　　陆雪庭接过：“你怎么没跟他们去吃饭？”

　　上周为了赶一个项目，陆雪庭身先士卒，经常加班到凌晨两三点，最夸张，一晚都没回去，累了就在工位上趴一会儿。

　　为了犒劳他们前阵子辛苦，陆雪庭自掏腰包，请他们吃饭消遣，每人额外多给了两天假期，下午直接就放了。

　　“我都安排好了。”助理略紧张地望着他。

　　她是上个月刚招进来的，上任助理两个多月前休完婚假便辞职，专心当起了家庭主妇。如今的助理同样是个omega。

　　得知上一任助理的离职原因，拐弯抹角向陆雪庭表决心，说她绝对不会因为结婚放弃事业。

　　陆雪庭其实无所谓这些。

　　在他看来，这都是个人选择。

　　而且，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有人来就势必有人会离开。

　　他翻看着助理拿来的调研报告没有抬头：“我没有在质问你。”这也不是她的工作。
　　“报告我看完了再讨论。”陆雪庭道：“先下班吧。”

　　助理一喜：“那我先走了，总监再见。”
　　陆雪庭点头。

　　大约九点，偌大的办公区只剩总监办公室还亮着盏灯。母亲电话打来时，陆雪庭正起身离开。

　　她消息一向灵通，电话甫一接通，便直入主题：“你要离婚？”

　　陆雪庭开口之前，电梯刚好停在这层。

　　门打开。一个意想不到，却又并不让他意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陆雪庭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

　　尽管信息素对人体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可当两个人同处于一个封闭逼仄的空间内，彼此的存在感依然强烈。

　　尤其是这样要强好胜同属s级的两人。

　　丝丝缕缕的味道在狭小的轿厢内蔓延，alpha的信息素的确有些霸道。主要，陆雪庭酒量不好。

　　如非必要，他通常不喝酒，避不开，非要喝两杯的场合，他会提前和人打好招呼，收买一两个服务员，以备万全。

　　他靠前一点，按键时，发现傅西尧的车也停在了地下二层，于是将手收回。

　　母亲经营着一间律师事务所，下午，陆雪庭请那里的一位实习律师帮忙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没打算瞒着他们。

　　“是。”他按下电梯的同时回答了母亲的问题。

　　“什么原因？”

　　不知道别的家庭都怎样相处，在陆雪庭家，几乎从未出现过其乐融融的温情时刻。即使新年，一家人坐下来吃饭，说最多的也是工作。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秉承着食不言的原则。

　　和林放的这场婚姻是父母一手促成。坦白说，陆雪庭不确定父母在这件事上会是个怎样的态度，毕竟是百分百的匹配度。

　　他没有言明，只说：“我已经决定了。”话落，陆雪庭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陆雪庭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几秒的静默后，电话那端，母亲的声音并无起伏：“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一段关系，如果出现问题，不立刻解决，耽误的只会是自己。

　　陆雪庭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挂断电话，同alpha一前一后迈出电梯。

　　夜晚的车库略有些凉，起风时带起阵阵呜呜的哀鸣，夹杂着雨水的潮气，缠绕在空气中的信息素随着主人的转身而淡化。

　　陆雪庭的车在b3，傅西尧则走了他的反方向，从两个出口各自驶离，就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不过……

　　陆雪庭从后视镜里望向那辆同他背道而驰的帕拉梅拉。与此同时，另一边车上，傅西尧同样看向后视镜。

　　大雨如注。

　　车内，陆雪庭捏了捏眉心。

　　和傅西尧的碰面不在陆雪庭的计划之中，他不喜欢超出计划或掌控的任何事，尤其alpha如今是他的顶头上司。

　　而且……对方显然还对两年前那件事耿耿于怀。

　　陆雪庭并未自负到认为对方会因为自己来到这里，更不觉得傅西尧对他存在什么想法。
　　棘手却是真的。

　　如果换成现在的自己，陆雪庭想，他一定可以将两年前那个晚上解决的更好。

　　至少不会丢下笔钱，不告而别。

　　陆雪庭握着方向盘，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些许的困扰。

　　离婚是件麻烦事，光是预约就得等上七天。

　　虽然他和林放各自住在不同的房间，但事已至此，继续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显然不合适了。

　　这天有些晚，陆雪庭到家时，林放似乎已经睡了。他没有去敲门，车钥匙随手放在玄关。

　　从刚刚起，公司大群便一直有消息弹出。陆雪庭看了眼，群里在欢迎新老板。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陆雪庭并不能确定对方的人品，是否会在工作上给他使绊子，但也不至于为此心烦。

　　如果傅西尧不傻，就该知道，逞一时之气毫无意义。陆雪庭能给公司带来利益，他聪明的话，就该当那件事没有发生，继续重用陆雪庭。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陆雪庭几乎加了一个月的班，别说周末，就连正常睡觉的时间都很少，但他其实是个很嗜睡的人，之前读书，一天里，如果没能睡满十小时，他一整天心情都会很糟。不过他现在太忙了，只能依靠双休日补觉。

　　睡到中午，日上三竿，陆雪庭被手机吵醒。

　　“哪位？”他问。

　　“我。”电话里，陌生的声音回答：“傅西尧。”

　　陆雪庭睁开眼，听那声音说：“我这里缺了份你去年给tc做的项目分析报告，麻烦你起床之后发给我。”

　　“我现在就可以发你。”陆雪庭下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射入一抹光亮，堪堪好铺在陆雪庭的眼皮上。他打开电脑，问傅西尧还需要什么。

　　“暂时没有。”他道：“我加你，你通过一下。”

　　陆雪庭没有私人和工作号之分，工作往来大多通过公司内部系统，平常有事基本都在系统上联络，即使加了微信也很少私聊。

　　是以，当傅西尧说出加他，陆雪庭第一时间打开了公司的内部系统，手机却在这时传来一道振幅。

　　贴着皮肤，振得他耳朵微微发麻。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咚咚”敲了两声。林放看着时间过来叫他：“雪庭，你起了吗？”

　　不待陆雪庭将手机挪开，alpha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

　　“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