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馒头就水

9、第九章 VIP待遇 大家一起吃

　　陆陆续续收了人家好几样东西，贺岁觉得是该回个礼，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他窝在公寓沙发上，刷着手机上的各种帖子和购物平台，认真琢磨到底回个什么合适。脑子里过了一遍钟守平时喜欢什么，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贺岁唰地坐直身子。

　　他皱着眉头，用审视的眼神看向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精巧风扇。钟守平时……喜欢什么？好像没有，他从来没表达过对什么东西特别喜欢。

　　而且他一直都是极简风。甚至简单得有些粗糙——平时的穿着就是基础款，用的文具都是贺岁一般看都不看的教师同款，就连手上有伤口都毫不在意地置之不理。

　　总而言之，钟守本质上就不会是精致的钟大花儿。那这些他收到的物件——

　　贺岁瞪大了眼，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胸口像有股气堵着，不知道怎么顺出来。愣了一阵后，他带着点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重新输入了别的搜索词条——给女生回礼送什么。

　　一边紧锁眉头浏览着手机页面，一边在心里暗自骂钟守。有他这么做好人的吗？女朋友给的东西也敢一个一个往外送？跟他谈恋爱也真是倒了霉了……

　　不，倒霉的是贺岁。

　　本就存了些见不得光的心思，现在还拿人家东西用。都说拿人手短，贺岁难得对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产生了点心虚感。

　　原先怕回礼贵了钟守不收，现在是给人女生回礼，贺岁默默把刚才看的价格区间往高了调。回个贵点的，既然承了她给男朋友的心意，多少也得替她男朋友示个好。

　　本来是有些兴致的，现在看着手机页面上五花八门的产品，贺岁心里也跟着乱七八糟。

　　军训的行程比上学更紧凑。上学好歹每周有周末，但连续十五天的军训，中间一天休息都没有。刚开始大家状态饱满，一周下来，多多少少都有些疲乏。

　　教官们心里也清楚，都是娇生惯养的年轻学生，不会太为难，每天的休息时间越给越多。水棚底下也热闹起来。不止有伤兵连，大家休息的时候都爱往这儿跑，尤其是女生。

　　贺岁像个NPC，每天在同样的地方刷新，都快成大家固定要看的校园风景线了。并且贺岁身旁，还会高频率不定期地刷新出另一个高质量NPC——钟守。也难怪女生爱往这儿跑。

　　只要是休息时间，钟守就会到水棚底下来，和贺岁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贺岁一开始还以为是来找他的，会多问两嘴聊两句。后来发现这人有时候就光杵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听到哨声又小跑回自己的方阵。

　　贺岁提溜着自己刚在学校水果店买的果切，舒舒服服地坐回小椅子上。钟守也刚好刷新出现在旁边。贺岁对他的出现已经完全不稀奇了，每天坐着抬抬下巴，就算打过招呼。

　　但钟守平时只是杵那儿，今天视线却落在了贺岁身上。

　　“现切的冰镇西瓜。”贺岁递了盒果切出去，“吃不吃？”

　　钟守摇了摇头，没接。视线却还是落在贺岁脖颈处——他换了一个挂脖风扇。

　　“有事儿张嘴说。”贺岁早就察觉到他的视线。

　　“你的风扇，”钟守顿了顿，“换了。”

　　贺岁挑眉，不然呢？一直用你女朋友的不太合适吧？

　　“昂。”反正钟守不吃，贺岁自己打开了手上这盒冰镇西瓜，“这个更方便。”

　　钟守敛了敛眼神，明明前几天还在把玩，这么快就不喜欢了吗？

　　贺岁叉起一块西瓜，刚想往嘴里送——

　　“伤兵连贺岁！”亲教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穿透力极强。

　　吓的贺岁手一抖，果叉上的西瓜又掉了回去。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带着满脸的疑惑不解望了过去。

　　教官快步朝贺岁走来。别人可能他还喊不出名字，但贺岁他想不知道都难。

　　见教官来势汹汹，贺岁顿感不妙，教官刚一站定，贺岁眼疾手快地盖上果切，双手奉上，态度诚恳得让教官无从开口。

　　“谁让你在这吃东西的？”

　　“真的一口没吃上。”贺岁又把果切举到教官眼前，试图让他好好检查以自证清白。

　　“不知道军训时期不准吃东西？”教官无视。

　　“……”真不知道。

　　贺岁皱眉，疑惑地转头看向旁边抱着半个西瓜挖着吃的两个女生。觉察到他的不解，两人停下动作，没忍住偷笑：“我们是学姐。”

　　贺岁：“……”

　　贺岁苦笑：“教官我错了。”贺岁的一大优点就是认错很快，但改不改就不知道了。

　　“三十个标准俯卧撑。”教官公事公办地看着他，“能不能行？”

　　贺岁刚想应下来，一旁的钟守站到他身侧，开口解释：“教官，西瓜是买给我的，我替他领罚。”

　　教官：“……”你当我是瞎的？那西瓜都送到嘴边了，还买给你的。

　　他没拆穿钟守，眼神打量着对方。对钟守也有点印象，军训里的“小兵王”，平时挺乖的，没想到也喜欢搞江湖义气那一套。

　　“替人领罚，翻倍受着。六十个标准俯卧撑。”教官冷哼一声，“做不到就给我去请全班吃西瓜！”

　　钟守：“是！”

　　贺岁：“……”是什么是。

　　钟守刚打算原地趴下开始做俯卧撑，就被贺岁一把捞了起来。

　　“报告教官，贺岁领罚。”说完扯着钟守一起往外走。

　　“领罚了跑什么！”教官呵斥道。

　　“不跑。”贺岁还是扯着有点懵的钟守往外走，“我去买瓜！”

　　教官：“……”

　　贺岁的同班同学听懂了他的意思，立马传来一阵哄叫。还有人鼓上掌了，喜不自胜。

　　贺岁回来的时候直接把学校水果店老板给带来了。老板骑着三轮车载着一车的西瓜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

　　像久旱逢甘霖，灾民见到了朝廷赈灾粮一般，方阵里又传来阵阵骚动。

　　老板的手跟开了倍速似的现场切瓜分给大家。不止照顾到贺岁自己的班级，周围想吃的都能吃上。饶是教官带训这么多届，也没见过哪次领罚真领出这种场面。他站在一边看愣了。

　　见教官站着不动，贺岁顺手就塞了片西瓜到教官手里：“辛苦教官，解解渴解解渴。”
　　看着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瓜，教官摇了摇头，气笑了。这小子，可真行。

　　贺岁想起自己之前买的果切也不能浪费，拿起一盒塞钟守手里，挑眉示意：“你吃这个，VIP待遇。”别人都吃片片，给你更精致的果切，可不就是VIP待遇么。

　　钟守拿着贺岁给的果切，眼神看向递果切的人。

　　贺岁自己也端起刚刚差点没吃上的瓜，坐回小椅子上，惬意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这场出乎意料的“领罚”，让方阵里大部分人对贺岁好感倍增，欢呼雀跃。但也有人表示不理解，比如坐在操场草坪上的这几个。

　　李昭撇撇嘴：“至于吗，搞这么大动静，不就一车西瓜么。”

　　梁文序不屑：“就是，谁买不起似的，怪不得有人说他哗众取宠。”

　　“。”顾以桁没说话。

　　李昭和梁文序隔着中间的顾以桁吐槽，见他不说话，也纷纷看过来。

　　李昭：“以桁，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看不惯这种做派？”

　　梁文序：“咱以桁堂堂京都顾家二少，自然是不屑与这些人相提并论。”

　　“。”顾以桁还是没说话。

　　李昭：“顾二哥？”

　　梁文序：“顾二少？”

　　顾以桁收起远远打量贺岁的视线，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他其实觉得挺有意思的。

　　李昭：“？”

　　梁文序：“？”

　　顾以桁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朝贺岁那边的方向去了。

　　李昭：“哥你干嘛去？”

　　梁文序也眯起眼表示不理解。

　　顾以桁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领西瓜。”

　　李昭：“……”

　　梁文序：“……”

　　倚坐在小椅上、一副慵懒模样的贺岁，抱着盒西瓜吃得慢悠悠，全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顾以桁手里拿着一小角西瓜，站在水棚边缘，视线落在不远处惬意的身影上。

　　见贺岁递了一块西瓜到自己嘴里咬着，他也跟着低头咬了一小口手里的瓜，微微皱眉。入口甘甜水润，但感觉就是没有贺岁手里的好吃。

　　抬眼想再对比一下的时候，顾以桁看向贺岁的视线被一个人挡住了。

　　是那个经常在贺岁旁边站着的人，很熟似的。

　　顾以桁冷哼一声，把咬过一小口的西瓜丢进垃圾桶，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钟守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顾以桁投来的视线。

　　贺岁本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但钟守太清楚这种视线里夹杂着什么意味。面上不显，眼神却跟着沉了下来。

　　咬掉叉子上的一块西瓜后，贺岁看了眼在旁边挪了个方向继续站着的钟守。

　　……他是不是该多准备一个椅子？钟守成天在他旁边站着，怪像个保镖的。

　　不得不说，贺岁觉得自己越来越厉害了。他居然能在钟守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本就因军训被晒黑了一些的脸上，看出他脸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他情绪了。

　　贺岁把手里的瓜放下，轻轻地踢了踢钟守：“下训后有事没？”

　　“没有。”钟守脸色缓和了些。

　　贺岁点点头：“下训别走。”

　　钟守什么也没问：“好。”

　　贺岁蹭了蹭鼻子。突然感觉有点像……小学生约架……

　　下训后，钟守直接小跑着来水棚找贺岁，一点儿没耽搁。

　　贺岁心想，就该给钟守说不用急，慢慢来，走就行。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拿东西。”贺岁车停在操场外面的路上。他收起小椅子拎在手里，刚想先去拿东西，手上就空了。

　　钟守接过贺岁手上的椅子拎着，面不改色地开口：“一起。”

　　“哦。”贺岁眨了眨眼，“也行。”

　　其实一共也没多少路。但钟守低着头，心里希望能多走一会儿。

　　到了之后，贺岁打开后备箱，先把钟守手里的椅子放了回去。然后拿出一个精致高级的礼袋，递给他。

　　比礼袋先飘过来的是一股花香。

　　钟守皱眉不解，看着礼袋上丝绸系的浅色蝴蝶结，没接：“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