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馒头就水

7、第七章 铁树开花吗 军训开局即

　　正式报到前，贺岁就已经向辅导员递交了校外住宿申请。不过宿舍没退，留着以防万一。

　　因此他宿舍是随机分配的。贺岁压根都不知道有什么选宿舍系统，还以为和钟守分到同宿舍纯属巧合。要不是学校教务系统选课、评教必须连接宿舍区校园网才能进，他还真不一定来认这个门。

　　结果一看宿舍名单公示表——居然看到个熟悉的名字。虽然没有钟守那么震惊，但贺岁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重名。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走到宿舍门口，还真看到是那个人。

　　不过看钟守盯着他床上那张姓名卡认真出神的样子，贺岁以为他和自己脑回路一样——也觉得不可思议，怀疑是重名，所以才会这么震惊。

　　吓他一跳这件事，贺岁坏坏地觉得很有成就感。

　　走近自己床位才发现，桌子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用手蹭了一下，一尘不染。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田螺室友，钟守。

　　以前是田螺同桌。这家伙应该有洁癖和强迫症，看不得自己桌面乱的同时，也看不得他桌面乱。回回收拾完自己的，就顺手帮贺岁收拾。

　　前期贺岁还会不好意思，后面习惯了。想着别的地方对钟守照顾点儿，回回礼什么的，愣是没找到机会。

　　“谢了啊。”贺岁回头朝钟守笑着道了声谢。

　　见钟守还站在那儿愣神，贺岁有点不理解。他有这么吓人？至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么。

　　“钟守？”他伸手挥了挥。

　　钟守这才抬眸望向他:“什么？”

　　“你替我收拾的？”贺岁指了指自己桌子，“谢谢啊。”

　　“嗯，没事。”钟守点点头，重新坐回自己椅子上。只不过这回是背对着贺岁，面朝自己床位。

　　他呼吸还有点重，心跳声在耳朵里被放大，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有多紧张。他生怕因为自己故意选择和贺岁同一个宿舍——还是对床，贺岁的眼神里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反感。

　　所幸，并没有。甚至贺岁心情还不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没被他影响到。这是不是说明……贺岁不介意和他做室友？这么想着，钟守眸底亮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贺岁拉开自己的小行李箱，把东西往外拿。他慢悠悠喊了一声：“钟守啊。”

　　“嗯？”钟守回头，下意识起身想帮他一起收拾，发现行李箱里只有一些桌上用品和电脑。贺岁没打算在这住。

　　“……不是喊你帮我收拾。”本意是想唠两句的贺岁看着钟守一如既往顺手地帮他收拾东西，摸了摸鼻头。

　　“我知道。”钟守手上动作没停，试探着问，“不住校？”

　　“嗯。”贺岁诚实回答，“没住过宿舍，怕不习惯。”

　　钟守点点头，眸底的光敛了几分。

　　“早知道和你一个宿舍，”贺岁继续说，“这趟我就不会来了。”

　　钟守收拾东西的动作一愣，这句话他读出了两个信息。

　　好消息——贺岁临时知道的宿舍信息，并不知道是他选的。

　　坏消息——贺岁的确不想和他待在一个宿舍。

　　他把手上的东西规整好，干干净净放在贺岁桌面上，不再碰他的其他东西。往后退开半步，神色不太自然地拉开一点距离。不想贺岁为难，更不想惹他不痛快。

　　“你这是什么表情？”贺岁看出他的不自然，“咱俩在这学校也算是老熟人，这点忙帮不了？”

　　他撇撇嘴：“更何况我这也用不上你了。”

　　“帮什么？”钟守眉头轻皱，没太理解。

　　“选课啊。不是必须连宿舍区的校园网嘛。”贺岁打开自己电脑，“选修一学期就两门。早知道你在就喊你帮忙选一下喽。”

　　他一边登录系统，一边抬眼看了看钟守：“怎么，帮点小忙都不乐意？”

　　钟守神色松动了几分。

　　“有需要的话，”他认真看向贺岁，“你随时都能找我。”

　　“用不上你了，”贺岁挑眉，用下巴指了指电脑，“不过你这话我记着了，我不会客气的。”

　　钟守:“嗯。”求之不得。

　　贺岁效率很高地选完课，就离开宿舍了，钟守以为，他再来宿舍恐怕是很久以后的事。没想到贺岁出去溜达了两小时，就抱着一盆精致的迷你铁树盆栽回来。

　　他心情很好，给各位室友展示了一圈自己带回来的宝贝，最后把它放在电脑旁边，表情十分满意。见钟守也在观察那盆盆栽，贺岁开口问：“你觉得我的小铁树会开花吗？”
　　钟守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会的。”理论上很难，但凡事不能光讲理论。

　　这昧着良心的回答给贺岁听笑了。

　　“那你帮我照看着点，”贺岁伸手摸了摸铁树叶子，还挺扎手，“开花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到时候让小花认你当干爹。”

　　钟守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不愿意？”贺岁追问。

　　“没有。”钟守像是才听懂他的意思，轻笑回应，“很乐意。”

　　贺岁点点头，也很满意。

　　他朝小铁树叮嘱了两句：“你和哥哥们好好混啊。”

　　“爸爸得空了就来看你。”

　　钟守：“……？”

　　两位室友：“？？？”

　　无视一众质疑的目光，贺岁大摇大摆离开了宿舍。后面就再没回来过。

　　晚上熄灯后，钟守躺在床上，看着贺岁桌面上散发出的微弱亮光。是个电子花盆。白天一直是个小笑脸，他没发现。夜晚切换成睡觉的小表情，象征睡眠的“Z”字形符号是动态的。

　　人虽然不在宿舍住，桌面却很有生活气息。钟守勾起唇角，心满意足合上眼睡觉。

　　京都大学给了三天报到修整时间。一晃而过，接下来是开学典礼和紧凑的军训。

　　挺有意思的——开学典礼暨军训启动仪式，大家坐着晒。等到正式军训，大家站着晒。

　　穿着迷彩服，大家都是盘腿席地坐在操场。贺岁被晒得眉头紧蹙，压低帽檐，眼睛眯成缝。但还是微微抬头，看着站在露天舞台上、一板一眼发言的新生代表。

　　一身迷彩服穿得干净利落，身形修长，腰带勾勒出腰线，把优越的比例显了出来。很少有人能把军训迷彩服穿出军装的感觉。但钟守穿在身上，确实还挺像样。

　　太阳刺眼，但贺岁没移开视线。说的都是些陈词滥调，没什么可听的。但那张帽檐下的脸，倒是挺值得看。不止贺岁这么认为——

　　“选新生代表的时候要看颜值吗？怎么这么帅啊！”

　　“他跟我们身上穿的是同款军训服吗？怎么看着连质感都变了……”

　　“跪求少点校领导发言，多点这样的新生代表~”

　　“颜值和智商果然是成正比的~”

　　人群里开始有稀稀疏疏的讨论声。贺岁听着挺有意思，但也觉得挺聒噪。

　　他想，钟守还真是放飞自我了。高中的时候寡言少语，不爱抛头露面，这一上大学，恋爱谈得甜蜜，还当众孔雀开屏。

　　越想后槽牙咬得越发酸，偏偏面上还不显。他明显忘了考虑一点——高中生不用为了学分屈服，大学生会。

　　随着一连串烟花在学校操场上空炸开，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正式开始了。除了刚才发言的校领导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苟的笑，只剩下遍地的哀嚎声。

　　这军训可太有意思了——把一群这么多年只拿笔当武器的人聚在一起，当成牛一样拉练。先教你学会吃苦，再带你学会耐劳。虽然军训对于真实军人来说跟过家家似的，但放在大部分笔杆司令身上，都够喝一壶。

　　贺岁也没好到哪儿去。平时爱打球运动，体力上还过得去，但实在没那么禁晒。晒黑点儿倒不怕，但没想到晒两天直接晒脱皮，还挺严重。

　　教官过来检查了一下——脸上、胳膊上，红肿脱皮的面积都不小。再晒下去，怕是要组织液渗透长水泡。他招呼贺岁赶紧去校医院上药，不用跟着晒了。还嘀咕了两句，怎么皮肤比女孩子还娇嫩。

　　没想刻意躲懒，但能少吃苦谁又会去找苦吃？教官一声令下，贺岁毫不犹豫离开方阵。

　　校医院早就备好大量应对晒伤和中暑的药。年年军训，这种情况不少见。只不过能因为军训来校医院的，多数是女生，少数文弱些的男生。像贺岁这种打眼一看身高体健的比较鲜见。

　　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大面积敷上凝胶后，很清凉。灼烧感和疼痛感确实得到有效缓解，就是不太方便动，一身黏糊糊的，像果冻成精。

　　贺岁只能在校医院观察室的椅子上坐着，脑袋微微仰着，至少得静敷半小时。百无聊赖，他只能转溜着眼珠子，看着观察室门口人来人往，跟数羊似的，数着数着，数到了熟人头上。

　　远远就看见穿着迷彩服的钟守。当然，他身强体健的同时皮肤也没那么娇嫩，有来校医院需求的并不是他。只见他左右手一边一个，拎着——也可以说架着两位虚弱到快要晕厥的女同学。

　　反正不是那么怜香惜玉。

　　跟交接任务似的，他把两位中暑的女同学移交给校医院护士。然后视线隔着一段距离，和观察室里正仰着脸、敷着凝胶的贺岁对上了。

　　贺岁动作没变，脑袋还仰着，只是眼珠子转动，视线落在那人身上。钟守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个走廊的距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先移开眼。

　　直到护士喊了一声：“那位同学，让一让——”

　　钟守才像是回过神，往旁边让了半步，但他视线依旧没挪开。

　　贺岁忽然有点想笑，这人，杵在那儿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