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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咫尺之遥 一不小心成 ...

  •   贺岁回到车里坐着,没有立马发动。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两层玻璃,他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钟守还站在咖啡店里,隔着玻璃墙,身影在原处没动。

      原以为这么久没见,主动些能多说上几句话。可到头来还是这样——话不投机半句多。

      好歹是两三年的同学,小半年的同桌,就这待遇?贺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钟守啊,说你冷漠,还真是没说错。

      他盯着那个方向,屋里的人突然也朝这边望过来。隔着两层玻璃,仿佛和他对视上了。

      贺岁神色一僵,下意识想挪开视线——刚偏了半寸,又顿住。

      慌什么。

      车窗是防窥的,看不见里面。他应该只是刚好望向这个方向,又没偷又没抢的,做什么要紧张?

      贺岁自嘲地笑了一下,重新把视线挪回去,并且看得更加肆无忌惮。

      不仅盯着钟守,还幼稚地挑了挑眉。怎样?看的就是你,瞅两眼又不犯法,瞅你咋地?

      隔着一段距离,钟守的脸看不太真切。但贺岁还是能看见个大概,那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隐约有一点惆怅,淡淡的。也可能是看的人自己惆怅,映射出来的。

      “切。”贺岁移开视线,自欺欺人地嘀咕了一句,“一脸寡淡,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没再看那个方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走了。

      钟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他早就习惯了把视线和关注放在贺岁看不到的地方。

      就像刚才,明明看不见车里坐着的人,但他还是朝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垂下眼,想起刚才贺岁见到他时表情僵硬,说话时语气烦躁,走的时候头也不回。他好像又惹贺岁不开心了。

      即使他不认为自己有能牵动贺岁情绪的能力——但事实就是,贺岁刚进来时心情还没有这么糟糕,和他聊了几句之后,脸色就越来越差。

      他好像很容易让贺岁感到烦躁。

      钟守想不明白,贺岁到底是不喜欢他说的话,还是比较不喜欢他这个人。

      贺岁不是性子急躁的人,但对他好像总没什么耐心。当然,钟守觉得这是自己的原因——毕竟他对别人也不这样。

      可明明这么久没见,只是碰了个面,说了几句话,还是让他感到烦了吗?单方面的关注,应该不会造成打扰吧。

      钟守垂眸,将眼底的情绪藏了起来。不论会不会,他也只能把自己控制到这个地步。不想逾矩,却也舍不得放下,关注贺岁已经是他的本能。

      贺岁回到家,照常陷进沙发里,心情还是有点烦闷。

      他不喜欢酒味,但偶尔也需要麻痹一下大脑。于是起身去地下室,顺了几瓶贺宁的藏品。

      没喊谁,自己一个人喝起来。

      平时喝得少,酒量也就一般。他想,在家给自己摸摸底,看看酒量酒品如何,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么想着,就更肆无忌惮地往肚子里倒酒。

      晚上贺宁回来,推开门先闻见一股扑鼻的酒气。

      “!!!”

      贺宁吓一跳,连忙快步往里面探情况。

      还好,酒没开两瓶,洒了些出来,所以酒气重了点。沙发上坐着的人也不像烂醉如泥的样子,贺宁松了口气。

      因为喝了酒,贺岁脸色和唇色红润得有些过头,眼底带上一层湿气,神色不太分明。模样是平时难得一见的乖巧。

      贺宁轻笑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遇到什么事了?”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想把贺岁怀里抱着的酒瓶拎走。

      一拎没拎动,贺岁没动作,但指尖用力,抓得死死的。

      贺宁松手,随他抓着:“到底怎么了?”

      他又问了两句,贺岁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保持着刚进来看到的姿势,眼神都没动过。

      贺宁总算觉察出不对劲,虽然不明显,但这确实是喝大了。

      他打电话叫了份醒酒汤,一只手把贺岁的脸转过来,想仔细看看这小子醉了到底啥样——手上忽然感受到几滴滚烫的湿润。

      哭了?!

      贺宁一下慌了神!孩子大了之后可是没怎么哭过了啊!

      他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拿纸,给贺岁擦眼泪。但这眼泪跟源源不断似的,刚擦了又滚下来,擦了又滚下来。

      贺宁想用纸堵住眼睛按压式止泪,但毕竟是亲弟弟,看着心疼,舍不得。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呢?

      像有所察觉似的,贺岁木讷的眼神有了些变化,看向贺宁。默默掉眼泪变成了把脑袋顶在贺宁肩膀上,哭出了声。

      贺宁任由他靠着,轻轻拍他的背:“为什么哭啊?”

      “不知道呜呜呜……”

      “遇到委屈了是不是?”

      “不知道啊呜呜呜……”

      “那你现在脑子里有什么?”

      “不知道……”

      虽然很可怜,但贺宁还是听笑了。应该就是酒精作祟。哭累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确实哭了一阵后贺岁就止住了,但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带着泪痕,委屈巴巴地说::“我好想你啊。”

      贺宁:“?”虽然有点感动,但这么大的活人不是在你面前吗?

      “你是谁?”

      “贺岁。”

      “啧……我知道,我说你想的是谁?”

      “你。”

      “……”贺宁真想给这臭小子录下来。

      平时清清爽爽的,喝了点酒整个人变得黏黏糊糊,还挺难缠的。他随口应着,哄贺岁喝掉醒酒汤,又给人收拾收拾丢上床。沾床就睡,倒是不闹了。

      第二天贺岁醒来已经中午了。昨天发生的事儿一点不记得,就是脑袋还有点重,洗漱完,顶着还有点翘的发型下楼。

      阿姨差不多烧好了饭菜,贺宁还在沙发那儿等他。

      “你怎么在家?”贺岁先接了杯水喝,“今天不是周末吧。”

      “不是周末就不能休息?”贺宁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阵,见他神色自若,猜到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苦口婆心地留下一句:“以后在外尽量别喝酒。”

      “?”

      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和女孩子。”

      “?”贺岁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我昨天干什么了吗?”

      “呵。”贺宁笑着开口,“也就是表白了半天,说想我想爸想妈,问最想哪一个就低头不说话罢了。”

      贺岁喝了口水,没说话。

      贺宁也不逗他了,喊他吃饭。

      “还有什么想要的提前说,这几天给你安排好。”贺宁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马上要开学了。”

      “知道了。”贺岁闷声应着。

      京都大学是他自己选的,自己考上的。不是因为谁,本身就喜欢。只是恰好知道,钟守的第一志愿也是京都大学。

      原先觉得挺有缘,也挺高兴。现在琢磨着,这么巧也挺没意思。

      贺岁一贯不住宿舍,家里在学校附近给安排了一套公寓。

      比报到时间提前几天,他就去京都熟悉环境了。权当玩儿,南城呆腻了,家里也没什么需要他操心,说走就走了。

      钟守则是报道当天才到的京都。拖着不重的行李,跟着熙攘的人群一起办了手续。

      他看过宿舍系统了。京都大学自己选宿舍,不按专业划分。系统里有贺岁的名字,他猜测贺岁不会住宿舍。

      所以他鬼使神差,选了贺岁的对床。

      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钟守不是第一个到的,但床位都是系统上提前选好的,每一张床沿都有姓名卡。

      比起自己,钟守视线先落在贺岁的姓名卡上。白底黑字,印着那个名字。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室友,他也感觉心里得到了一些满足。

      收拾床铺的时候,他把贺岁的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另外两个室友以为他俩是约好的,对床可能来得晚些,也很规矩地把贺岁的空间腾了出来。

      钟守没解释。

      他坐在自己椅子上,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着的床位。床沿上贴着贺岁的名字。桌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随时等人来用。

      像是一种错觉,仿佛贺岁真的会来。仿佛——

      钟守不由得联想。正出神,门口有人轻轻扣了两下。

      宿舍门边倚着一个人,身影高挑,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刚从门板上收回来。那人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些笑意。

      钟守抬头望去,骤然呆愣住。

      另外两个室友正低头看手机,听见扣门声,一齐望过去。

      “Hi~”门口的人扬起手,打了声招呼,“我是贺岁。”声音清朗,带着点熟稔的随意。

      另外两个室友反应过来,纷纷应声打了个招呼。贺岁朝他们点点头,视线又落回钟守身上。

      钟守还坐在那儿,脸上表情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张平时没什么起伏的脸,此刻写着明晃晃的震惊。

      贺岁挑眉,难得啊,难得看到某人脸上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他倚着门框,没急着进来,就那么看着钟守。目光里带着点玩味,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风景。

      心情忽然就好了,特别好。

      钟守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他嚯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他愣在那儿,没动。

      另外两个室友的视线齐刷刷地朝他看过去。贺岁也看着他,眼底笑意更深。

      “好室友,”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么急着欢迎我?”

      钟守张了张嘴,没出声,他以为贺岁不会来,他选了这张对床,擦干净那张桌子,只是因为……

      可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钟守站在原地,忘了膝盖撞得有点疼,忘了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看他,忘了他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他只是看着贺岁,看着那个人倚在门边,笑着看他。

      贺岁见他不说话,也不恼。他直起身,拖着个小行李箱走进来,路过钟守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傻了?”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钟守垂眸看他,喉结动了动,往后退了半步。

      贺岁看见他这个动作,心里轻轻啧了一声,但面上没显,只是继续往里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床沿上的姓名卡——自己的名字,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张床——钟守的,两张床,面对面。

      他收回视线,嘴角弯了弯,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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