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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带我回家 骗我,你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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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老人假装午睡的眼皮颤抖起来,这算什么事啊,惹上不该惹的祸。
“你可以不开门,”钟守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我只是想问一句。”
“隔壁那户搬去哪儿了?”
隔壁老郑家?老人这才不再装睡,站到门口,但还是没开门,隔着扇聊胜于无的门道:“他们家发达了,搬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但老郑家儿子有出息,在南城好大一家公司当领导呢。”
“好像叫、叫什么——”老人顿住,一时想不起来。
“康体医疗。”钟守替他补齐没说完的话。
“诶对,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老人话匣子打开也忘了外面是谁,继续念叨,“据说还是个搞高科技的嘞,说是能造福百姓哦,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门外钟守在确认清楚后,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一声不吭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他们现在住哪儿,那就只能去公司蹲人,没办法,钟守往康体医疗的方向驶去。
钟守的车停在康体医疗门口时,想蹲的人还没蹲到,他自己就先被人蹲到了。
贺岁就站在康体公司门口,钟守的车子驶入他视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死死盯着钟守的车,看着它驶近,减速,然后靠停。
贺岁是替人民警察来抓钟守的。
钟守要是有意想跑,自然也来得及跑,在视线里看见贺岁的那一瞬,打个方向盘掉转车头的事。贺岁这趟赶得急,直接从机场打车来的,现在只有一个人站在那儿,不可能追得上要跑的钟守。
但他没跑,他乖乖地将车停靠在贺岁身旁,仿佛就是来接贺岁的。
是有想过先掉头躲开的,但钟守做不到。
南城的初冬没有京都温度那么低,但风却要更大,呼呼直往骨子里吹,贺岁一个人站在那,穿得太单薄了,远远都能看见他鼻尖眼尾被吹得泛红。
钟守停车后自己出来了,贺岁神色一动,以为他要进公司里面,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钟守脸上的表情比贺岁更像是冻僵了的那个,他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裹在了贺岁的身上,伸手给他整理好衣领,没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说:“南城风大,你穿得太少了。”
“出门太急,”贺岁顺势扑进钟守怀里,柔声说,“吹得我好冷。”
冷为什么还要过来,为什么在这里傻站着,站了不知多久。
嘴里说着好冷,扑过来时温度却高得出奇,钟守揽住怀里的人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手伸到贺岁脸和脖子处试探,烫得灼人。鼻尖和眼尾,可能不是风吹红的。
钟守心里咯噔一声,霎时紧张起来,昨天临时被带走时他都没有这种慌乱感。
他揽着贺岁想把人往车里带,至少不用吹风。怀里的人却双手紧紧扣住他,不让他动,还轻声呢喃道:“别动,我生病了,好难受。”
烧得太厉害了,头有些昏昏沉沉,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手上动作却还死死用力,不让钟守乱动。
钟守低头看着贺岁难受的表情,皱眉问:“难受为什么还要来。”
“不来会更难受。”贺岁一边说话,一边蹭着钟守的脖子,对他来说凉凉的,很舒服。
贺岁磨着钟守的耳尖:“钟守,带我回家。”
钟守微微仰头避开贺岁的厮磨,深吸一口冷气,将人打横抱起送进了车后座:“带你去医院。”
贺岁拒绝:“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家!”
他又伸手搭上钟守的脖子,重复道:“钟守,带我回家。”
钟守看着贺岁突然死缠烂打的劲,无奈道:“你烧得厉害,要看医生。”
“我量过体温了,”贺岁还是抗拒,“不需要看医生。”
贺岁说话的气流喷在钟守耳根处,又烫又磨人。钟守无可奈何地把贺岁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开,暂时固定在贺岁头顶。
他哑着声音问:“体温量的多少?”
贺岁微微仰头,脱口而出:“37℃3。”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眼看着身下的人眼神都开始烧得迷离,眼尾通红,说话喷出的气息烫的令人发颤,鬼才信他37℃3。
“嗯,”钟守应声哄他,“我带你回家。”
贺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喃喃:“现在就回家,回京都。”
“嗯,马上回家。”钟守一边哄着,一边将贺岁调整成比较舒适的姿势,给他系好安全带。
钟守坐回驾驶座上,贺岁就在后面仰着脑袋又开始碎碎念,钟守一边开车一边应着。
“不能现在回京都。”
“嗯。”
“你买不了票,也还没睡觉。”
“嗯。”
“我还生着病,很难受。”
“嗯。”
“你在敷衍我?”
“没有。”
贺岁眼睛烧得发酸,难受地阖上眼皮:“先回南城的家休息。”
“好。”
“你认识我家在哪儿吗?我家在南城星墅......”
“认识。”
“哦,那我们待会去休息休息,我也好累。”
贺岁就这样闭着眼睛念叨了一路,钟守话不多但句句回应着。
然而当贺岁睁开眼时,还是被钟守带到了医院,他抗拒着不想下车,扯着安全带不让钟守解开。
瞪着烧红了的眼睛说:“你骗我,你又骗我!”
“听话。”钟守侧身上前要解贺岁的安全带。
“我听你个大傻|叉!别过来!”
贺岁推搡凑过来的人,钟守无视他的抗拒,脸越贴越近,推搡过程中贺岁的手拍到了钟守脸和脖子的交界处,‘啪’的一声响,像贺岁扇了钟守一耳光。
不小心带到的,只是有个声响,不算疼,贺岁听到后动作却还是一愣。
钟守眼疾手快趁着这短暂的愣怔把安全带解开,将人打横抱出车外,往医院里面去。
贺岁挣扎的动作小了很多,头埋进钟守脖子处,耳根比刚才还红:“放我下来自己走。”
这次换钟守拒绝:“你会跑。”
“我不跑。”
“骗人。”
“钟守!!!”贺岁气急一只手去掐他脖子,这个骗人精还敢污蔑他骗人!
钟守随意他怎么弄,不影响他挂号带人去输液室打点滴全流程一次性走完。
最终贺岁还是一手打着点滴,双目怨怼地瞪着钟守。
钟守视若无睹地去找护士要了片暖宝宝,揉搓生热后小心粘在了贺岁的输液管上。
尽管如此,钟守伸手去摸贺岁输液的那只手时,指尖还是冰凉的触感,贺岁拍开他的手,不让他碰,钟守就自觉的收起手,不乱动了。
愣是在输液室维持一个姿势坐了两个多小时,贺岁觉得自己的腰僵了屁股也硬了,揉着腰站起身缓缓劲。
想起此行目的,纵使对钟守还有千般万般的不爽,还是扭过头和他说:“现在总该回家了。”
钟守还在低头看着贺岁的药,仔细核对怎么吃,听到贺岁的声音才抬起头:“先去吃饭吧。”这药不能空腹吃。
以前的钟守他说什么就听什么,现在的钟守怎么贺岁说什么他就偏不听呢?意愿被无视好几次后,贺岁有些生气地重复道:“我说了,我要回家。”
钟守张了张嘴没解释,只是点头:“好,回家。”
大概是带完点滴后人清醒了些,回去的路上没有贺岁的一路念叨,显得安静不少。贺岁依旧坐在后座,没说话,视线却要将钟守的脑袋耵出个洞来。
现在的钟守不好说话,他在想,怎么能把人尽快带回去,或者说,至少不能放他出去乱来。
钟守没把人带回南城星墅,而是去到了贺岁中学时期在外面住的学区公寓,他溜进去过很多次,放过烟花的那个小区。
贺岁问:“怎么来这儿了?”他转校区之后就没来这里住过了。
“对这里的路比较熟悉。”钟守解释。
贺岁点头,心知肚明他为什么对条路熟悉,偏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旁边就是老校区,想来也挺怀念的,有些东西总是后知后觉。
没有很想去老校区逛逛的冲动,但有不少跟老校区有关的事情还想问问清楚。
“钟守,”贺岁开口道,“我高中以为你讨厌我。”
钟守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也感到茫然:“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起初是觉得你对我话太少。”
“我,”钟守解释,“不怎么会说话。”
“是,我也发现了。”贺岁说,“所以我后来不介意这点,而且我现在觉得你虽然话不多,但也会表达得挺好。”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觉得我......”讨厌你?钟守说不出来。
“因为你从来都不找我帮忙,也不对我提要求。”贺岁神情异常认真,思索后道,“哦,现在好像也是一样的行为?”
钟守默不作声。
“你是不是很怕麻烦我?”贺岁继续追问。
钟守依旧缄口不言。
贺岁脸色也僵硬下来,又这样,仗着自己说话方面没天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他开口道:“你现在不说话的话,我全部当你是默认的意思,并且会当真。”
贺岁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钟守答得斩钉截铁。
“是不是很怕麻烦我?”
钟守短暂的犹豫后答道:“不是怕,是不想让你受麻烦。”
“有什么区别吗?”贺岁的脑袋往前排中间探,“你这样的行为不就是在划清界限吗?”
“明明当时我们是同桌,明明我们现在是——”贺岁顿住片刻,挑眉道,“是朋友!”
“......”
“为兄弟两肋插刀不是应该的吗?”
“一声兄弟,一生兄弟!你难道不会愿意为兄弟赴汤蹈火吗?”
“......”
钟守一脚刹车停稳了车,贺岁没留意突如其来的急刹,脑袋因为惯性直接往前冲,钟守用掌心扶住他的脑袋。
本来就发烧,再晃一晃脑袋里都要成糨糊了,还好钟守伸出援手,贺岁十分感激道:“谢谢兄弟!”
钟守:“......”
钟守张口正想说点什么,贺岁又开口打断他:“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兄弟你开车技术不行啊,停车就停车嘛,急刹干什么?”
一口一个兄弟,就是故意的。
很明显,但也很有用,钟守缓缓张口道:“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