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馒头就水

45、第四十五章 第一封情书 为什么没有

　　互相喜欢是前提，但感情浓度对等时，才能更好地在一起。

　　十年暗恋，一往情深，终得拨云见日。贺岁既有中奖般的喜悦感，也难免有些不知如何回应是好。

　　所以他想，要更多去表达、更坚定地喜欢，只有足够浓烈的爱意才回应得起这么多年的情感，才能减少些亏欠感。

　　是，虽然没有表达出来，但贺岁心里是有亏欠感的。

　　交代两句后贺岁挂了电话，留高明自己消化信息，他躺回被窝闭目思考。

　　是在构思如何追人，也是在想钟守追着他还了这么多年‘烟花债’，他该如何去‘偿还’’他这么多年的‘情债’才好。

　　想象再丰满，现实都可能是骨感的。一周时间算不上长，偏偏对钟守的了解还不够多，这人也是，喜欢与否也不表达，对人对物都是，要不能藏这么久呢。

　　还有太多东西要了解，临时要了份钟守的课表，毕竟说了要追人，至少也得多刷点存在感。

　　贺岁没有顾以桁那么夸张，节节课都当陪读，钟守有课他没课的时候，他才溜到钟守的教室，自然而然地和他同桌坐下。

　　也不想打扰钟守正常上课，贺岁就静静坐在钟守旁边，仿佛回到高中同桌的时候，但两人的关系转变和心理状态又让这件事显得比较暧昧。

　　当然也不是来傻坐着啥也不干，贺岁倍显文艺地带上一纸草木香的信纸信封和钢笔，钟守上课，他就在旁边光明正大地手写情书。

　　第一次这么干，贺岁也会有些不好意思，但追人总得有追人的意识。虽然两人更亲密的接触都有过了，但当时是氛围到位，现在多少有点硬着头皮强装镇定的意味。

　　毕竟也都不是什么情场圣手，经验稀薄。

　　还以为钟守会像高中那样一脸认真地上课，结果带着贺岁坐在了后排，老师在上面讲着，钟守估计没有几句听进耳朵里的。

　　从贺岁掏出纸笔开始，钟守就盯着贺岁一笔一划在信纸上着墨，好像贺岁写得才是课堂上的重点，比课本看的更投入。

　　贺岁自然也察觉到钟守的注视，不过丝毫不影响他执笔张扬地在信笺上写下第一句：

　　【我喜欢你，今天是正式追求你的第一天。】

　　字迹清隽，行云流水，重点是内容也让人看了赏心悦目，钟守看着他写下这一句后轻笑出声。

　　本来也是写给钟守的，他看着就看着吧，但看得发笑贺岁就不乐意了，他也是要面子的，眉头一皱，提醒钟守：“你上你的课，别偷看，更不许偷笑。”

　　“好。”钟守顺着他来。

　　贺岁写写停停，斟酌字句，模样认真得堪比对待专业课题的态度。

　　感觉写得差不多了，贺岁又仔仔细细把信笺折好，塞进配套的信封，没急着送出去。

　　发现其实钟守也没怎么认真在听课，只是配合贺岁刻意不往他这边看。

　　“好学生怎么也不听课呢？”贺岁问，“被我影响的？”

　　“没有，知识点不太重要。”

　　倒也不是真不重要，只是钟守要学业工作两手抓，自学进度比学校课程安排进度要快得多，所以听不听课影响确实不大。

　　而且贺岁就在旁边坐着，写着让人心猿意马的书信，钟守即使挪开视线，也很难沉浸到学习中。

　　贺岁哦了一声，信了他的说辞，压低身形凑上去和他在课堂上交头接耳：“我这倒是有些重要的知识点，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二？”

　　钟守也低下脑袋凑过去：“你尽管问。”

　　“那我就不客气了，”贺岁轻笑，“你有什么爱好？”

　　钟守没怎么和人交流过这些，也没想过，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其他事务。

　　思索须臾，钟守道：“你。”

　　“少讨巧，这算什么答案？”贺岁啧声笑骂，“说说你平时怎么放松自己的。”

　　“想你，偷看你，忍不住了就找理由去接近你。”钟守语气诚恳，解释，“这是事实，没刻意讨巧。”

　　“好了知道了。”贺岁被他三言两语整得有些面红耳赤，“抛开我，说其他的。”

　　钟守被难住，怎么抛？抛不开，勉强道：“赚钱。”

　　其实赚钱的动力来源也是贺岁，不算完全抛开。

　　“你真行。”贺岁力竭。

　　他只好换个方式继续问：“喜欢篮球吗？”

　　钟守：“喜欢。”

　　贺岁挑眉追问：“喜欢打几号位？”

　　钟守抿唇，道：“喜欢看你打。”

　　“......”没想到是观众席位，贺岁气笑了。

　　收起笑容，贺岁严肃道：“你注意你的态度，别忘了现在是我在追你。”

　　“对不起。”钟守认错，又问，“我应该是什么态度？”

　　贺岁：“后面的问题，你不许再扯到我身上。”

　　“好。”钟守点头应下。

　　贺岁选择再给他几分信任，换话题继续问：“有没有喜欢的动物？”

　　“猫。”

　　“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

　　“口味上有什么偏好？”

　　“带点辣。”

　　“喜欢什么花种？”

　　“向日葵。”

　　算然像是快问快答似的，句句都有回应，但越问越不对劲，贺岁不觉得有这么巧，皱眉问：“知道我问的是你吗？”

　　“知道。”

　　“......”贺岁一时无言，像极了在问自己。

　　不是故意在唱反调，只是在这些方面，观察得久了，钟守潜移默化受到贺岁的影响。

　　人常常分不太清习惯和喜欢，而贺岁的偏好就是钟守的习惯。

　　钟守问：“还有吗？”

　　贺岁身子往后一倾，像颗泄气的皮球，开口道：“不问了。”

　　没什么好问的，问不出什么新鲜事，这人好像——不是好像，就是没什么自己的喜好。

　　或者说，钟守这个人，对自己不够在意。

　　得出这个结论，贺岁不由眉头紧蹙。

　　追钟守这道难题，看似结果答案写在明面上，实际上没有任何例题参考，没有正确解题方向提示。

　　等到下课贺岁才把信封递给钟守：“同学，收不收情书？”

　　“收。”钟守伸手就要去接。

　　“这么顺手？”贺岁刻意抽回，没送出去，“收到过很多？”

　　“没有，”钟守没继续去抢，视线却盯着那封信，“只收你的。”

　　贺岁点头，很是受用，继续道：“收了就得答应和我约会。”

　　“周末有事吗？”贺岁问。

　　“没有。”钟守摇头应得极快。

　　贺岁这才把情书再次递出：“那明天和我去约会？”

　　钟守接下情书，唇角上扬：“好。”

　　当天踩着下班点，钟守踏进百思科技的高层会议室。

　　里面是临时改时间被约来的顾以桁。

　　听到开门的动静顾以桁才抬起眼，示意钟守速战速决。

　　钟守把带来的文件放桌上，推到顾以桁面前：“顾总过目。”

　　顾以桁应了声嗯，翻开文件封皮，露出‘不小心’夹在里面的精致信封，还飘着草木香调。

　　他挑眉，看着钟守神态自若地说了声抱歉，伸手拿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张口解释：“这是给我的情书，贺岁写的。”

　　顾以桁冷哼：“我问你了？”

　　钟守面含歉意朝他点头，继续说正事：“第三方检测报告和数据都在这。”

　　“没问题的话你签个字，尽早申请临床应用。”

　　必要的流程而已，扫看过后顾以桁直接落笔签名，把文件丢回钟守面前，态度算不上好。

　　钟守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本来约的是明天，确实是自己临时改时间，理应道歉：“抱歉，私人原因临时麻烦顾总来一趟。”

　　顾以桁斜他一眼，没心情跟他假客套，头一扬示意他赶紧走，看着都烦。

　　没有半分眼力见，钟守继续道：“我明天有很重要的约会，和贺岁。”

　　顾以桁冷眼：“滚。”

　　得了便宜还卖乖，顾以桁没跟他计较，他还反倒腆着张脸凑上来嘚瑟。

　　该说的都说完了，钟守也没多留，点点头就离开了会议室。

　　钟守一走顾以桁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丢开手里的签字笔，这人八字刚有一撇就开始得意忘形，也不怕尾巴翘太高给自己摔了。

　　门外助理言听在钟守走后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顾以桁懒声：“进。”

　　言听抱着一沓文件进来，放到顾以桁面前：“顾总，这些文件还需要你的签字。”

　　言听：“文件内容我都审过，没有问题。”

　　“......”顾以桁默默拿起才丢开的签字笔，暗自叹气，合着每天来公司干得做多的事就是签字。

　　顾以桁刚要认命翻开文件签字，笔还未落，他皱眉抬起头问：“你——”

　　“抱歉顾总，”言听打断他，“这确实不合规矩。”

　　上次抱着一堆文件来找顾以桁签字的时候，他才签完手上的文件，生无可恋地问言听能不能直接给他代签。

　　论能力，顾以桁目前肯定不及言听，而且文件本身也确实都是言听在审。

　　顾以桁的要求自然被拒绝，言听只说自己没权限，他就让言听签他的名字，这样有权限，言听笑笑没再说话，把一堆文件留给他，退出了办公室。

　　言听以为顾以桁要旧事重提，这才打断了他。

　　顾以桁到嘴边的话被截住，猜到言听有所误会，不由轻笑：“不为难你。”

　　他低头一边签字，一边继续开口：“我是想问你。”

　　“你觉得我比钟守差在哪儿？”

　　“嗯？”言听听到这话，疑惑纳闷的劲儿不比听到顾以桁上次的提议少。

　　“你出去吧。”顾以桁摆摆手算了，真问助理这些，估计也就能对比出工作能力差异，这方面，钟守好像是强点，不乐意听，还是别说的好。

　　钟守回去之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阅读起自己人生中收下的第一封情书。

　　贺岁的文字简单干净，平铺直叙地在表达喜欢。

　　情书不长，情意不少，钟守反复看了几遍，文字里通篇只有你我。

　　不提钟守，落款也没写自己名字，钟守拿出手机给贺岁发了条消息询问。

　　【钟守】：情书为什么不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