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馒头就水

27、第二十七章 怎么算喜欢 以后都是哥

　　“不签到了？”

　　“懒得求他。”

　　高明还是后脑勺对着顾以桁，把人往外带回演员区。想着反正也缺勤了，也没什么待在这的必要，刚想张嘴和顾以桁说声自己先回去，就被顾以桁抢先。

　　“我打算试第八幕，”顾以桁按下旁边的座椅，示意高明坐下，“哥陪我坐会儿。”

　　“我正好有些不明白的，想问问哥。”

　　听他这么说，高明也就依他，在旁边坐下，还以为他是剧本哪里不懂，正好也算专业对口，直接翻开第八幕问他：

　　“具体不懂哪块？”

　　高明平时一副不靠谱的模样，翻起剧本却是认真的导演范儿，到底是自己擅长的领域。

　　顾以桁见状轻轻抽走他手中的剧本，高明皱眉不解。

　　“不是剧本，”顾以桁深吸一口气，垂眸问得认真，“以高明哥对贺岁的了解。”

　　“你觉得，贺岁为什么不喜欢我？”

　　即使一直不承认，但这确实是顾以桁接受到的真实信息，突然这么直接地问出口，高明也有些吃惊，一时间沉默住了。

　　他露出比看剧本还认真的神情，思索过后谨慎确认：

　　“听实话？”

　　“自然。”

　　高明点点头，开口反问：“你凭什么说，你喜欢贺岁？”

　　“？”顾以桁被高明反问住了，自己都不太确定地答到，“感觉？”

　　“一见钟情？”高明不想太严肃，半开玩笑道，“这很浪漫啊。”

　　“哥不相信一见钟情？”

　　“当然相信，没有缘由的怦然心动，既难得，又浪漫，却不等同于喜欢，更像是欣赏，像看花、看画。”

　　“喜欢一个人没有办法跳过去了解这个人本身的过程，不然你怎么确定你喜欢的是他？又怎么确定你对他的喜欢是哪种？家人、朋友还是恋人？”

　　“顾以桁，贺岁不喜欢你这件事，你虽然也有难受，但更多的是坦然接受，不是吗？”

　　“其实不用问的，你自己也知道，你喜欢的是喜欢贺岁的那种感觉。”

　　顾以桁听得认真，被高明的话带着思考起来，见他这副神态，高明笑着换句话开导：

　　“这证明你享受爱人的过程，你是一个很会爱人的人。”

　　“哥，哄过了些，”顾以桁低头笑出声，诚实道，“怎么追人我都是上网查的。”

　　结果度娘不靠谱地告诉他，秀脸秀身家，送爱送关怀。想到他这段时间花孔雀般的行为，高明也没忍住笑了。

　　“爱是意识，追是过程，不一样的。”高明拍拍胸脯担保，“等你以后遇到真正的那位，你就知道我说的准没错。”

　　“就算遇到对的人，我又怎么确认不是现在这种喜欢？”

　　“慎之又慎，反复确认，不要着急把喜欢说出口，”高明撇撇嘴，“你当初说喜欢贺岁时，连他口味都得问我。”

　　“这怎么会是喜欢，最多算是感兴趣。”

　　“哪天你靠自己了解清楚一个人，做到心里确认自己喜欢，表达却更加慎重，被拒绝没法这么坦然的话，恭喜你那才是吃上爱情的苦了。”

　　顾以桁抿着唇，听得出神，没想到高明这么透彻，甚至有些.....颠覆他以往的观念，他突然想起钟守，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在贺岁面前又捂得滴水不漏，难道说......

　　突然有些茫然，顾以桁看向高明，讷讷开口：

　　“哥你为什么这么懂？”

　　“仿佛身经百战。”

　　刚还侃侃而谈的高明突然脸就有些红，偏开头不看顾以桁，说的什么屁话，身经百战谁有空花时间在这开导你，早该撩妹去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想想我什么专业的。”

　　“我看过多少电影，写过多少影评，那能是白下功夫吗？”

　　“哥真厉害。”

　　顾以桁失笑附和，脑子里突然好奇高明是怎么喜欢上秦幽婉的，但没真的问。

　　和高明摊开聊过后，顾以桁心里原先还有些纠结的东西，算是彻底放下了。

　　晚上贺岁在家又是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就听到门铃声响起，一遍又一遍。

　　......贺岁眼神幽怨地扫向门口，耐着性子去拉开门，在打开门看到那张熟悉的死人脸之后，贺岁还是没忍住，忍无可忍地把自己手上擦头发的毛巾砸了过去：

　　“我特么是连上你家水表了吗？”洗完澡就上来敲门，一回再一回的。

　　钟守接住迎面砸来的毛巾，刚擦过头发的毛巾表层有一些潮湿，带着清凉的洗发水香气，轻飘飘的，砸到身上也不疼，雪花绒质感蹭到脖子上还有些痒，连带喉咙里也有些发痒。

　　他垂下视线，没盯着眼前又只是裹个浴袍来开门的贺岁看，默不作声把手里毛巾递回去。

　　一把将钟守递回来的毛巾扯走，随意搭回自己肩上，擦着耳边湿漉漉的发丝，见他沉默，贺岁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就要把门带上：“走错楼层了，滚蛋。”

　　“没走错。”钟守终于开口，用手撑着不让贺岁把门关上，“我来找你。”

　　“先撒手。”贺岁视线睨着钟守撑门的手。

　　闻言钟守收回动作，人站在原处，贺岁依旧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环手倚着门框就在门口问他：“找我什么事？”

　　感受到贺岁有些不耐的意味，钟守微一抿唇，试探着开口：“我剧本有不懂的地方。”

　　“？？？”剧本不懂找导演组去，群里这么多人能问，找他顶什么用。

　　贺岁神色也开始木然，又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也没有再确认一遍的打算，直接‘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把烦人玩意儿直接隔绝再门外。

　　钟守也没想到刚挡完一次门，贺岁反手又把门给关上了，站在原地眨着眼，竟也生出些不知所措，缓缓抬起手想再按一道门铃。

　　刚关上门，贺岁也想起漏说句话，顺手又把门给打开，一打开门就看到钟守想按门铃的手差点戳自己身上，他一挑眉看向钟守。

　　钟守一时愣怔，贺岁关门开门都太突然，他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手，没等他反应过来，贺岁就已经抬手将他的手拍开了。

　　“不许再按我的门铃！”

　　冷冷丢下一句警告，贺岁就彻底把门给关上了。收到贺岁特意开门丢出的警告，钟守蜷起手指，也没有再按响门铃的意思。

　　钟守在门口原地反思一阵自己怎么又给贺岁惹烦了，终究还是没琢磨清楚，紧蹙着眉头下了楼。

　　收拾完手边的事，贺岁还是拿起手机给高明敲了几条消息。

　　【贺岁】：钟守说他不懂剧本，你给他讲讲。

　　【高明】：他怎么不自己来问我？[疑惑]

　　【高明】：搞这么生分呢。[凋谢]

　　【贺岁】：他应该不知道你是导演组的。

　　【高明】：好吧，那接受[欣慰]

　　给高明发完消息贺岁就放下手机，闲事就管到这里。他还以为钟守多聪明，结果只是会学习，演个话剧能给他愁得看不明白剧本。

　　钟守刚出电梯，手机就收到消息提示音，他还以为是贺岁有没交代完的话，指尖快速划开屏幕解锁，看到是高明发来的消息，才亮起的眼神又暗下来。

　　【高明】：剧本有没有不懂的地方？[探头]

　　【高明】：不懂可以问我，我是导演组的[帅气]

　　【钟守】：谢谢，没什么问题。

　　知道高明是好意，他指尖敲出条消息感谢，轻叹一口气把手机熄屏揣回口袋。

　　高明正在家里打游戏，百忙之中腾出只手看消息，见钟守说没问题，他就没继续多问，也没和贺岁说什么，把手机扔一边，专注于自己眼前的游戏。

　　再次在教室看见顾以桁时，贺岁觉得自己松了口气，什么都还没说两人先是相视一笑。

　　顾以桁终于放下平时花孔雀般的偶像包袱，成套成套精心搭配的时装换回了更适配校园的休闲风格，没有昂贵惹眼的配饰，头发也不再一丝不苟到发尾，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清爽，他自己也舒服多了。

　　收起刻意紧绷出的精致感，这个行为背后的意思不用说出口大家也心知肚明。

　　“Yes！”高明见顾以桁这副样子，简直比贺岁还要激动，他先一步上前轻锤顾以桁一下，“你今天简直帅呆了！”

　　“真的？”顾以桁故意反问，视线移向高明身后，向贺岁确认。

　　“帅爆了简直。”贺岁难得这么积极的给顾以桁提供情绪价值。

　　什么都没做反而被这么一顿夸，顾以桁也少有的觉得还挺不好意思，低笑着让他们赶紧坐。

　　“甩开我就这么开心？”见贺岁明显更放松心情更好，顾以桁出言调侃，“好歹演一下吧？”

　　“我演技太好，怕你不小心当真。”

　　“今天以后，可就不给你当陪读了。”

　　“求之不得。”

　　“太好了！”高明终于也不用被贺岁拉过来当挡箭牌，真是太可喜可贺，他一把揽住贺岁，高兴的朝他喊，“以后都是哥们！”

　　顾以桁不由咂舌，这俩人真是都一点不觉得他会难过啊，不过这种氛围确是冲散了不太浓郁的淡淡忧伤，他也从另一侧揽住贺岁跟着附和：“以后都是哥们！”贺岁没有躲，没想到放下些东西距离反倒更近。

　　噗嗤笑出声来，贺岁扯开揽到自己肩上的两只手，往座位靠椅上仰，眉毛一挑噙着笑意开口：“不然你们以为一直是什么？”

　　听明白贺岁话里的意思，顾以桁先是啧声轻叹口气，然后也是往椅背上仰，跟着释怀一笑。

　　隔着扇窗户，钟守靠着扶手站在连廊静静看着教室里的三人，耳边没有他们说话的声音，却能将他们之间说说笑笑，明显很融洽的状态尽收眼底。平静的表情之下，眼底是翻涌的嫉妒，为什么偏偏只抵触他的靠近，连顾以桁都能让他笑这么开心。

　　钟守觉得胸口有些闷，有口浊气叹不出来，点了根烟塞进嘴里深吸一口，烟是刚才随手买的便宜货，入口又辣又呛，多抽两口连肺都跟着生疼，却能很有效的压下令人不适的情绪。

　　一时失神被呛得皱眉咳嗽，钟守嘴角却扬起些笑意，这便宜东西真不讨喜，跟自己似的。他最后吸上一口就把烟掐了，看都没看把刚掐的烟连带剩下的一盒都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