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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我俩更合适 孩子,他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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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岁本身没打算试戏,剧本也没看到第五幕,只是导师在看完几场类似的表演后沉默了,出于好奇,贺岁才翻开第五幕剧本,想看看到底是哪儿不对。
“这位同学,”选角导师指关节敲敲桌面,拿卷起的剧本指着贺岁,“你也是参演人员吧?”
乍一被点到,贺岁有点懵,左右看了看,确认只有自己坐在选角导师这边......
“是的,他叫贺岁,”坐在导师席的盛晴见状应得比贺岁还快,连忙介绍起来,“是我院里的,很积极。”
“这样啊,”选角导师听完,露出年长者的笑容,朝明显不是很积极的贺岁开口,“孩子,你去试试这场戏。”
“好。”贺岁微笑着和选角导师点头应下。
不论贺岁本身想不想试戏,对年长导师和杰出伟人的尊敬还是要有,既然让他试,他就会认真按理解去试。
贺岁放下手里东西起身往台前走,选角导师光看着他这个既有气质又有个性的背影就已经开始在笑,扫视眼人群,又一眼相中人群中表情最认真最正经的钟守,很贴钱院士眼中只有科研的严肃态度。
“二排右数三座,”导师又是手一扬,剧本指向对面坐着的钟守,“孩子,你上来搭一下钱院士的戏。”
钟守一怔,随即点头直接起身上前,动作轻快不拖沓,虽然没多说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看得出来很乐意。
导师点点头,心想也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
贺岁没想到钟守会被点上来给他搭戏,有些意外,但也没什么别的意见,就是好奇这种面无表情的木头能演出啥来,不免觉得有些搞笑。
顾以桁见钟守被点上去,也去找选角导师:“导师您好,我也想试试钱院长的戏,您不妨再考虑考虑?”
选角导师抬眸看他,没管他是谁,只认真对比两眼钟守和顾以桁二人形象,的确还是钟守更贴人设,含笑回应:
“好孩子,他俩更合适。”
闻言顾以桁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不知道台上钟守有没有听见,也暗自一笑。
“你等后面几幕吧,”见顾以桁表情凝固,以为他误会自己意思,“你形象很好,主演没问题。”
“谢谢导师。”顾以桁没多纠缠,笑着道过谢就退回去了。
“酝酿一下,”导师朝台上的人指挥,“准备三分钟直接开始。”
三分钟后,随着一声击掌,台上的众人开始走戏。
背景码头上邮轮声响起,船已靠岸,人群陆陆续续登船,贺岁饰演彭院士,提着手提式行李箱,不同于前几位演绎出的不舍与惆怅,他灿笑着和身前科研团队的往日旧友一一握手作别,直到把手伸向队伍前列钟守饰演的钱院士身前。
脸上的灿笑敛作和煦的微笑,二人情谊更浓,却也没有说话,钟守饰演的钱院士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视线却直落在眼前要走的人脸上,用眼波诉说着未出声的不舍与情谊,全然没有分一丝视线在伸至身前的手上。
融入角色,贺岁用含笑的双眸对上钟守眼中的情谊,逗趣似的举高些自己没被回应的手,出声揶揄:“钱同志不是送我?”
钟守视线垂落几分,伸出手,却没有与之相握,而是慎重却又轻盈地抱住身前人,一触即分,亲密而非缠绵。
“珍重。”
贺岁轻微一愣后,低头轻笑,伸手拍拍钟守的肩,用动作代替话语回复钟守的嘱咐。
又一声轮船鸣笛,贺岁挥挥手示意众人,就送到这里了,转身随人流登船,全程并不回头,步履轻快而非沉重,甚至有心思欣赏沿途景色,仿佛就和平日无数次出游一般。
在贺岁饰演的彭院士心里这本就不是多么沉重的选择,而是他心向往之的启程,纵使前路未可知,但求便是,至于故土故人,他登上邮轮,深深回望一眼。
眼中不是浓烈不舍,而是满怀深切祝福,朝着岸上的人再度一笑。
试戏结束,人群中一时缄默下来,因为大家基本都有看过剧本,以上帝视角看着贺岁饰演的彭院士韶华盛极、意气风发地奔赴前路,最终却是面目全非逃回故土,用残破肉躯护着科研成果托付至昔日故友。
还没有表演,只是脑海中想到这个结局就足以让人惋叹。
“很好。”
感受到人群的缄默,选角导师欣慰地鼓掌两声,直接拍板定下两人。
“你们两回去后继续熟悉第五幕,认真排练,彭钱二位院士靠你们呈现了。”
定完角色后,刚还演着情深意重的二位,下台后就直接分道扬镳,主要还是贺岁走的决绝。
角色已定就没必要逗留了,贺岁直接先回家,既不和钟守打声招呼,也没等一道来的顾以桁。
回去路上贺岁不由嗤笑,没想到钟守平时闷葫芦一个,演起角色还挺认真,居然有自己的见解,他记得剧本里根本没有拥抱。
见贺岁回去,钟守本来也想紧随其后一起回去,反正住一个地方,却被顾以桁给拦住了。
这段时间顾以桁努力在贺岁身边刷存在感,虽然他自己也承认成效甚微,贺岁对他的确没什么想法,但钟守分明一直都跟不存在一样,不知道怎么,突然又开始绕到贺岁身边来。
顾以桁拦他没有别的意思,纯属最近贺岁见到他都没什么好脸,不想让他去影响贺岁心情。
“商量一下,”顾以桁挡着人去路,还没事找事,“钱院士让给我演呗。”
钟守抬眼看他,也不恼,淡淡开口:“导师说过,我俩更合适。”
“呵,”顾以桁听出他话里有话,冷笑一声回应,“有什么影响?”
“我正在光明正大追求贺岁,他本人也知情。”
顾以桁始终认为自己大大方方表达出的爱意,再不济也还是要比钟守更进一步。
但钟守本人却对他的观点表示不屑,在顾以桁面前倒是做回自己,完全不掩饰了,回他一声冷笑:
“有什么影响?”
“不也是光明正大没追到吗?”
“......”顾以桁一时竟无话可说。
“你不是说公平竞争,更凭本事?”钟守面色无澜,攻击力却极强,
“这段时间我没拦你吧?可见你没这个本事。”
“我没把你当对手,毕竟,你没什么竞争力。”
听到熟悉的话落回自己身上,顾以桁一时气急反笑:
“贺岁知道你这副面孔吗?”
“你大可以去告状。”钟守没像之前一样警告顾以桁别乱说,反倒破罐子破摔,“你多提及我,他会连你一起烦。”
顾以桁嘴角一抽,没想到这个人对自己的认知已经清晰到这个地步,有几分幸灾乐祸地开口:
“知道人烦你啊?你究竟干什么了?”
“不妨说说呗,我好规避一下,省的落得你这个下场。”
“别沉默啊,”顾以桁还啧声打量着钟守,说到这他又开始一言不发了,“说出来算我欠你个人情。”
“......”谁稀罕你的人情,钟守但凡自己知道什么原因,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滚。”钟守冷脸绕开眼前挡路的人。
贺岁早走了,顾以桁也没想一直拦着他,侧过身跟他开口:
“我建议你啊,表达更清楚一些。”
“当然,不是为你考虑,只是觉得你这种性格总会惹贺岁不开心。”
“不管我最终什么身份,你要是让他难受,我一定教训你。”
钟守也回过头瞥他一眼,对他说的不置可否,只扔给他句:
“用不上你。”
剩下顾以桁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无奈耸肩,该说的也说了。
接触下来,他愈发肯定贺岁和钟守之间不一样,但好像他这个旁观者看得比这两人更明白,顾以桁没忍住低头失笑,不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做到帮情敌追人。
脑子里稍微有些乱,视线却瞥到戴着帽子的高明钻进了选角现场,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顾以桁眯着眼睛哼笑一声,悄悄靠过去喊他:
“高明哥。”
正‘做贼’的高明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皱着脸回头看他,忍着没给眼前人翻个白眼:
“怎么一个人,贺岁呢?”
“他先走了。”说着顾以桁还垂下脑袋,好一副委屈的做派。
见他这副模样,高明也收起自己被吓到后带上的几分不耐烦,出声安慰两句:
“岁岁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你不用多想。”
“你也快点定个角色,”说着高明视线还往导师席探一眼,“定完也能早点回去。”
说完把帽子一压,就要撂下顾以桁自己往里面钻,又被顾以桁拉住:
“哥为什么在这?不和我一起吗?”
“我大二导演组的,”高明有些急,本来就有事耽搁了,选角导师还是他亲班主任,他扯开顾以桁道,“我先去签到!有什么一会儿再说!”
像泥鳅似的,高明一下就钻进导师席后面的导演团队,悄声问身边几个班上同学,找谁签到,他们几个一齐指向架子后面因为有些遮挡光线偏暗的角落。
高明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秦彻霄坐在暗处的工具箱上,二郎腿翘得老高,一手拿着签到表,一手转着笔,一脸玩味地看着高明朝他望过去,视线对上后他从鼻子冷哼一声。
“......”高明仿佛已经看到签到表上自己的名字被画上圈。
不同于大一参演人员的性质,这对大二导演系的高明来说,是班主任亲自到场的实践课程,按人头签到的那种。
高明暗自叹气,却还是不死心地上前尝试:
“秦彻霄,我要签到。”
秦彻霄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听笑了,收起转笔的手,把手腕处的手表往高明面前怼:
“看得明白时间吗?”
“一共八幕,现在在试戏第六幕,签什么到?迟到?”
“我......”高明被他说得有些脸红,开始狡辩,“我只是忘、忘了.....”
秦彻霄‘扑哧’嘲笑出声:“你汪汪什么?”
“我说我忘了!”
“忘了有课?那你不是活该?”
“只是忘了来签到,”顾以桁也跟着高明绕到了导演组,替高明和秦彻霄掰扯,“他早就到了。”
顾以桁开始睁着眼睛瞎说,替高明开脱:
“他刚一直坐在我旁边看试戏,入迷了些,忘了来签到。”
“怎么证明?”秦彻霄依旧趾高气昂,打量着又一次站到高明身前挡着的顾以桁。
视线在顾以桁和高明之间来回一扫,嘴角笑意褪去,目露鄙夷。
眼见秦彻霄明显又不高兴,再加上这俩才打过一架,各自嘴角和眼角还挂着青,高明无奈叹气,只好给顾以桁往外拉。
大不了不签到了,本来也是自己理亏,最多找班主任补个假条的事,别这俩又斗起来,更麻烦。
顾以桁见高明把他往外拽,也没继续说什么,顺着高明的意思来,倒是秦彻霄看着两人离开时,将旁边的小工具箱泄愤似的踹得‘咣当’一响。
听得高明眉头直皱,这人真是越来越神经了。
高明走后,秦彻霄把手上的签到表随手一丢,脸色虽然难看,但签到表上高明的名字本身就打好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