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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吃饱了撑的 胃药兜里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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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岁没承想,一整天下来也就光看着个后脑勺。往常每逢休息就往水棚底下钻的人,今天直到下训一趟都没来。
他心想,难道是昨天的事让钟守觉得尴尬?稍微回忆下钟守的反应,好像是有些不太对劲。得出结论——钟守脸皮还是太薄了。追求人有什么好尴尬的,也难怪迟迟转不了正。
贺岁悻悻地摸了摸鼻头,虽然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干嘛呢?”高明见贺岁搁原地不动,揽上他的肩,“走,我带你去吃食堂最好吃的咖喱牛肉饭!”
“热。”贺岁拍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你就带我吃食堂?”
他望向高明的眼神里只有一个字——“抠”。
“非也非也。”高明伸出根食指在他眼前摇了摇,啧啧道,“池子虽小,王八却大,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文采。”贺岁眼皮一跳,对他的品味持怀疑态度。
“那当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高明话音刚落就拽着贺岁跑起来了,“这家窗口得靠抢!”
军训期间贺岁在伤病连养精蓄锐躲清闲,乍一跑起来还觉得活络筋骨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高明拽着他跑,没跑几步路,就反过来了。
高明体力不如贺岁,一边被拽着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喊:“慢点儿——慢点儿——!”
贺岁像没听到,依旧往前冲。直到身后的人突然开始拽他,甚至动手——
“你他丫的——”高明气急败坏地在贺岁胳膊上打得啪啪响,吼道,“反了!反了!方向都反了你跑这么快有什么用!”
听清动静后,贺岁一个急刹,钉在原地。
“哎哟!”高明又一个没刹稳,撞到他后背上。
揉了揉吃痛的鼻子,高明伸出手对贺岁指指点点:“识途的是老马——你不认路你当什么脱缰的野马!”
贺岁难得没回嘴,恭恭敬敬站原地听训等指示。
“这下也没跑的必要了。”高明鼻子还在隐隐作痛,“没撞坏我的妈生鼻吧……”
贺岁已老实,开启一键跟随模式。
高明把贺岁带到二食堂门口,刚掀开门帘,就已经排上队了。从最里面的档口,排到食堂大门,甚至还绕了个弯。这样一条长龙,就为了吃份咖喱牛肉饭,怪不得说大学生有毅力呢。
大学生贺岁右眼皮抽跳了两下,探头看了眼大长龙,又看了眼高明,面无表情转身就走——谁爱吃谁吃!
“诶诶诶——”高明及时拽住他,没忍住笑出声来,哄道,“不走不走,我们不排队!”
贺岁回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也不插队!”高明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脑子里兜的什么屁。
贺岁将信将疑地跟着高明往食堂里面走。只见高明掏出手机打开提词器,字体调大,亮度调高,举在手上循环滚动——“高价收购咖喱牛肉饭前排餐号两张,一百一张”
队伍长龙里投来不少观摩的目光,但还有些犹豫,高明手动改价。
“高价收购咖喱牛肉饭前排餐号两张,一百五十元一张”
队伍里开始有人跃跃欲试,但差个人带头,高明再次手动改价。
“高价收购咖喱牛肉饭前排餐号两张,一百八十元一张”
队伍里一阵骚动。高明轻轻松松拿到两张前排餐号,一脸嘚瑟地甩给贺岁:“高不高明?”他还朝贺岁wink了一下。
看得贺岁一个激灵。对比了一下档口的标价——定价三十二一份的滑蛋牛肉饭,三百六十元拿下两份。
不靠自己,纯靠父母。
贺岁看着手上俩餐号,乐了:“高明,实在是高明。”说完还觉得不够,竖了个大拇哥给他。
食堂二楼,顾以桁靠在阳台上目睹了全程。
两人取了餐食后,在一张四座餐桌面对面坐下。
落座后高明便迫不及待开始品鉴。吃一口,“嗯——”一下,又吃一口,又“嗯——”一下。
贺岁不免觉得有点好笑:“至于吗,平时又没亏着你吃。”
“你尝尝就知道了。”
贺岁搅拌搅拌,尝了一口,眼神一亮,又尝了一口,又眼神一亮。
咖喱椰香浓郁却不甜腻,微辣不辛,口感滑嫩,咸香鲜适,稻米粒粒分明不粘连,上上品。
他抬起头,和高明眼神对上,两人异口同声:“有点儿东西。”
笑过之后,恢复正常。正认真吃饭,顾以桁走过来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又问:“吃的什么?好吃吗?”
“值得一试!”高明毫不吝啬夸赞,还给顾以桁指了指档口。
似是求证,顾以桁又把问询的目光投向贺岁。
“确实不错。”贺岁也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那我得试试。”说罢转身就钻档口那儿去了。
“他比我想象中的性格要好。”高明客观评价。
贺岁回他一个皮肉笑,不置可否。目前表面上来看的确是这样,但人不可貌相。
两人刚说了没两句话,顾以桁就端着餐盘回来了,坐到了神经比较大条的高明旁边:“高明哥,我坐这儿行不?”
“行啊,随便坐。”你都叫我哥了,想坐哪儿坐哪儿。何况本来就是公家的餐桌。
“诶?”高明反应过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实说。”高明脸上带着打趣的笑,“这份花了多少钱?”
“唔。”顾以桁一顿,“三百。”说出口自己也笑了。
贺岁和高明听后对视一眼,也是没憋住笑。这么算,他俩还是性价比高点。
顾以桁尝了口,说也值了。
三个人坐在一块儿吃了顿饭,多少也算是熟络了些。顾以桁掏出手机跟贺岁要微信,高明的他早先别的场合就加过了。贺岁也没拒绝,掏出自己的二维码给他扫。
钟守就是刚好这个时间段进的食堂。
他看到三个人坐在一块儿,互相谈笑着加联系方式的场景。高明他知道,但旁边——还是上次那个人。眉头不由紧锁起来,路过他们时,刻意放慢了些脚步。
“钟守。”贺岁先看见的他,打了声招呼,“才来吃饭?”
大家都差不多吃过了,明显没赶上饭点。
钟守垂眸看向他:“有点事耽搁了。”
“那钟同学快去吃饭吧。”顾以桁抬头看他,笑着催促,“别耽搁太久。”
“我们认识?”钟守看向以自己人身份开口的顾以桁,眼神明显比看向贺岁时要淡漠。
“我知道钟守同学,新生代表嘛。”顾以桁嘴角带着笑,但看向钟守的眼神里可没什么笑意,“今天有幸结识一下,我是——顾以桁。”
钟守扬起唇角回他一个类似的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略过他们,到另一张餐桌坐下。
顾以桁眉头一挑,有些纳闷。钟守和贺岁两人之前看着不是挺熟的吗?当然,不熟更好。这么想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更真实的弧度。
贺岁的眼神像悄悄开了跟随模式,一路看着钟守买了一碗小米粥,就坐在档口旁边,很慢很慢地吃着,左手还在轻轻按压着胃。
他眉头微蹙,收敛了自己的眼神。胃不舒服,还不按时吃饭,就没人管么。
走出食堂,贺岁回绝了两位都说要送他的热心市民。独自散步到操场旁,开走自己昨天就停在这的车。
他本来不打算开车,散步回去也就十分钟不到。但脑子里总晃过钟守捂着肚子、喝粥跟顺下去似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特意跑来提车,又不经意路过自己家公寓楼下,绕到下一个路口的药房停车,走进去。
真是吃饱了撑的,也确实该买点健胃消食片。除了健胃消食片,贺岁看着一墙功效各异的胃药,沉默着拿不定主意。
药物导购穿着白色大褂就在一旁,见他神情犹豫,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指导:“您可以描述一下大概症状,方便我给您推荐用药。”
症状……贺岁面露难色,还真不完全清楚。
“喝粥都得捂着胃,这算吗?”他思考一番,认真作答。
导购小姐姐没忍住轻笑,明白贺岁大概率不是本人用药,对症状不熟悉。
她拿起一款药性温和的通用药递过去:“就这款吧,主要是养胃的。各种症状都能应对些,而且不伤脾肾。”
懂得不多,但胜在听劝。贺岁接过药,道了声谢,转身去结账。
“如果药物介入没有缓解,”导购小姐姐叮嘱道,“要记得及时带他就医哦。”
“好。”贺岁顺口应下。
推开药店门离开时,他想——会有人带的,不过那人大概率不是他。
药买是买了,不过也得找时间看看人家用不用得上。隔天为了方便把药揣身上,贺岁在短袖外面套了件工装设计的无袖马甲。不为别的,就图它口袋大,连盒把药揣兜里都看不出来。
他坐在自己的老地方,若有所思地看向军训方阵。
顾以桁休息的时候见贺岁一个人发呆,旁边还空着张椅子,凑上前问:“能坐吗?”
贺岁思绪回笼,让他自便。
顾以桁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侧身拿了两瓶水,放一瓶在贺岁椅子旁边,一瓶自己拧开喝。
“高明哥今天没来?”见贺岁兴致不高,他主动找话题聊。
“今天不是周末,他或许有课。”没课也大概率在睡懒觉。
“哦,我还以为你在等高明哥呢。”顾以桁指尖敲着身下的椅子,眉头轻挑。
那这另一张椅子,是给谁准备的?顾以桁不会自以为是到认为自己有那么大魅力,至少,在贺岁这里还没有。难道是——
想什么来什么。他的视线直接扫到钟守身上,那人也在往水棚方向走。
“其实你对高明不用喊哥。”一口一个高明哥的喊,贺岁听着不习惯,“他没比我们大多少,也不介意这些。”
“是吗?”顾以桁勾起唇角,笑着回应,“不过我看他好像很喜欢。”
那倒是被你猜准了,高明确实喜欢。
钟守是被教官勒令赶到伤病连去的。
训练过程中教官发现他唇色发白,出虚汗,和前阵子“小兵王”的状态相比明显不对,还藏在队伍里不说话。教官把他拎出队伍后,语重心长叮嘱其他人:“身体不适,一定要及时打报告!”
“这是军训,又不是让你们上战场!”
到达伤兵连,钟守毫不意外地看见贺岁坐在老地方,但比料想之中多了一个人。又是顾以桁,又是一副相处愉快、相谈甚欢的模样。
他挪开视线,挑了个伤兵连原先就有的木质板凳坐下。没打招呼,也没靠近,但一抬眼,贺岁还能在视线范围之内。
贺岁看到钟守往水棚来,自然也注意到他状态不对。不过人默不作声就坐一边去了,他也不会上赶着去送关爱。
人家不一定需要,说不定还平白遭人嫌呢。
他暗自不爽,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以桁见钟守坐到一边,贺岁也不像是要招呼他的样子,心情倒是明媚起来,问起贺岁下训后要不要一起吃饭。贺岁回绝了,也没什么闲谈的心情。想起一开始那把椅子是为谁留的,就想连椅子带顾以桁一起抛远点。
好在适时哨声一响,大课间休息结束。被拒绝顾以桁也没在意,小跑回自己方阵训练。
休息结束,贺岁没看到钟守回队列。不出意外,他也光荣成为伤病连的一员。
贺岁手摸进马甲口袋,指尖摩挲着药盒,犹豫不决。看旁边小椅空着,某人却坐着硬板凳离得远远的,连照面都没来打一个。他气不打一处来,抬脚朝空椅子踹了一下。
默默把伸进兜里的手拿出来环在胸前。爱咋咋地,不再矫情。都是成年人,谁还照顾不好自己似的。
再多此一举他就是狗。
望着远处的人突然开始烦躁。背影连带发旋都沾上些不爽。
钟守皱眉,不清楚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