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辣酱拿铁与酱瓜美式 “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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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小圆带着工作室的其他人回去了，陆一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悠闲地晒着太阳。
院子外面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声，陆一禾站起身，对着降下车窗的靳则挥了挥手。
“早上好，靳先生。”陆一禾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我们去哪?”
“甫里古镇。”
甫里的酱菜和辣酱很出名，车子拐进临河小路时，风里已经飘开了一股酱香。不是刺鼻的咸，是一种温醇的味道，丝丝缕缕，勾得人鼻尖轻轻一动。
他们来到了一个酱园。刚迈过门槛，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感便扑面而来。
墙面斑驳，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苍劲有力的黑色“酱”字，字迹微微有些褪色，带着一种时间沉淀过后的厚重感。视线尽头，成片的青陶缸上扣着尖顶的竹笠，密密麻麻，像一片安静的方阵。
陆一禾驻足看了一会，靳则静静地站在旁边。
“靳先生，”陆一禾忽然开口，“你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感觉?”
“觉得时间很慢。”
“慢?”
“一缸酱要腌一年。”靳则走到最近的一口缸前，抬手敲了敲缸沿，声音沉闷，“一年时间里，每天守着这些缸日晒夜露，手工翻搅，风雨无阻。”
陆一禾摸了摸陶缸，缸壁厚实，指节叩上去，回音很短。
酱园的老板是个皮肤晒成古铜色的中年人，手上全是厚茧。他迎出来，看了看靳则和陆一禾的穿着打扮，不像来买酱菜的。
“两位年轻人，是来参观的?”
“师傅你好。”靳则点了点头，“我们想看看酱是怎么做的。”
老板爽快地一挥手：“我姓沈，叫我沈师傅就行！随便看！”
他掀开一口缸上的竹笠，一股浓郁的酱香顿时涌了出来。陆一禾凑过去，里面是深褐色的酱料，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是黄豆酱，腌了半年了。”沈师傅用长木耙搅了搅，酱料翻涌，露出底下更深沉的颜色，“再等半年，味道才够。”
“我能试试吗？”陆一禾看着那根木耙。
沈师傅把耙子递给他。陆一禾接过来，发现比想象中重得多。木柄被酱汁浸得油亮，握上去有点滑。他把耙子伸进缸里，试着搅了一下，第一下就卡住了。酱料浓稠，阻力大得惊人，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没握住。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耙柄的上端。
靳则带着陆一禾的手，顺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搅动。耙子在酱料里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弧，酱香从搅动的缝隙里涌出来，比刚才更浓、更醇。
“现在的年轻人，对酱菜感兴趣的越来越少了。”看着他们搅酱的背影，沈师傅感叹道，“我爷爷那辈，这园子里的缸比现在多一倍。方圆百里的人都来买酱，逢年过节要排长队。”
他顿了顿：“到了我爸那辈，人就少了一半。到了我手里，能把这园子维持下来就不错了。酱这个东西吧......中国人吃了几千年了。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它是一顿饭的底子。”
他舀起一勺辣酱，递给陆一禾：“尝尝。”
陆一禾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辣，但不只有辣。是鲜、香、咸、甜一层层涌上来，最后在舌尖留下一点温热的余味。
“你们想不想体验一下做辣酱？”沈师傅问。
陆一禾眼睛一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沈师傅爽朗一笑，转身往后厨走，“跟我来。”
后厨几口大灶同时烧着，蒸汽腾腾，空气里弥漫着辣椒和蒜蓉的辛香。
沈师傅把一盆辣椒递过来：“来，先剁辣椒。”
看了看那堆红彤彤的朝天椒，陆一禾挽起袖管，拿起一旁的菜刀。第一刀下去，辣椒汁溅出来，指尖立刻感到一阵灼热。他落刀很稳，辣椒被切成均匀的碎末，在案板上堆成一座红色的小山。
沈师傅在旁边看着，惊讶道：“小伙子刀工不错啊，真是看不出来。”
陆一禾把辣椒推进盆里，甩了甩手，指尖已经红了一片。
靳则递过来一条湿毛巾：“擦擦。”
接下来是炒料。沈师傅在灶上架起大铁锅，指导陆一禾倒菜籽油，烧热，下姜蒜末。滋啦一声，香气炸开。然后下辣椒碎，翻炒，辣椒的辛香冒上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下酱胚。”沈师傅指挥。
靳则端起那盆酱胚，倒进锅里。陆一禾开始翻炒。酱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溅起的酱汁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
炒了大概十分钟，酱料收稠，颜色变成了亮泽的酱红色。沈师傅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差不多了，你们尝尝。”
沈师傅拿了个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勺酱，递到陆一禾嘴边。
陆一禾愣了一下，张嘴含住了勺子。
辣酱还很烫，温度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比他吃过的任何辣酱都更有层次。
“是不是自己做的格外香？还挺好吃的。”他笑着说。
“说明小伙子你很有天赋啊！”沈师傅笑呵呵地说着，一边又用这把勺子舀了一勺辣酱，递到了靳则嘴边。
同一把勺子。他刚用过的那把。陆一禾看着靳则低头，含住了勺子。动作自然，没有犹豫，没有停顿。陆一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样？”沈师傅问。
“好吃。”靳则说。
沈师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锅里的酱料还在咕嘟，蒸汽不断升腾。陆一禾站在灶台前，和靳则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锅里的热气扑在脸上。他伸出手，用锅铲又翻了一下酱。
靳则递过来一个玻璃罐子：“可以装瓶了。”
陆一禾接过玻璃罐，没有急着装酱。他侧头看了看靳则，忽然笑了。
“靳先生。”
“嗯。”
“今天上午的行程我很满意。”他盯着靳则，“作为回礼，我中午请你吃饭怎么样？一家特别的私房菜......非常私人订制的那种。这次我非常确定，你肯定没吃过。”
*
跟沈师傅道了别，陆一禾拎着两大袋酱园买的各种酱菜和辣酱。刚走出院门，旁边一家咖啡店的招牌吸引了他的目光。
“靳先生，帮我拎一下。”陆一禾把手里的袋子往靳则手里一塞，“我发现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稍等我一会。”
过了五分钟，陆一禾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回来了。
“辣酱拿铁和酱瓜美式。”他笑得有些坏，“很有意思吧？尝尝。”
靳则看着面前两杯诡异的咖啡。一杯上面漂浮着红色的辣酱，一杯用竹签穿了一串酱瓜横在杯口。
陆一禾歪头看着他：“不敢喝？”
靳则接过那杯酱瓜美式，喝了一口。
陆一禾盯着他的表情，很正常，连喉结的滚动都和平时一样平稳。
看靳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陆一禾拿起另一杯辣酱拿铁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先上来，然后是辣酱的咸辣，最后是牛奶的醇厚......三种味道在嘴里打架，谁也不让谁。
“很特别的味道，你尝尝。”陆一禾控制住表情，微笑着把辣酱拿铁递给靳则。
靳则看了他几秒，接过来抿了一口。
很显然，这次连靳则也没绷住，眉头皱了起来。
陆一禾终于可以放弃表情管理，释放了一下被辣酱拿铁攻击的舌头，然后对着靳则笑弯了腰。
“喜欢吗？这么有层次感的饮品。”
“很喜欢。”靳则双眼盯着陆一禾，端起那杯拿铁又喝了一大口，喉结顺着他的动作大幅地滚动了一下。
陆一禾噤了声，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喉结，又收回来，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拎酱菜袋子。
“走吧，我们去吃那家私房菜。”
坐上车，陆一禾系安全带的时候瞄了一眼靳则的侧脸。今天的靳则没带眼镜，那双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显得眉骨更高、瞳色更沉，直视自己的时候多了几分侵略性。
“怎么了？”靳则发动了车子，声音里带着一点低沉的尾音。
陆一禾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我在想，你没戴眼镜会不会看不清路。”
靳则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出巷口，刚开到大路上就是一个红灯。踩下刹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靳则转过头看着陆一禾，然后挑起嘴角。
那是一个带着点玩味和痞感的笑。
“眼镜是个装饰。”靳则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在特定场合需要用到。”
绿灯亮了。他转回头，挂了档、踩下油门。大G扬长而去。
*
按陆一禾的指示，他们把车开回了民宿。
“欢迎品鉴陆氏私房菜。”陆一禾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我可是很难约的。”
厨房是民宿自带的，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陆一禾在冰箱里翻找着食材，对靳则说：“有什么忌口吗？你坐着等，可能得要一会了。乌冬在楼上我的房间，你可以上去跟它玩。”
“没有忌口。”靳则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我来帮你。”
陆一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走。
“虾开背去线，会吗？”
靳则自然地接过那袋虾，开始操作，用行动回答了陆一禾。
他处理虾的动作出人意料地熟练。剪刀从虾背第二节剪开，挑出虾线，冲洗。
两个人各忙各的，陆一禾偶尔抬头看一眼靳则的进度。他低着头，处理完虾线后开始切姜丝、切蒜蓉，碎发垂在额前，比平时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辣酱拿铁与酱瓜美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