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无归途》藏幽

7、我的星光 从老巷回来

　　从老巷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月光淡淡地洒在路面上，把我和江辞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我一路都很安静，手指一直被江辞握在掌心.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驱散了老巷留给我的阴冷，也抚平了心底翻涌的酸涩.阿婆坟前他那句郑重的承诺，还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沉甸甸的，满是安全感.

　　“还在难过？”江辞轻声问.
　　我摇摇头，小声说：“没有，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以前我总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烂在那条巷子里了，捡破烂，受白眼，孤零零一个人，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间.可现在，我不仅考上了美院，有了崭新的画具，还有了一个愿意护着我、陪着我，甚至愿意去见我最狼狈过往的人.

　　江辞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温柔：
　　“不是梦，枕途，是真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眉骨，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骤然失控，咚咚地撞着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围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夜色像一层温柔的纱，把我们两个人裹在里面，与世隔绝.

　　“你知道吗，”江辞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第一次在雨里见到你，你浑身湿透，低着头道歉，样子又慌又怕，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人，把自己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我眼眶一热，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习惯了被人嫌弃，被人无视，却从来没被人这样细致地留意过.

　　“你的画我也看了.”他继续说，“线条很干净，很有灵气，明明吃了那么多苦，笔下却全是温柔.老槐树、麻雀、阿婆的背影……你把仅有的一点甜，都藏在了画里.”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
　　原来他靠近我，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同情，是真的看见了我.

　　我咬着唇，憋了半天，终于小声问出一句藏了很久的话：
　　“江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无貌无才，无父无母，一身穷酸，满身泥泞，到底哪里值得他这样放在心上.

　　江辞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没有为什么.就是看到你，就想对你好，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想让你再也不用低头走路.”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一字一句：
　　“沈枕途，你值得.”

　　一句话，让我所有的自卑与不安，瞬间土崩瓦解.

　　我再也忍不住，往前轻轻靠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让人无比安心.
　　江辞身体微僵，随即轻轻回抱住我，手臂很稳，将我牢牢护在怀里.

　　“别害怕，也别自卑.”他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以后我就是你的底气.”

　　我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他的衣服.
　　活了十八年，我第一次知道，被人坚定选择、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一路走回学校，宿舍楼下已经没什么人了.
　　路灯昏黄，把气氛衬得格外温柔.

　　“上去吧。”江辞松开我，替我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我“嗯”了一声，却舍不得转身，就那样抬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江辞被我看得轻笑一声，忽然凑近，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拂过.

　　“晚安，枕途.”

　　我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江辞已经笑着朝我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夜色温柔，晚风轻软，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一点点蔓延开来.

　　我知道，我完了.
　　我不仅贪恋他的温暖，还悄悄，动了不敢言说的心思.

　　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我坐在床边，摸出阿婆留下的旧银锁，紧紧握在手心.
　　阿婆，你看啊，我好像……真的遇到属于我的星光了.

　　只是这束光太过耀眼，我既想紧紧抓住，又怕有一天，会因为抓得太紧，而一同坠落.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深夜.
　　脑海里全是江辞的样子——雨里温和的笑，替我挡流言时的冷硬，老巷里郑重的承诺，还有刚刚那个落在额头的、轻软的吻.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这样让人上瘾的事.

　　我悄悄在心里对自己说：
　　哪怕前路真的途穷，星子真的会落，
　　只要这一刻他在我身边，我就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今天作者生日]
　　[祝老己生日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