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无归途》藏幽

8、爱恋溢满心口 清晨的美院

　　清晨的美院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微凉的风掠过树梢，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我比往常醒得更早，一整夜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昨晚宿舍楼下那个轻柔的吻，额头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一碰就发烫，连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我摸出枕边阿婆的旧银锁，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才稍稍压下几分慌乱.从前我醒来，只想着今天要去哪里捡破烂、要换多少钱给阿婆抓药，日子灰暗得看不到尽头.可现在，我睁眼的第一个念头，却是今天能不能早点见到江辞，能不能再靠近他一点.

　　这种隐秘又滚烫的心思，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缠得我呼吸都发紧.

　　简单洗漱过后，我抱着画夹匆匆往画室走.路上遇到不少同系的同学，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说笑，衣着鲜亮，神情轻松，与我这个依旧穿着旧衣、满身局促的人格格不入.经过昨天的事，虽然没人再敢当面嘲讽我，可那些落在我身上的异样目光，依旧像细小的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低下头，加快脚步，只想快点躲进画室的角落，躲进只有江辞能给我的安全感里.

　　刚推开画室门，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江辞已经到了，他正低头整理着画具，清晨的光线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素描.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我时眉眼立刻弯了起来，语气带着自然的亲昵：“过来.”

　　我攥紧画夹，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心跳越来越快.

　　“昨晚睡得好吗？”他顺手接过我怀里的画夹，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眼底淡淡的青黑上，眉头微蹙，“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慌忙摇头，脸颊微微发烫，不敢告诉他，我是因为一整晚都在想他，才彻夜难眠。“没有，就是醒得早了点.”

　　江辞没有多问，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包子和一盒豆浆，轻轻推到我面前：“还没吃早饭吧，先吃点.”

　　香气钻进鼻尖，是我从来舍不得买的肉馅包子。我捧着豆浆，指尖被暖意包裹，心里又甜又涩，低声道：“江辞，你不用总是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没有钱，没有家世，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送不起，只能一味地接受他的好，接受他的照顾，接受他毫不吝啬的温柔.这样的我，实在太过卑微，太过不堪.

　　江辞闻言，放下手中的画笔，认真地看着我，声音轻却坚定：“我不要你给我什么.你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好好画画，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就是给我最好的东西”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滚烫，几乎要将我心底所有的自卑都融化.我低下头，小口咬着包子，眼泪差点掉进豆浆里.原来被人坚定地偏爱，是这样让人想要落泪的温暖

　　画室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偷偷朝我们这边看，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若无.我下意识地想往角落缩，江辞却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管他们，有我呢.”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力道安稳，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慌乱.

　　今天的课程是自由创作，老师没有规定主题，让大家随心落笔.周围的同学纷纷动笔，有人画静物，有人画窗外的风景，笔尖摩擦画纸的沙沙声，成了画室里最安静的旋律.

　　我握着江辞送我的画笔，看着空白的画纸，却迟迟没有落笔.

　　我想画的，不是风景，不是静物，而是他.

　　想画他温柔的眉眼，想画他轻扬的嘴角，想画他落在我身上时，满是宠溺的目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我握着笔，指尖微微发颤，借着低头的动作，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江辞.他正专注地画着画，神情认真，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好得让人不敢触碰.

　　我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脸颊烧得滚烫.笔尖轻轻落在纸上，小心翼翼地，一笔一划，描摹着他的轮廓.

　　我不敢画得太明显，只敢用淡淡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侧影，把这份不敢言说的心思，悄悄藏在画纸深处.这是我独有的秘密，是泥泞里长出的痴念，卑微又热烈.

　　不知画了多久，手腕微微发酸，我才停下笔，轻轻把画纸折好，藏进画夹最底层，像是藏起了一件稀世珍宝.

　　“在画什么？”江辞忽然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畔.

　　我浑身一僵，慌忙按住画夹，紧张得声音都发颤：“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画画.”

　　我不敢让他看到，不敢让他知道，我满脑子都是他，不敢让他发现，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动了超出朋友的心思.

　　江辞看着我慌乱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紧张什么，我又不抢你的画.”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温柔又亲昵，让我心跳更加失控.

　　一上午的时光，在这样安静又暧昧的氛围里悄然流逝.临近下课，江辞忽然拿出一张画纸，递到我面前：“送给你.”

　　我疑惑地接过，展开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画纸上是我，是昨天在老巷土屋前，我低着头、神情落寞的样子.可在他的笔下，我没有了满身狼狈，只有让人心疼的柔软，连周围阴冷的环境，都被他添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他把我最不堪的过往，画成了最让人心疼的模样.

　　“你……”我握着画纸，声音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江辞伸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我会画很多很多个你，画笑着的你，开心的你，让你知道，你不止有苦难，还有很多很多值得被珍藏的样子.”

　　我看着画纸上的自己，又看着眼前温柔的少年，心底的藤蔓缠绕得更紧，那份隐秘的爱恋，再也藏不住，快要溢满心口.

　　我知道，我早已深陷在他给的温柔里，再也无法脱身.

　　哪怕前路真的如宿命所言，是途穷星落，是万丈深渊，我也心甘情愿，跟着他一同坠落.

　　因为这世间，唯有江辞，是我甘愿放弃一切，也要紧紧抓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