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里最后一朵红玫瑰2》冰秋海棠

6、红油里的尸块 越是是黑暗

　　晨光熹微，透过“老张特色油条”的塑料招牌，在油腻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豆浆味和劣质洗洁精的柠檬香，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焦糊气。
　　周燃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白粥，热气腾腾，却纹丝未动。他的目光越过玻璃柜台，死死盯着那口沸腾的大油锅。
　　油锅里，金黄的油条坯子正在翻滚，像是一条条扭曲的金色游鱼。
　　“想什么呢？”祁夏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缝里并不存在的污垢，“怕那油条里炸出个死人？”
　　周燃没有笑。他的直觉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琴弦，在寂静的清晨发出尖锐的嗡鸣。
　　“祁夏，”周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你还记得美术学院旧楼地下室里的那幅油画吗？”
　　“哪幅？”
　　“画着钟楼的那一幅。”周燃盯着那口油锅，眼神锐利，“画里，周烬的尸体旁边，除了那朵红玫瑰，还有什么？”
　　祁夏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周燃，瞳孔微微收缩：“还有一个油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幅未完成的油画里，背景是阴森的钟楼，前景是周烬的尸体，而在尸体的右手边，放着一个诡异的道具——一口正在冒烟的油锅。
　　“那个疯子……”祁夏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是个强迫症。他追求剧本的完美。”
　　“所以他必须死在油锅旁。”周燃站起身，椅子在地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甚至，他要从油锅里复活。”
　　“老板，来两根油条！”前台传来一个食客的吆喝声。
　　“好嘞！刚出锅的！”
　　胖乎乎的老板娘笑眯眯地伸出手，那双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探入了那口沸腾的油锅底部，去捞那些沉底的油渣。
　　她的手在滚烫的油里搅动着，像在抚摸什么沉睡的怪物。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表情从职业性的微笑，变成了极度的惊恐。那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哎？”老板娘发出一声奇怪的鼻音，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怎么了？”食客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啊！上班要迟到了！”
　　老板娘没有说话。她颤抖着，缓缓地、缓缓地从油锅里提起了她的手。
　　那双红色的橡胶手套上，不再是金黄的油渍。
　　而是鲜红的、粘稠的、冒着热气的液体。
　　在她的指缝间，挂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被炸得焦黑的皮肉。
　　而在那块皮肉的边缘，竟然露出了一截白色的、硬邦邦的东西。
　　那不是骨头。
　　那是一截塑料。
　　老板娘颤抖着，用另一只手，颤抖着捏住了那截塑料。
　　她把它提了起来。
　　那是一块被炸得半融化的金属牌。
　　金属牌在空中摇晃，滴落着滚烫的油珠。
　　上面的字迹虽然被高温扭曲，但依然清晰可辨：
　　【实验体 Z-02】
　　“啊——！！！”
　　尖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整个早餐店瞬间炸开了锅。食客们惊恐地四处逃窜，桌椅倒地的声音、碗碟破碎的声音、惊恐的哭喊声混成一团。
　　只有周燃和祁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周燃看着那口油锅。
　　在老板娘惊恐的注视下，那口原本平静的油锅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不是沸腾，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挣扎。
　　“咕噜噜……”
　　油泡疯狂地冒起，炸开一朵朵黑色的花。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油锅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锅沿。
　　那只手没有戴手套，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被煮熟的猪蹄，却依然保持着灵活。
　　“咔嚓。”
　　那只手用力一撑。
　　一个浑身冒着热气、裹挟着滚滚油烟的人影，竟然真的从那口只有半米深的油锅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油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白大褂滴落。
　　正是周烬。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炸油条的长筷子，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诡异的微笑。
　　“各位，早安。”
　　周烬的声音带着油炸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今天的早餐，还合胃口吗？”
　　全场死寂。
　　只有油锅还在“滋滋”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演出打着节拍。
　　周燃看着这一幕，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人体藏尸术。”周燃大声说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利用低温麻醉和特制的隔热凝胶，让自己陷入假死状态。再利用油锅底部的暗格，将自己藏进去。周烬，你这招‘油炸鬼’，玩得挺花啊。”
　　周烬从油锅里跨出来，虽然身上冒着热气，却没有一点烧伤的痕迹。他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身上的灰尘。
　　“过奖过奖。”周烬笑着说，“为了这场复活，我可是特意研究了三个月的油脂密度和人体耐热极限。怎么样，这出场方式，有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预期？”周燃向前一步，挡在祁夏面前，“我的预期里，你早该烂在土里了。”
　　“烂在土里？”周烬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我是红玫瑰。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能开出最妖艳的花。”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叮！”
　　店里的广播突然响了。不是早间的新闻联播，而是一段诡异的BGM——那是周燃小说《红玫瑰的诅咒》改编游戏里的主题曲。
　　紧接着，店里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自动落了下来。
　　原本逃出去的食客们，竟然一个个像是被操控的木偶，神情木然地退了回来，整齐地坐在了座位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这是……”祁夏皱眉，“催眠？”
　　“不，是剧本。”周烬指了指那些食客，“他们都是群演。而我们，是主角。”
　　他走到周燃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周烬身上那股福尔马林和油烟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燃，”周烬轻声说，“你不是喜欢写剧本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了指那口油锅。
　　“锅底，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把枪。”
　　周燃的瞳孔猛地收缩。
　　“拿起那把枪，杀了我。”周烬的笑容扩大了，露出森白的牙齿，“或者，被我杀。就像三十年前，Y和他的兄弟一样。”
　　“Y和他的兄弟？”祁夏突然插话，“他们怎么了？”
　　“他们相爱，也相杀。”周烬的眼神变得迷离，“就像现在的我们。”
　　他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术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来啊，周燃。”他挑衅地看着周燃，“杀了我，或者……看着祁夏死。”
　　周燃看着他，又看向那口油锅。
　　油锅还在沸腾，翻滚的油花下，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金属把手。
　　那是枪柄。
　　“周燃，别动。”祁夏按住了周燃的手腕，“这是陷阱。”
　　“陷阱？”周烬哈哈大笑，“人生本来就是个陷阱。我们都是被困在剧本里的小丑。”
　　他突然挥动手中的手术刀，划向周燃的喉咙。
　　周燃侧身一闪，顺势抓住了周烬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周烬的手腕被反折到了身后。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男主角吗？”周燃冷冷地说。
　　“是吗？”
　　周烬并没有表现出痛苦，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引爆器。
　　“我说过，这口油锅，是个炸弹。”
　　周燃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疯了？”周燃咬牙切齿，“这里全是人！”
　　“全是人？”周烬指了指那些木然的食客，“不，他们只是道具。而道具，是可以牺牲的。”
　　他按下了引爆器上的红色按钮。
　　“三分钟。”
　　“三分钟后，这口油锅会炸飞整个街区。”
　　周燃松开手，猛地将周烬推倒在地。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周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油渍，“拿起枪，杀了我。或者，看着祁夏死。”
　　他指了指祁夏。
　　“周燃，你选吧。”
　　周燃看着那口油锅，又看向祁夏。
　　祁夏站在一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周燃，”祁夏低声说，“信号被屏蔽了。我在尝试黑进他的引爆器频率，需要时间。”
　　“你有三分钟。”周烬靠在墙上，看着手腕上的表，“一分钟过去了。”
　　周燃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油锅旁。
　　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伸出手，探入滚烫的油里。
　　油温很高，足以烫伤皮肤。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个金属把手。
　　冰冷，坚硬。
　　他猛地一拽。
　　一把黑色的□□，被他从油锅里拽了出来。
　　枪身上还挂着油珠，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枪。”周燃举起枪，对准了周烬，“这就是你的剧本？”
　　“不，”周烬摇了摇头，“那是你的选择。”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叮！”
　　店里的广播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祁夏。
　　确切地说，是昏迷的祁夏。
　　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神惊恐。
　　“祁夏！”周燃大喊。
　　“别急，那是三天前的视频。”周烬笑着说，“现在的祁夏，就在你身边。但下一秒的祁夏，就不一定了。”
　　他指了指周燃手中的枪。
　　“开枪。”
　　周燃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只要一扣，周烬就会死。
　　但他知道，周烬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他得手。
　　“周燃，别开枪。”祁夏突然说，“他在骗你。”
　　“骗我？”周烬笑了笑，“那你问问你的黑客朋友，他黑进引爆器了吗？”
　　祁夏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频率被锁死了。”祁夏低声说，“这是一个死循环。除非……”
　　“除非有人按下停止键。”周烬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比如，这颗子弹。”
　　周燃看着周烬，突然笑了。
　　“周烬，你输了。”
　　“输？”周烬挑眉，“我有枪，有炸弹，有人质。我怎么会输？”
　　“你输在太贪心了。”周燃举起枪，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那口油锅。
　　“你不是说，这是炸弹吗？”
　　“你想干什么？”
　　“我不杀你。”周燃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
　　子弹并没有射向周烬，而是射向了那口沸腾的油锅。
　　滚烫的热油瞬间炸开，像是一朵巨大的金色蘑菇云。
　　“你疯了！”周烬大喊，“你会炸死大家的！”
　　“不，我不会。”
　　周燃扔掉枪，猛地冲向周烬。
　　在周烬惊愕的目光中，周燃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吗？”周燃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那口油锅里，根本没有炸药。只有烟雾弹和闪光弹。你想制造混乱，然后趁机逃跑，对吧？”
　　周烬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燃指了指那些“木然”的食客，“他们不是被催眠了。他们是戴着耳机，在听你的指令。而你的指令，来自那个引爆器。”
　　“你……”
　　“你按下的，不是起爆键，是烟雾键。”
　　周燃猛地夺过他手中的引爆器，扔给了祁夏。
　　“拆了它。”
　　祁夏接过引爆器，手指飞快地拆开外壳。
　　“果然是个信号发射器。”祁夏说，“他在引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想。”
　　“烟雾弹起效了！”周烬大喊，“快跑！”
　　他猛地推开周燃，转身就跑向后门。
　　“想跑？”
　　周燃刚要追，突然脚下一滑。
　　地上全是滚烫的油。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周烬冲出了后门。
　　“周燃！”祁夏扶起他，“你没事吧？”
　　“没事。”周燃擦了擦手上的油，“让他跑吧。”
　　“让他跑？”祁夏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跑不掉。”
　　周燃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块智能手表。
　　“刚才撞他的时候，我给他贴了个追踪器。”
　　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狼藉。
　　油锅还在冒烟，食客们依旧木然地坐着，像是在参加一场荒诞的晚宴。
　　“走吧。”周燃说，“去吃点别的。”
　　“吃别的？”
　　“对。”周燃笑了笑，“火锅吃腻了，我想吃烤肉。”
　　祁夏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两人并肩走出早餐店。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而在他们身后，那口油锅里，缓缓浮起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第二季，第一集：完美被害人
　　——杀青】
　　而在纸条的背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笑脸的眼睛，是两个血红色的点。
　　像是一双，正在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周燃和祁夏走在街上。
　　“周燃，”祁夏突然开口，“你觉得，周烬为什么要演这一出？”
　　“为了拖延时间。”周燃说，“他在转移什么东西。”
　　“转移？”
　　“对。”周燃指了指手表上的追踪点，“他在移动。速度很快。是在车上。”
　　“去哪？”
　　“不知道。”周燃笑了笑，“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面包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是不是在拍电影啊？”
　　“怎么了？”
　　“刚才那人，也是这么说的。”司机指了指前面的面包车，“他说，让我跟紧点，他在拍追踪戏。”
　　周燃和祁夏对视一眼。
　　“他又在演戏。”祁夏说。
　　“不，”周燃摇摇头，“这次，他是真的在拍戏。”
　　他看着前面的面包车，眼神变得深邃。
　　“他在拍，我们的结局。”
　　面包车里。
　　周烬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导演，”他对对讲机说，“鱼饵已经抛出去了。”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准备收网。”
　　“是。”
　　周烬放下对讲机，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他的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周燃，祁夏。”
　　“这次，轮到我来当导演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Y，和两个婴儿。
　　那是，祁夏。
　　和周烬。
　　“父亲，”他在心里默念，“剧本，我接过了。”
　　“现在，轮到我来执导。”
　　面包车转过一个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
　　那辆出租车，紧紧跟随。
　　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周燃看着前面的面包车，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击。
　　那是莫扎特的《安魂曲》。
　　“祁夏，”他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准备，杀青。”
　　祁夏看着他，笑了笑。
　　“早就准备好了。”
　　出租车加速，冲进了前方的黑暗中。
　　而在黑暗的深处。
　　一双眼睛。
　　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游戏，”
　　“才刚刚开始。”
　　……
　　停尸房里。
　　那排冷藏柜。
　　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柜门上，贴着的封条。
　　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像是一只，正在招手的手。
　　“导演，”
　　那个声音低语。
　　“你的片场。”
　　“该换人了。”
　　他转身，消失在晨光中。
　　只留下一张，被撕碎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Y，和两个婴儿。
　　那是，祁夏。
　　和周烬。
　　“游戏，”那个声音在风中消散，“才刚刚开始。”
　　……
　　周燃和祁夏坐在出租车里。
　　街道上，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燃，”祁夏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也是个演员呢？”
　　“演员？”
　　周燃笑了笑，“那你就是影帝。”
　　“不，”祁夏停下脚步，看着他，“我是说，如果我的记忆，也是假的呢？”
　　周燃看着他，眼神认真。
　　“记忆是假的，”他说，“但你现在站在我身边，是真的。”
　　祁夏愣住了。
　　他看着周燃，突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就当你的，真实。”
　　两人相视一笑。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像是一对。
　　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走吧。”周燃说，“去吃烤肉。”
　　“吃什么？”
　　“羊肉。”周燃指了指前面的烧烤店，“听说，那里的羊肉，烤得像红玫瑰一样红。”
　　祁夏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真是，”他说，“个疯子。”
　　“彼此彼此。”周燃拉起他的手，“毕竟，我们是共犯。”
　　两人走进烧烤店。
　　而在他们身后。
　　街角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
　　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共犯？”
　　那个声音低语。
　　“不，”
　　“是猎物。”
　　他转身，消失在晨光中。
　　只留下一张，被撕碎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Y，和两个婴儿。
　　那是，祁夏。
　　和周烬。
　　“游戏，”那个声音在风中消散，“才刚刚开始。”
　　……
　　停尸房里。
　　那排冷藏柜。
　　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柜门上，贴着的封条。
　　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像是一只，正在招手的手。
　　“导演，”
　　那个声音低语。
　　“你的片场。”
　　“该换人了。”
　　他转身，消失在晨光中。
　　只留下一张，被撕碎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Y，和两个婴儿。
　　那是，祁夏。
　　和周烬。
　　“游戏，”那个声音在风中消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