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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停尸房的幽灵导演 这里是停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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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市局刑侦支队的地下一层,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冰冷气息。
这里是停尸房,活人的禁地,死者的驿站。
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在走廊尽头闪烁,发出电流“滋滋”的蜂鸣声,像是一台老旧的放映机在调试焦距。
停尸房内部,巨大的不锈钢冷藏柜整齐排列,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金属墓碑。
“咔哒。”
中间一列柜子的拉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从里面推开。
冷气如白烟般汹涌而出,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霜。
一只苍白的手搭在柜沿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周烬从那具属于“尸体”的狭小空间里坐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的黑色西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浆洗得笔挺的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铭牌,上面刻着“实习法医:Z”。
他跳下操作台,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墙角的洗手池边,慢条斯理地洗手。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他皮肤上的尸斑伪装剂,露出底下毫无血色的苍白。
洗完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擦干,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随后,他走到房间中央的主控台前。
那台原本用于记录尸体信息的老旧电脑,此刻屏幕却亮着。不仅如此,他竟然不知从哪里扯出了一根光纤,将电脑接入了城市的安防监控网络。
屏幕分裂成数百个小格子,实时跳动着城市的脉搏。
格子1:周燃和祁夏走出警局,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格子2:警局大门,李队正对着手下咆哮。
格子3:美术学院旧楼,那台被遗弃的摄像机。
“咔。”
周烬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那是导演椅扶手上的“场记板”。
屏幕瞬间切换,定格在周燃和祁夏的侧脸上。画面被放大,高清得甚至能看清祁夏眼镜片上的反光。
“第二季,”周烬对着麦克风,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种电子合成的冷漠,“正式开拍。”
他拉开抽屉,里面不是法医工具,而是一堆精密的电子元件和几块备用电池。
他熟练地组装起一台微型投影仪,将画面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
墙上,原本挂着一张人体解剖图。此刻,解剖图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幕布上,周燃和祁夏的影像正在移动。
“主角的表现还算不错,”周烬一边调整焦距,一边自言自语,像是在给看不见的编剧讲戏,“特别是祁夏,那种‘高岭之花’崩坏的瞬间,简直完美。但是……”
他皱了皱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剧情的节奏太慢了。观众没有耐心等你们慢慢谈恋爱。我们需要冲突,需要爆炸,需要……背叛。”
他调出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剧本修正案”。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档,标题触目惊心:《第7集:祁夏被绑架》《第12集:周燃入狱》《大结局:全员死亡》。
“不,”周烬摇了摇头,将那些文档拖入了回收站,“那些太俗套了。我要的,是打破第四面墙。”
他站起身,走到那排巨大的冷藏柜前。
他拉开其中一个柜子,里面躺着一具无名流浪汉的尸体。他熟练地从尸体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年机,然后关上柜门,仿佛只是在取一件快递。
“在这个剧本里,没有配角,只有演员。”周烬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而导演,拥有随时改写演员命运的权力。”
电话接通了。
周烬按下免提键,将手机放在操作台上。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是李队。
“李队,”周烬的声音变得温柔,带着一丝戏谑,“还没睡啊?”
李队的声音瞬间警惕起来:“你是谁?你怎么有我的私人号码?”
“我是谁不重要,”周烬看着墙上的投影,周燃正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正在追查的‘凶手’,现在在干什么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烬突然凑近麦克风,声音压低,“你办公桌第三层抽屉里的那瓶降压药,是假的。那是周燃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你胡说!”
“我胡说?”周烬笑了笑,“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去测试一下。哦,对了,顺便告诉你,周燃和祁夏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城南的废弃变电站。那里,有一份我送给他们的‘见面礼’。”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周烬看着冷藏柜冰冷的金属表面,借着反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我是那个被你们遗忘在停尸房的幽灵啊。”
他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进水池里,按下粉碎键。
“李队的反应太慢了,”他对空气说道,“这种配角,戏份要删减。”
他转过身,面对着墙上的巨大投影。
周燃和祁夏的车正在驶出市区,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
“别急,我的男主角。”周烬拿起一支马克笔,在墙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瘦弱、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狂热的男人。
“为了这场戏,我准备了三十年。”他轻声说,“从我在大火中被抛弃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要成为导演。”
他伸出手指,捏住自己脸颊的一角。
那不是皮肤,而是一张极其逼真的□□。
面具下,胶水粘连的边缘处,隐隐透出一丝红肿。
“祁夏,我的哥哥。”周烬一边撕扯着面具,一边低声呢喃,“你一定很惊讶吧?为什么我会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啊。”
随着“嘶啦”一声轻响,那张属于“周烬”的脸被彻底撕了下来。
镜子里的男人甩了甩头,甩掉面具上沾着的胶水残渣。
灯光惨白,照亮了他的真容。
那是一张和祁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甚至连左眼尾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眼神里没有祁夏的清冷和疏离,只有一种疯狂的、扭曲的占有欲。
“三十年前,Y写下了《红玫瑰的诅咒》。”男人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狰狞却又凄美的笑容,“但他没写完。因为,他不知道结局。”
他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在镜子上写下两个大字:
【导演】
“现在,由我来续写。”
男人转过身,重新看向墙上的投影。
周燃和祁夏的车,已经停在了废弃变电站的大门外。
“欢迎来到,我的片场。”
他按下遥控器。
停尸房的大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光亮隔绝在外。
只有墙上的投影,还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映照着他那张与祁夏惊人相似的脸,如同一个在黑暗中苏醒的恶鬼。
……
城南,废弃变电站。
周燃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有股焦糊味。”周燃皱了皱眉。
祁夏站在他身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信号被屏蔽了。有人在这里架设了干扰器。”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报警。”周燃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战术手电,“走吧,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毕竟,咱们可是专业的‘剧本杀’玩家。”
两人并肩走向变电站的大门。
而在他们头顶的监控探头上,一只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
像是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变电站内部,杂草丛生。
中央的控制室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亮着。
屏幕上雪花点闪烁,随后跳出一行字:
【欢迎来到第二季:导演请指教
——第一集:背叛者】
“导演?”周燃挑了挑眉,“看来,我们的新朋友,自我定位很明确啊。”
祁夏走到电视机前,伸手摸了摸屏幕背后的接口:“光纤直连。这人不仅在附近,而且设备很专业。”
“专业?”周燃冷笑一声,“再专业也是个偷窥狂。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的审美。这布景,也太寒酸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控制室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炽灯下,一张桌子摆在房间中央。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部手机,和一张照片。
周燃走过去,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祁夏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手术刀。他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那双眼睛,却和祁夏惊人地相似。
而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致祁夏:
你的记忆,被我藏在这里。
想找回过去吗?
杀了周燃。
——你的双胞胎弟弟】
“双胞胎弟弟?”周燃看着照片,又看向祁夏,“祁夏,你……有双胞胎弟弟?”
祁夏的脸色苍白,他接过照片,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身世之谜。”祁夏的声音低沉,“这是陷阱。”
“陷阱?”
“你看这里。”祁夏指着照片上那个被打马赛克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Y。而这个所谓的‘弟弟’,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
“双胞胎共用一张脸,这在逻辑上说不通。”祁夏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除非……”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电视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
屏幕炸裂,火花四溅。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电子合成的冷漠:
“Cut!”
“这台词太生硬了!重来!”
周燃猛地转头,看向四周的黑暗。
“谁?”
“我是导演。”那个声音笑着说,“也是你们的……新邻居。”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他穿着那件白大褂,脸上挂着和祁夏一模一样的笑容。
“好久不见,哥哥。”男人看着祁夏,张开双臂,“还有你,周燃。我的男主角。”
祁夏看着他,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
“我是谁?”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你丢失的那面镜子啊。”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燃。
“现在,游戏开始。”
“杀了他。或者,被他杀。”
男人打了个响指。
变电站的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盏探照灯。
强光刺眼,周燃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在那刺眼的光芒背后,他似乎看到男人的身后,缓缓升起了无数个黑色的影子。
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乌鸦。
“欢迎来到,我的片场。”
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变电站里回荡。
“Action。”
周燃放下手,眯着眼睛看向光源处。
“祁夏,”他低声说,“看来,你的‘弟弟’,是个戏精。”
祁夏站在他身边,声音冷静得可怕:
“别信他。那张脸,是面具。”
周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面具?”他看着那个男人,“有意思。看来,这第二季的剧本,比第一季还要精彩。”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些逼近的黑影。
“导演,”他大喊一声,“你的群演,演技太差了!”
他猛地冲向光源处,身影如猎豹般矫健。
而在他身后,祁夏冷冷地看着那个“弟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入侵开始。”
变电站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
那个“弟弟”的笑容,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那就看看,”男人咬着牙,眼神疯狂,“是谁的戏份更足!”
灯光彻底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以及,那个男人在黑暗中,低声的呢喃:
“Action。”
……
停尸房里。
那面墙上,投影突然黑了。
“信号中断了?”
周烬——或者说,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导演椅上,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不,”他轻声说,“是高潮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
“准备收网。”
他站起身,走到冷藏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不再是尸体。
而是一排排整齐的炸弹。
红色的数字正在倒计时。
【00:05:00】
“第二季的片头,”他自言自语,“要用点特别的颜色。”
他关上柜门,拿起那张被撕下的面具,重新贴在脸上。
“周燃,祁夏。”
“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按下遥控器。
停尸房的大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他迈出脚步,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那排冷藏柜,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像是一座,为活人准备的坟墓。
倒计时的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
【00:04:59】
【00:04:58】
……
周燃和祁夏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他们身后悄然酝酿。
他们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弟弟”,是个疯子。
而疯子的剧本里,没有退路。
只有,杀青。
或者,死亡。
“祁夏!”周燃大喊,“左边!”
祁夏没有回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干扰器已定位。”
“炸了它。”
周燃猛地跃起,手中的战术手电砸向角落里的信号塔。
“砰!”
火花四溅。
黑暗瞬间被撕裂。
借着爆炸的火光,他们看清了那个“弟弟”的脸。
面具在火光中有些融化,露出底下狰狞的胶水痕迹。
“假的。”祁夏冷冷地说。
“当然假。”周燃笑了笑,“真货,都在地狱里等着呢。”
他冲向那个男人。
男人看着冲过来的周燃,并没有逃跑,反而笑了。
“杀青。”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变电站的四周,突然亮起了红灯。
“倒计时开始。”
周燃和祁夏对视一眼。
“跑!”
两人转身就跑。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男人站在红灯中央,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死亡。
“第二季,完美。”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停尸房里。
周烬看着黑掉的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尾字幕,”他轻声说,“滚起来。”
他站起身,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西装。
“接下来,”他拿起那张照片,看着上面的祁夏,“轮到我们,叙叙旧了。”
他走出停尸房,走进黎明的曙光中。
背影,像极了一个刚刚完成杰作的艺术家。
只是,他的艺术品,是死亡。
和鲜血。
周燃和祁夏从废墟中爬出来,满身尘土。
“没死?”周燃咳了一口灰,“看来,我们的主角光环,还挺硬。”
祁夏看着远处的火光,眼神冰冷。
“这不是结束。”
“当然不是。”周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导演还没死,剧本怎么停?”
他看向祁夏。
“接下来,怎么演?”
祁夏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火光。
“演一出,”他说,“猎杀。”
“猎杀导演?”
“不。”祁夏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猎杀真相。”
他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走吧。”
“去找我们的‘弟弟’。”
周燃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
“导演,”他在心里默念,“你的片场,该换人了。”
黎明的风吹过废墟。
带走了硝烟的味道。
却带不走,那场刚刚开始的,名为“人生”的剧本杀。
而在这场剧本杀里。
没有配角。
只有,赢家。
和输家。
周烬站在城市的最高处,看着远方的火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父亲。”
周烬轻声说。
“剧本,我接过了。”
“现在,轮到我来执导。”
他挂断电话,看着脚下的城市。
“第二季,”他大喊一声,“开始!”
风,吹动了他的衣角。
像是一只,即将起飞的乌鸦。
飞向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黎明。
……
周燃和祁夏走在晨光中。
街道上,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燃,”祁夏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也是个演员呢?”
“演员?”周燃笑了笑,“那你就是影帝。”
“不,”祁夏停下脚步,看着他,“我是说,如果我的记忆,也是假的呢?”
周燃看着他,眼神认真。
“记忆是假的,”他说,“但你现在站在我身边,是真的。”
祁夏愣住了。
他看着周燃,突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就当你的,真实。”
两人相视一笑。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像是一对,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走吧。”周燃说,“去吃早饭。”
“吃什么?”
“油条。”周燃指了指前面的早餐店,“听说,那里的油条,炸得像红玫瑰一样红。”
祁夏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真是,”他说,“个疯子。”
“彼此彼此。”周燃拉起他的手,“毕竟,我们是共犯。”
两人走进早餐店。
而在他们身后,街角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共犯?”
那个声音低语。
“不,”
“是猎物。”
他转身,消失在晨光中。
只留下一张,被撕碎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Y,和两个婴儿。
那是,祁夏。
和周烬。
“游戏,”那个声音在风中消散,“才刚刚开始。”
……
停尸房里。
那排冷藏柜,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柜门上,贴着一张封条。
封条上,写着两个字:
【导演】
而在柜子的深处。
一颗定时炸弹,正在默默倒计时。
【00:01:00】
周烬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封条封住的柜子。
他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
“准备,收网。”
他按下按钮。
“第二季,第一集。”
“正式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远方的晨曦。
“周燃,祁夏。”
“祝你们,”
“玩得开心。”
他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回荡。
像是一首,为活人送葬的挽歌。
而在这首挽歌里。
没有退路。
只有,杀青。
或者,死亡。
周燃和祁夏并不知道。
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他们身后。
悄然酝酿。
他们只知道。
眼前的这个“弟弟”。
是个疯子。
而疯子的剧本里。
没有退路。
只有,杀青。
或者,死亡。
“祁夏!”周燃大喊,“左边!”
祁夏没有回头。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干扰器已定位。”
“炸了它。”
周燃猛地跃起。
手中的战术手电。
砸向角落里的信号塔。
“砰!”
火花四溅。
黑暗瞬间被撕裂。
借着爆炸的火光。
他们看清了那个“弟弟”的脸。
面具在火光中有些融化。
露出底下狰狞的胶水痕迹。
“假的。”祁夏冷冷地说。
“当然假。”周燃笑了笑,“真货,都在地狱里等着呢。”
他冲向那个男人。
男人看着冲过来的周燃。
并没有逃跑。
反而笑了。
“杀青。”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变电站的四周。
突然亮起了红灯。
“倒计时开始。”
周燃和祁夏对视一眼。
“跑!”
两人转身就跑。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男人站在红灯中央。
张开双臂。
像是在拥抱死亡。
“第二季,完美。”
轰——!
巨大的爆炸声。
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火光冲天而起。
将半个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停尸房里。
周烬看着黑掉的屏幕。
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尾字幕,”他轻声说,“滚起来。”
他站起身。
脱下白大褂。
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西装。
“接下来,”他拿起那张照片,看着上面的祁夏,“轮到我们,叙叙旧了。”
他走出停尸房。
走进黎明的曙光中。
背影。
像极了一个刚刚完成杰作的艺术家。
只是。
他的艺术品。
是死亡。
和鲜血。
周燃和祁夏从废墟中爬出来。
满身尘土。
“没死?”周燃咳了一口灰,“看来,我们的主角光环,还挺硬。”
祁夏看着远处的火光。
眼神冰冷。
“这不是结束。”
“当然不是。”周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导演还没死,剧本怎么停?”
他看向祁夏。
“接下来,怎么演?”
祁夏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着火光。
“演一出,”他说,“猎杀。”
“猎杀导演?”
“不。”祁夏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猎杀真相。”
他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走吧。”
“去找我们的‘弟弟’。”
周燃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
“导演,”他在心里默念,“你的片场,该换人了。”
黎明的风吹过废墟。
带走了硝烟的味道。
却带不走。
那场刚刚开始的。
名为“人生”的剧本杀。
而在这场剧本杀里。
没有配角。
只有,赢家。
和输家。
周烬站在城市的最高处。
看着远方的火光。
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父亲。”
周烬轻声说。
“剧本,我接过了。”
“现在,轮到我来执导。”
他挂断电话。
看着脚下的城市。
“第二季,”他大喊一声,“开始!”
风。
吹动了他的衣角。
像是一只。
即将起飞的乌鸦。
飞向那片。
被鲜血染红的黎明。
……
周燃和祁夏走在晨光中。
街道上,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燃,”祁夏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也是个演员呢?”
“演员?”
周燃笑了笑,“那你就是影帝。”
“不,”祁夏停下脚步,看着他,“我是说,如果我的记忆,也是假的呢?”
周燃看着他,眼神认真。
“记忆是假的,”他说,“但你现在站在我身边,是真的。”
祁夏愣住了。
他看着周燃,突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就当你的,真实。”
两人相视一笑。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像是一对。
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走吧。”周燃说,“去吃早饭。”
“吃什么?”
“油条。”周燃指了指前面的早餐店,“听说,那里的油条,炸得像红玫瑰一样红。”
祁夏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真是,”他说,“个疯子。”
“彼此彼此。”周燃拉起他的手,“毕竟,我们是共犯。”
两人走进早餐店。
而在他们身后。
街角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
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共犯?”
那个声音低语。
“不,”
“是猎物。”
他转身,消失在晨光中。
只留下一张,被撕碎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Y,和两个婴儿。
那是,祁夏。
和周烬。
“游戏,”那个声音在风中消散,“才刚刚开始。”
……
停尸房里。
那排冷藏柜,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柜门上,贴着一张封条。
封条上,写着两个字:
【导演】
而在柜子的深处。
一颗定时炸弹。
正在默默倒计时。
【00:01:00】
周烬坐在监控室里。
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封条封住的柜子。
他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
“准备,收网。”
他按下按钮。
“第二季,第一集。”
“正式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远方的晨曦。
“周燃,祁夏。”
“祝你们,”
“玩得开心。”
他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回荡。
像是一首,为活人送葬的挽歌。
而在这首挽歌里。
没有退路。
只有,杀青。
或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