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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时间 欲买桂花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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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给我看个凭证。” 沈无咎坦诚道,“我不是不信你,就是太意外了。平时集训只见过你随手露的几手,完全不知道你比想象中还厉害。”
“行,”夏晃翻出手机,“现在给你展示有点不太现实,但能给你看我的旧战绩。”
他翻出陈年赛事照片和积分排名记录,抬眼看向沈无咎:“你应该听过传言,早年有个Omega差一点拿下全国赛事总冠军的事?”
沈无咎盯着屏幕里熟悉的人影,重重点头:“听过。”
下一瞬,他骤然反应过来,猛地抬眼:“是你?”
“是我。”
震撼过后,沈无咎脱口而出:“那你当年最后为什么被取消资格了?”
夏晃:“……”
这么直接吗?而且——
他忽然气鼓鼓抢回手机塞回兜里,一脸憋屈,“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这些风光往事应该在一个盛大的颁奖台上,我身装盛装,面对台下千万人,风轻云淡说出来才对!然后还有经久不息的掌声!我怎么在这么一个摸漆麻黑的晚上就这么随便告诉你了,然后你还一脸怀疑!气死我了!”
“……呃,”沈无咎犹豫地举起手,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快速打开手机,几秒后,一阵响亮的鼓掌声顺着风传入夏晃耳膜。
夏晃嘴角抽了抽。
“噗——”沈无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弯了腰,他扶着夏晃的肩膀直晃,“我错了我错了,这不给你鼓掌了,快说。”
夏晃把他的手甩开,等了两秒才不耐烦似的开口:“因为我被人举报品行不端,道德有瑕疵。”
“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我谢谢你,暂时还没那么大本事。”
“那你是被冤枉了吗?”沈无咎正色了一点。
夏晃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算不上,不然我早闹去了,怎么可能把第一拱手让人。”
“哦,好吧。”沈无咎闭了嘴,不再多问。管他什么道德瑕不瑕疵,反正没对他瑕疵就行。
“夏老师,你开新衡是因为也有类似的梦想吗?”
“年轻时候的梦想了。”
“那现在呢?还在坚持吗?”
“现在?”夏晃看着面前层层叠叠的许愿木牌,哲学家一般的语气:“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词常见也常听,但此时此景,以及身边此人过于正经的感慨,让沈无咎觉得像有一股风波穿透了他的身体,让他从内而外发出颤栗,他不得不攥紧了右拳,压下这忽如其来的复杂感觉。
“夏老师,你才三十多吧,哪里老了?”他说。
“那看来我保养得不错,我比你想象的老多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多大?”
“不告诉你。”
沈无咎撇了撇嘴,又说:“那也不至于到老的地步吧?拾起你的梦想不行吗?”
夏晃笑了笑:“那种心力和感觉不在了,我现在的梦想就是好好建设新衡。”他顿了顿,“我人生的悲剧是从信息素失控开始的,所以我创办新衡,想让我每一个学生都拥有精准控制信息素的能力。即使最后他们没能实现理想的状态,最起码,能牢牢掌控自己的身体,也算学会了一项技能。”
沈无咎沉默几秒,道:“夏老师,你是一个好老师。”
“那可不。”夏晃立刻认领。
夜风微凉,两人并肩静立许久。
夏晃正冷得打算开口返程,身侧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你笑什么?”
“没事,就突然懂了你为什么这么有钱,原来是开培训班赚的。”
“你来,我给你打折。”
“打几折?”
“九折。”
对面沉默了。
“八!”夏晃忍痛割爱比了个手势,“八折,不能再少了!”
*
第二天一早,与朋友们告别后,余渐和沈无咎坐车回家。
但在回去路上,沈无咎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往前倒去。余渐快速伸手揽住他下坠的身体,感受到怀中人身体发软、毫无意识,他不敢耽误,立刻沉声让司机改道去愈济。
病房内,沈无咎呼吸浅而平稳,却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最里侧的窗台边,余渐看向王延问道:“王叔,无咎是什么情况?”
“比赛高强度透支,他腺体本就有旧疾,赛后又没按时服药,身体扛不住才晕倒的。”
“……是腺体钙化的问题?”
“是。”王延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全。”
余渐看王延的模样,察觉有几分不对,疑惑问:“王叔,他的腺体问题还很严重吗?”
上次之后他也问过沈无咎,但沈无咎每次都说没什么大问题,他也没再见过他有任何不适的表现。
“你说呢,”王延眉峰一拧,“他腺体可是差点坏死,养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好转了些。”
“……差点坏死?”余渐呼吸顿了半拍,“这是什么意思?”
王延闻言一愣:“他一直没告诉你?”
余渐沉默地摇了摇头。
王延转头望向病床上昏睡的沈无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才沉声对余渐开口:“当初,他刚分化成Omega不久就来找过我,说他知道有药能强行压住Omega的信息素,执意要我给他开。我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但他当时状态很崩溃。
他说他接受不了自己是Omega,因为他妈妈的遭遇,他打心底里厌恶自己的Omega身份。再加上他母亲当年对我有恩,他拿这份恩情恳求我,我就心软了。我原本以为,等他慢慢接受自己的身份,就会主动停药。但没想到后面一年多的时间,他一直没有停。他有研究院的所有权限,我根本无从察觉他竟悄悄用了这么久。唉,也是我疏忽了。
直到后来他像今天这样突然晕倒,我才彻底发现他的腺体早已损伤到极其严重的地步。我当时让他停药、休养,但后面被我发现他还是没有听。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的腺体到极限了,再用药真的会坏死,我就建议他去找一个契合度高的Alpha,依靠Alpha的信息素帮他中和,压制Omega的信息素。虽然不如药效长久,但也是个办法。”
王延抬眼看向余渐,“我当时觉得他根本不会考虑这个办法,这样总能慢慢接受自己的身份了,但没想到他还真去找了,那个人还是你。”
余渐浑身骤然一僵,他怔住许久才喃喃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王延也面色凝重,他忽然问道:“你真的是他的Alpha吗?”
“我......”余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他们都知道王延问的是什么意思。
王延深深看他一眼,不再等他回话,接着道:“但他找过你之后,确实没再用那个药了,也会按时来调养他的腺体。只是这次消耗过度,导致腺体短暂罢工才会突然晕倒。虽然没到回到解放前的地步,但往后也要更加注意。”
“好,我会看好他的。”余渐顿了下,又问,“王叔,您还记得您是什么时候建议他去找契合度高的Alpha的吗?”
“就他高三刚开学的时候,九月吧。我记得那次他晕倒后住院,我还劝他多住几天,他说不行,高三刚开学,不能落下太多。”
…
余渐又想起那一叠机票了。
自从看过那些机票后,他就对时间格外敏感,尤其是每一张机票上的时间。
九月。
而沈无咎第一次跟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是十二月。
现在,那些时间又在他脑海里一一出现。他数着,算着,有多少张机票是他第一次在黎国见到沈无咎之前的徘徊思念,又有多少张机票是沈无咎得知自己必须找一个高契合度Alpha时,在门口犹犹豫豫,还是没能抬手敲门的挣扎煎熬。
沈无咎清醒之后,余渐给他倒了杯水,叮嘱几句便出门去买饭。他走后不久,白姨扶着李净进来了。
“小咎,感觉好点了吗?”李净坐在他床边,满眼心疼,“小渐说你刚醒,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沈无咎调整了下坐姿,回道:“我没事阿姨,你还住着院呢,不用来看我。”
“哎,我没事,看着吓人,其实还是老毛病复发。我都有经验了,知道怎么养。而且你们俩这回比赛都拿了奖,我得来恭喜你们啊。”
说着,她从白姨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腕表盒子。
“之前不清楚,给你买的Alpha款的手表,你应该用不上。”李净把盒子递给他,眉眼温和,“这块是专门适配Omega信息素、温和无刺激的,看看喜不喜欢。”
沈无咎愣住了。其实看见李净第一眼他就在想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件事,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挑明了。
“谢谢阿姨,喜欢。”
没有别这更好的方式了。
李净走出病房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回来的余渐。余渐喊了她一声,李净看了眼他手里的饭,说道:“快去吃吧,小咎估计也饿了。”
余渐应了声,说等会去看她,正准备进去时,李净忽然又开口:“余渐。”
余渐闻声顿住脚步。
“你别乱来。”
四个字,两个人都没在往下说,母子俩互相对望,心里都明白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余渐笑了下,“妈,我知道。”
很奇怪,之前他妈隐隐的猜测,暗戳戳的提醒,都会让他心惊,让他一再克制、止步不前。但现在,他妈知道沈无咎不是Alpha了,也已然看透一切,直白警示,他却不在意了。
或许这么说会显得自私,甚至会与孝道扯上关系,但他此时此刻的心境,确实如此。
他清楚母亲的顾虑来自两个舅舅的过往阴影。可那些遥远的人与事,于他而言本就毫无羁绊、毫无参照意义。他一直顾及的都只是他母亲的身体和情绪。
所以他一如既往,毫不犹豫应下她的担忧,但就像一件易碎的瓷器,他依旧会小心捧住,妥帖顾及,怕它磕碰碎裂。可它再也不能当做砝码,去称量他对沈无咎的感情,左右他的抉择判断。
他跟沈无咎仅仅分开两年,他们之间就横亘了太多东西,已经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来影响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往前一步的时候,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于沈无咎而言,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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