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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谣言 你传的我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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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渐看着沈无咎一口一口将粥喝完,直到他放下勺子,还是没忍住道:
“王叔说,以你腺体的状态,最好多住几天院观察。”
沈无咎本想点头应声,可抬眼瞥见他凝重的神色,忽然品出话里的味来,“王叔都告诉你了?”
余渐默认:“你来黎国找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提你之前的情况?”
沈无咎沉默着,没有作答。
余渐眼神渐渐复杂,试探着追问:“是怕我知道还有药可以压制,就不会同意你的要求吗?”
他知道沈无咎确确实实想隐瞒自己是Omega的身份,不然他没道理在找到自己提出这个荒唐要求之前,就开始费尽心思瞒着所有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也是沈无咎想靠近他的手段,甚至还可能占很大一部分,不然沈无咎为什么非要隐瞒,非要是他,甚至不惜拿他妈妈的病情当筹码。
但即便他们因此吵得头破血流,关系降到冰点,沈无咎也没在任何一句里提到腺体钙化。
为什么?
除了他问出的这个原因,他暂时想不出其他的。
而沈无咎的眼神告诉他,他说对了。
余渐的心猛地降入谷底,他几乎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你觉得我知道了会逼你用那种药吗?”
“你不会,”沈无咎看着他说,“是我当时脑子傻了,不想让你知道还有别的退路,我就是想用这个理由把你绑住,所以王叔告诉我这个办法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去找你了。”
余渐轻轻摇头。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宁愿让你用那种药也不肯帮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吗?”
沈无咎被他问得有点烦了。他已经找理由了,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他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不禁倦怠地闭了闭眼,道:“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你在国外和别人开了一家公司。你看,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和理由,没必要事事刨根问底。”
余渐一怔:“你怎么知道?”
“上次从国外寄来的药,有地址信息,王叔就查了查。”
余渐想起来怎么回事,开口解释:“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因为当时各方面情况还不稳定,而且......”
“我知道你没想刻意瞒着,”沈无咎打断他,理解地笑道,“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查到不是吗?其实挺好的,之前你因为阿姨的病迫不得已答应我,现在有了自己的产线,无论怎么说都很厉害了。”
余渐张了张嘴,想跟他解释,但发现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他能说不是吗?但事实确实如此。沈无咎没有生气,甚至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这些,看似没什么问题,可余渐心里却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总觉得他们的频率并没有对上,导致如此平和的对话,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与疲惫。
“这样也好,反而向王叔证明了你有能力。”
他又喃喃说了一句,可声音太小,余渐没听清,“你说什么?什么也好?”
“没什么。”沈无咎把枕头往下挪了挪,“我困了,想睡觉。”
话音刚落,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请进。”
林确和韩从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俩怎么来了?”
“来看你,”林确把怀里的花放在床头,“单意和林向榆说他们等下课再来,我们现在没事就先来了。”
沈无咎也不跟他们客气,直言道:“花挺好看,观赏度有了,但可惜不能吃,让他俩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好吃的。”
林确笑了声,看了一眼身侧的人说:“这花是韩从特意给你挑的。”
沈无咎有些意外,挑眉看向从进门起就浑身别扭、站姿僵硬的韩从:“你挑的?”
“是我。”韩从梗着脖子道,“不好看也得收下,花了我不少钱呢。”
“不是说了挺好看的吗?”沈无咎好笑地看着他,“坐,别光站着了。”
韩从还是站在原地,犹豫半天,最后跟林确对视一眼,像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沈无咎,我觉得我得跟你道歉。”
“啊?”
第一句说出口,后面就简单多了,“我之前说过你很多坏话,还骂你怪咖,是我不对。”
沈无咎一愣,随即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行,我接受你的道歉。坐吧,喝水吗?”
韩从没想到他结束得这么轻易,一句话就转了个话题,下意识顺着应道:“不喝。”
沈无咎点了点头,又看向林确:“确儿,你喝吗?”
林确也摇了摇头,他又看向一旁的韩从,抬手轻轻抓了一下他的手背,还在出神的韩从瞬间受惊般猛地抽回手。
沈无咎坐在病床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没忍住偏头弯了弯唇。
最开始察觉到他们不对劲是在清江的时候,当时他也很意外,但事后想想又觉得两人挺配。只要林确别被韩从这个少爷欺负了去,他就当没看见,等他们想说了再细问。
他收回思绪,转过来正色道:“韩从,我想吃苹果,帮我洗个呗?”
韩从立刻皱眉:“你哥在这呢,喊我干嘛?”
“就要你洗的,你道歉有没有诚意?”
韩从跟他对峙两秒,最后败下阵来:“行,洗完就此翻篇,往后不许再提。”
“好好好。”沈无咎摆摆手,“去吧去吧。”
他没有敷衍韩从,也认同就此翻篇,或者说他早就不介意了。而且韩从也没说错,他跟余渐确实走不到一起。
从愈济出来后,韩从和林确走在路边,韩从道完歉有种无债一身轻的感觉,走路都是轻快的。林确察觉到他心情不错,便顺杆子试探道:“哥哥,你之前对无咎不满,是因为对他喜欢自己哥哥的偏见,还是因为你觉得两个Alpha在一起不妥,现在知道他不是了,所以才生出了歉意?”
韩从瞥他一眼,瞬间听懂了他的小心思,故意含糊带过:“都有吧。”
“那你,”林确顿了顿,“那如果他还是Alpha呢?依旧喜欢另一个Alpha,你还会觉得抱歉吗?”
韩从看他两句话都忍不了的急切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清了清嗓子才正色道:“会,我道歉是因为我之前确实跟他说过挺难听的话,主要是觉得骂人不对,沈无咎也……也没那么糟糕。至于他是不是Alpha,都无所谓,喜欢的人跟他是不是同一性别,也无所谓。我觉得吧,只要两个人都喜欢,其他没那么重要。”
他一口气说完,斜着眼悄悄打量林确的反应。结果这人像傻了一样在那默念他最后一句话,就是不看他。
他无语地往前走,加快了脚步。
林确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刻激动地追上去,在韩从身后左一句右一句让他再说一遍,再说清楚点。
韩从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故作不耐烦:“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说的是前提两个人互相喜欢。”
林确大言不惭:“没误会啊,不就是我俩吗?”
“……”
“哥哥,你再说一遍嘛。”
…
沈无咎出院回到学校第一天,导员找他谈过一次话,说学校这边面对他这种特殊情况暂时拿不出完备的处理方案,只叮嘱他先安心上课,其余后续再说。沈无咎也如她所言,这一周里都在照常上课,一切按部就班。
只不过这次的事明显比上次直播事件热度还要大,走在教学楼的走廊、校园的林荫道上,随处都有人认出他。好奇、窥探、非议、同情,各色目光一道道落在他身上。
旁人的窃窃私语从未停歇,可沈无咎始终恍若未闻,好似全然看不见周遭的反应。但若有跟他有过交际的同学来问他,他也不逃避遮掩,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这天中午下课,沈无咎去食堂买饭。路过一张四人桌时,几句没有压低的对话清晰撞进他耳里。
“你们说沈无咎是Omega,他那个哥哥知道吗?”
“这我还真听说过。”一道男声煞有介事地响起,“他哥叫余渐,其实他早就知道,而且两个人还没有血缘关系,却从小住在一起,关系好得离谱,据说他俩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去,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这个沈无咎……啧,怎么跟你们说,反正挺不检点的,你想想他平时玩的那些人,不是Alpha就是Beta,你猜那些人知不知道沈无咎的真实身份?”
“……你这,这有点假的吧,他不像这种人啊。”
“你懂什么,知道什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砰!”
那人话音刚落,面前的桌子就被人狠狠一拍,餐盘轻震,桌上的声音戛然而止,全都错愕地抬眼望过来。
在满桌人的惊愕注视下,沈无咎目光淡淡将他们扫视一圈,最后落到那个男生身上:“谣言你先别传,想听什么来问我,我给你编,你传的我听不惯。”
那人回过神,脸色瞬间铁青,咬牙嘲讽:“沈无咎,你装什么?之前录别人音的时候不挺嚣张的吗?有没有想到回旋镖会镖自己身上?这就是报应!”
听了这话,沈无咎才细细打量那个男生的脸。
哦,认出了。
之前陈尚身边的一个小跟班。
他收回手,道:“还挺忠诚的一条狗。”
评价完,他就不再停留,直起身转身向前走。
直到排在一个队伍后面,他才停下脚步,站定几秒,回头朝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倒不是觉得他们会追上来,毕竟在学校食堂,那人也只敢嘴上功夫。只是他控制不住地又回想了一遍他说的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侧,烫的。
他其实很惊讶自己会因为那个人的话脸上一热。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当初做错了,若不是这个人提起,他压根不会把这件事和当初的录音联想到一起。从客观来说,这两件事的动机、正当性完全不一样。
可那个人的说辞强行将这两件事建立类比,还是会给他带来不适感,被戳中的刺痛感。情绪不受理智掌控,他忽然觉到这两件事真的披着相同行为的外壳。
因此他不由得弯头勾了下嘴角。
好荒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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