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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灯火 这就是他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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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天,是他们“开心寡寡乐”群里约好一起出去玩的日子。难得所有人都有空,连每年都回老家过年的林确今年也回来得特别早。他在济州有一个长期在租的小房子,今年过了年就把奶奶接过来住几天。老太太习惯老家生活,平日里叫不动,今年能劝来,想必林确费了不少功夫。
早上九点,余渐准时出现在客厅。沈无咎下楼的声音咚咚响,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羽绒冲锋衣,手里端着一盆空气凤梨慢悠悠走过来。余渐看了一眼:“拿它干嘛?”
“死了,扔掉。”沈无咎把花盆放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余渐诧异挑眉:“看着还好,不是说空气凤梨好养活吗?不再救一下?”
“不用。”沈无咎喝了一口水,端起这盆空气凤梨凑到余渐眼前,“你仔细看,它虽然看着跟之前差不多,但叶片卷曲,颜色也变暗了,只不过它本身就有点灰绿色调,所以可能看不太出来。你摸一下,其实叶子已经干了。”
余渐伸手碰了碰,确实,触感像是风干的旧纸一样。
“所以救不活了,有时候空气凤梨不是能活,它只是死得不明显。”沈无咎又把它放余渐手上,弯腰去提地上的垃圾袋,“哥,你把它扔了吧,我来扔垃圾。走,单意他们也快到了。”
逛千佛山庙会都算是济州过年的传统了,林向瑜和姜早昨天就念叨着一定要去逛逛。于是他们便约定在千佛山北门集合。
下了车,远远就看见单意挥着双手大喊:“快点!就等你俩了!”沈无咎高举右手回了一声,就跑过去了。
余渐双手插兜,依旧不紧不慢的。沈无咎跑了两步没见人跟过来,便转过身倒着跑:“余渐,快点!”
余渐看了他一眼,没跑,但脚步明显加快了,凭着大长腿的优势很快跟上了他。
“好久不见,来让我看看咱们一中校草发福了没?”陆南绕着沈无咎转了一圈。
姜早白了他一眼:“滚。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单意“哎”了一声:“陆南那是幸福肥。”
韩从接道:“看出来了,幸福过头了。”
其他人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陆南缩回姜早身后,幽怨地看着他们。刚给了男友一记白眼的姜早又出来维护:“还好吧,也就肥了一点点。”
众人:“咦~”
今天没有爬山计划,主要是逛大集。千佛山庙会的大集每年都有各种特色老式小吃,一群人吃惯了学校食堂、各色外卖,对这种童年味道格外念想。
石板铺就的步道上人潮涌动,游人络绎不绝。道路上方挂满成片的明黄色中式灯笼,搭配米白色花灯,长长的红色祈福流苏垂落,灯笼长廊一路向山路深处延伸。
“我去,这简直氛围感十足!”林向瑜感慨道,“枣儿,你男朋友拍照技术怎么样?让他给我们拍拍照。”
姜早欲言又止:“应该......也能忍受。”
林向榆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果断转向沈无咎:“无咎,你给我们拍。”
沈无咎正跟单意聊得热闹,随手推了把身边的余渐:“让我哥拍,他拍得不比我差。”
两个女生自然没有意见,谁拍都一样,能拍得好看就行。林向榆把手机递过去:“渐哥,用我手机拍,谢谢。”余渐接过手机,微微弯腰开始取景。才拍了几张,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余渐?”几人闻声回头,一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男生快步走过来,面露惊喜,“真是你啊!”
“曲朝?”
“对,是我!还记得我呢。”曲朝高兴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久不见,你这是......在给女朋友拍照?”
余渐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胳膊被人抓住了,凑过来的沈无咎笑容满面地对曲朝说:“不是,我们都朋友。你是余渐的?”
“哦,我是他高中同学,当时坐他后面。你们好你们好,我叫曲朝。”
沈无咎了然般点点头,应道:“你好,我叫沈无咎。”
“你就是沈无咎?”
曲朝这惊讶的调子让沈无咎一懵:“......对,我是。”
“原来你就是余渐弟弟啊,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
沈无咎瞅了眼余渐,又对曲朝说:“你认识我?”
“算不上认识,但当时跟你哥关系不错的都知道你——那个传说中让我们余会长冒着巨大风险翘了好几次晚自习的弟弟。”兴许是意外撞见老友很兴奋,曲朝毫不掩饰地调侃一通,“你哥那时候可有原则了,我们有个朋友迟到,怎么求他都不肯通融,差点打起来。结果没想到他自己后来竟然主动翘课。”
“那是他迟到太多次了。”余渐在旁补充。
“你也翘了不止一次。要不是知道你不会撒谎,我都怀疑你拿你弟当借口出去玩了。”
沈无咎眨了下眼,笑着说:“他确定是去陪我了,我有段时间状态不太好。”
曲朝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兄弟俩感情好嘛。哎余渐,你一时半会儿不出国了吧?”
“不出。”
“那有空我们聚聚啊,今天先不聊了,我家人还在等我呢。”
“嗯,回头联系。”
曲朝走后,余渐转身往回走。沈无咎跟上去:“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真不真的你不是知道吗?”
“我说的是你朋友都知道我这件事,你之前经常在你朋友面前提我?”
“没有,”余渐微微侧头看他,“只是如实说了几次翘课的原因,所以你在他们的印象里估计不太好。”
“不太好就不太好,我管他们呢。”沈无咎笑嘻嘻地不再追问,兴致满满地去看两边的小吃摊了。
林确走在一行人最后,看到韩从落单时,抓住时机几步走上去,低声问道:“哥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韩从面不改色、目视前方:“回了。”
“你就回了‘同乐’两个字。”
韩从终是忍不住斜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我没拉黑你就不错了,每天都骚扰我。”
林确张了张嘴,沉默一秒又把话咽了下去。韩从等了半天没等来下一句,余光瞥见他那个表情,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加快脚步走向余渐那边了。
从千佛山大集出来已经快要正午,几人商量过后决定去莫下区那一片商场集中的地方吃饭。原因无他,只因为那里更热闹,年味也更足。
沈无咎走着走着,脚步渐渐放缓,跟韩从并排后偏头问:“林确这段时间不太对劲,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韩从双手插兜,语气听不出什么,“他又不是我家养的。”
“嘿,”沈无咎轻轻呲了下嘴角,“你怎么说话的?中文不好就闭嘴。我发现林确每次跟你说完话之后就心情不好,你这张嘴是不是背地里欺负他了?”
韩从还没来得及回,前面忽然传来单意的声音:“糖葫芦!谁吃糖葫芦?”他正站在一个小摊前面,手里已经举了一根,转头朝后面喊,“无咎,韩从,你们吃不吃?”韩从抽空回了句“吃”。沈无咎正等韩从的回答,随口“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余渐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沈无咎的方向,对单意说:“他不太吃酸的,拿水果的那种就行。”
“行。”单意应了声,转头跟老板比划了两下,拿了几串山楂的和一串草莓和青提串在一起的,塞到了余渐手里。
“你平时对我说话太直就算了,跟林确最好注意一下,他没表面上那么淡漠,其实心里敏感得很。”沈无咎拍了下韩从的胳膊,“听到了没?”韩从嫌弃似的远离一步,没回话。沈无咎也不指望他的回答,警告到了就行。
余渐看见沈无咎走过来,顺手把那串水果的递给了他。沈无咎接过来咬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落到余渐手里那串上:“你这串好吃吗?”
说完他已经自然地凑过去,在余渐那串上咬了一口。腮帮子立刻鼓了一下,酸得眯了眯眼,又嚼了两下才咽下去,评价道:“果然好酸。”
另一边,林确把手里那串糖葫芦递到韩从面前。韩从偏了一下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接过去了,他咬了一口,边嚼边对林确说:“你找人给你撑腰?”
“什么?”
“我欺负你了?”韩从继续道。
“没有。”林确茫然摇头。
韩从看了他两秒,鼻子里“切”了一声,走到另一边去了。
*
暮色垂落,济州的护城河浸在一片灯火里。
这里是济州人公认的新年必去之地。除夕前后,这里沿岸的老柳枝桠上都挂满了灯笼,两岸楼阁、桥栏的彩光尽数碎落在水面,随水流缓缓漂动。
林向榆和姜早蹲在岸边的红鲤鱼灯前拍照,其他人便放慢了脚步,在涌动的人潮里边走边聊。擦肩的游人络绎不绝,又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沈无咎不禁往内侧挪了半步,余渐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抬起手臂虚虚圈在他身侧,指尖扣住他一侧手腕,免得在熙攘人群中走散。
单意走在斜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眼睛刚探究似的睁大,就与回过头的余渐目光撞上了。不知是不是他先入为主,他感觉余渐的动作僵了一下。但当下余渐没什么反应,又往前走了几步,人群稍微一疏,那条手臂便略显狼狈地放了下去。单意眉梢微微一挑,又去看全程沉浸在美景里毫无察觉的沈无咎。
这就是他兄弟天天抱怨的“没希望”?
诓他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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