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凤梨》季至

21、背景 广播室秘闻

　　走出操场门口的时候，方一随还在愤愤不平：“不是，这什么人啊？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李青黛拍了拍他的肩：“别气了，早点回去。你们今天很棒，辛苦了。”

　　被老师这么温柔地一安慰，方一随反而更委屈了：“老师，被改成绩的是我舍友，也是咱们班的学生。您盯着点，我们的成绩不能拱手让人。”

　　李青黛张了张嘴，半晌叹了口气，说：“放心，我一定尽力。回去吧。”

　　“老师再见。”

　　待老师走远，沈无咎揽着方一随往宿舍方向走：“我看这回够呛。”
　　“为什么？”
　　“你没发现那个叫陈尚的跟校领导认识吗？导员刚才那态度，应该也知道。她可能觉得希望不大。”

　　“我去——”方一随一拍大腿，“怪不得那陈尚那么嚣张！原来有背景？”
　　话落，他又哭丧着脸：“那我们怎么办？就认了？”

　　余渐走在他们身后，抬眸扫了眼前面肩并肩的两人，开口说：“他应该是副校长的儿子。”

　　听见余渐的话，沈无咎和方一随同时转身，方一随率先凑过去：“学长，你怎么知道？”

　　余渐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一个旧帖子，标题明晃晃写着陈尚的身份。

　　沈无咎眉梢微挑：“哥，你还会看论坛啊？”

　　”我有眼睛。”余渐声音不咸不淡。

　　“......”

　　方一随边看帖子边说：“无咎，你忘了你跟你哥可是论坛的常客，学长会看有什么奇怪的。唉，这下可好，直接副校长的儿子，那我们只能认了？”

　　“当然不。”沈无咎抬脚继续往前走，“还什么都没做呢，认什么认。”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不知道，先等等吧，这不还没到颁奖典礼。”

　　*

　　他们刚回到宿舍，李度就拿着手机迎上来，问：“怎么回事啊？你们运动会结束后跟人起争执了？”

　　方一随：“你怎么知道？”

　　“喏，论坛上有人发了。”

　　“可我们在广播室啊，这也能被人看到？”方一随边说边凑过去看手机。

　　帖子的标题起得很抓人——

　　【广播室秘闻！家人们，运动会好像出事了！】

　　那个叫沈无咎的帅哥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医学院的，今天最后离场的时候广播里突然出现他的声音，说要核查运动会成绩。我当时就一个激灵！我说这声音好耳熟啊！这不我军训隔壁班的沈无咎嘛，然后我跟朋友本着吃瓜的本能，当机立断就往广播室赶。这下可不得了！直接让我这个猹吃到了！
　　他们好像是说成绩被改了，第一应该是医学院的，所以沈无咎他们要求查监控。不过哪个项目被改的我没听清，就听见说什么多少米。查没查监控我也不确定，最后我看有人来了，怕被发现就跟朋友先跑了。但以上绝对保真！

　　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几十楼：

　　【1楼：原来最后散场的时候我没听错，真有人说要核查成绩。】
　　【2楼：沈无咎？没听过这个人。】
　　【3楼：沈无咎我知道，我们一个社团的，长得帅性格还好。】
　　【9楼：还有人改运动会成绩？真的假的啊？】
　　【11楼：多少米......是跳远吗？】
　　【18楼：一个运动会而已，不至于改成绩吧。】
　　【22楼：我是医学院的，我一开始也以为我们是第一，后来成绩出来我还以为我算错了。】
　　【34楼：我看谁在信，体育学院拿第一理所应当啊。】
　　【37楼：我有预感，可能有热闹看了。】

　　......

　　方一随看完把手机还给李度，吐槽道：“怎么没人提陈尚的名字？罪魁祸首还隐身了。”

　　李度瞪大眼：“所以是真的？我们学院的成绩真被人改了？”

　　“嗯。而且被改的还不是别人——”
　　“谁？”

　　周佑闻言也看过来，方一随跟他对视上之后，说：“周佑，你第二次跳远的成绩还记得吗？”
　　“记得，两米七。”周佑说完，脸色一变，“被改的不会是我吧？”
　　“恭喜你，答对了。”

　　“卧槽？”李度也很震惊，“谁改的？改成什么了？”

　　“一个叫陈尚的，据说是副校长的儿子。他把周佑的成绩改成了2.5，自己的成绩从2.65改成了2.7，这样一算我们学院的总成绩就比他们低了。”

　　李度呆滞了半秒，扶了扶眼镜框：“副校长的儿子……那他图什么？怕丢人？”

　　周佑这时道：“所以你们是替我出头去了？怎么不叫我？”

　　方一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事出紧急嘛，我还没反应过来，无咎就拉着我去广播室找老师了。”

　　周佑点点头，又看向一言不发的沈无咎，可能是因为运动会前他们那点小摩擦，他面对沈无咎时就不自在很多，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沈无咎，谢谢你。”

　　被叫名字的沈无咎回神：“哦，没事。”

　　李度拉过凳子坐下来，一脸担忧：“那接下来怎么办？老师会重新核查成绩吗？”

　　方一随叹了口气：“刚才在路上我们还在说，可能希望不大。”

　　“也是，对面毕竟有背景。实在不行就算了吧，一个运动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比赛。万一闹大了，会不会给咱们穿小鞋啊？”

　　周佑皱了下眉。他对李度这态度很不满意。被改成绩的是他，沈无咎替他出头去跟校领导对峙，要是因为对面有背景就轻易放弃，那也太对不起沈无咎了。

　　方一随这时问：“无咎，你怎么看？”

　　沈无咎甩着随手拿的一支笔，仰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我在想，这个运动会是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大奖励，不然那陈尚非要这个第一干什么？”

　　方一随：“我去！有可能哈，他说不定知道点内幕。”

　　李度想了想：“之前运动会冠军学院确实可能多分到几个比赛名额，但前提是最近有比赛在筹备。今年的我没听说过。”

　　周佑说：“如果有比赛，那也是跟运动有关的吧？所以他们体育学院才想要？”

　　“不清楚。”沈无咎站起来往床边走，三两下爬到上铺，整个人重重躺下去，“啊——舒服。”

　　*

　　翌日十点，沈无咎和周佑刚从办公室出来，方一随跟李度就围了上来，问：“怎么样？有结果没？”

　　周佑：“导员没明说，让我们颁奖典礼上再看看，但她的意思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消息了。”

　　李度：“什么？那要是颁奖典礼的时候还没改呢？”

　　方一随愤愤接道：“那就是让我们认了呗！”

　　“唉，应该真的没希望了，”李度悲观道，“连老师都没办法，我们学生更没招。”

　　他们边走边说，刚走出教学楼，就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这不医学院那几个吗？去哪了这是？”

　　他们抬头一看，陈尚正嘲讽地看着他们，旁边还跟着三个男生。

　　方一随看见其中两个熟悉的面孔，凑近沈无咎说：“左边那两个好像是当时坐我斜后面说你哥包庇你的那俩。这么巧，他们竟然跟陈尚是朋友，果然蛇鼠一窝。”

　　陈尚这时看了眼他们来时的方向，长长的“哦”了一声：“去找老师了？请问哭了吗？”

　　沈无咎不是很想搭理他，径直往前。陈尚往左挪了一步，刚好挡住路。

　　“别走啊，聊聊呗。”他歪着头，目光从沈无咎身上滑过去，落在周佑脸上，“你就是那个被改成绩的？叫什么来着？周……周什么？”

　　“关你什么事。”周佑声音很硬。

　　“怎么不关我事？”陈尚笑了一声，“你们跑去广播室告状，告的不就是我吗？”

　　沈无咎也笑了：“这不是也没告成功吗？”

　　陈尚旁边的丁文德这时道：“当然不可能告成功，劝你们放弃吧，还写举报信向校长告状，呸，真是有够天真。”

　　举报信？

　　站在后面的方一随和李度面面相觑，谁写举报信了？

　　这时左侧其中一个男生轻笑道：“那个叫余渐的，沉浸在自己清正廉明的人设里出不来了吧，要不是他比赛时候给自己弟弟放水，我还真被他骗了呢。”

　　听到余渐的名字，沈无咎目光微微一滞。

　　陈尚双手插进裤兜，将他们扫视一圈：“怎么不见那个裁判同学？信写的不错，我还想找他讨教讨教。”

　　他想起昨晚被他爸骂的那一顿就来气——要不是他爸及时发现，这封信就到了校长手里。都怪那封举报信，害他大半夜被骂得狗血淋头。

　　“我听说他是你哥吧？”陈尚看着沈无咎，往前倾了倾身子，用轻蔑的调子说，“记得告诉你哥，往后在学校里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碰见我。”

　　丁文德紧跟了句：“还有你们。”

　　“这是干嘛呢？”

　　远处突然传来单意的声音。他正往这边跑过来，后面还跟着林确和韩从。
　　人越来越多，陈尚丢下一句“颁奖礼见”转身走了。

　　“我很期待。”沈无咎看着他，弯了弯唇。

　　跑过来的单意一看见兄弟这熟悉的笑容，汗毛都立起来了：“咎哥，这是又憋什么坏水呢？”

　　沈无咎视线从陈尚背影收回来，说：“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论坛消息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谁知道在这碰见了。现在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
　　沈无咎沉默几秒，然后嘴角一扯，吐出两个字：“需要。”

　　让余渐千万不要在学校碰见你？

　　那就只好让你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