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核查 老师，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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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咎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刚好看见方一随正斜瞥着他左后方的人，阴阳怪气地输出：“真想知道就去申请调监控啊，在这哔哔赖赖有什么用？”
沈无咎觉得好笑：“怎么了这是？”
方一随见他回来，忙拉着他坐下：“没事，就有人酸呗。说没看清你是不是第一，跟第二差距那么小，还说你哥是裁判，说不定是他包庇你。”
“......”沈无咎勾唇笑了下，仰头喝了口水，看都没看后面。
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比赛，怎么包庇？更何况是余渐。这种立不住脚的谣言，他连理都懒得理。
全天的呐喊与汗水，随着最后一项成绩公布，落下了帷幕。
看台上那些挥舞的旗帜开始收拢，但人群还没散。大家都在等最终的排名。
方一随把手机递给沈无咎，屏幕上是他随手记的各学院成绩，语气里压着点得意：“如果我记得没错，咱们学院应该是第一。”
“你还记了这个？”
“当然。虽然我没比赛，但这也算参与了好吧。”
“优秀优秀。”沈无咎配合地鼓了两下掌。
这时，万众期待的广播声终于响起，这次不再是志愿者的声音，而是一位校领导：“稷下大学第三十六届运动会，经过一天的激烈角逐，现已圆满完成各项赛程。接下来，由我来宣布各学院的总分排名情况——第一名，体育学院；第二名，医学院；第三名，计算机学院......”
医学院准备欢呼的学生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第一？”
“我懵了老铁们，谁说的我们学院是第一来着？”
“确实是啊，我算的也是第一。”
“算错了吧，都已经公布是体育学院的了。”
“体育的拿第一也很正常。”
好巧不巧，体育学院的位置就在他们隔壁，此时的沸腾声仿佛要把操场掀翻。
方一随皱着眉翻手机，满脸急躁：“不可能啊，我都是跟着每场广播一起记的，怎么会错？”
沈无咎快速扫了一遍他记的内容，算了算总和——医学院确实是第一。
“你有多少把握没记错？”
“多少把握？我想想......最起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行，”沈无咎点头，“走。”
方一随一愣：“去哪？”
“广播室。”
站在观众席下方的余渐看着沈无咎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微微蹙眉，然后又低头翻看起手里的成绩单。
操场的广播室是一间在主席台旁边的小屋子，从观众席到那要绕半个操场的距离，等他们走到的时候，广播里已经在说最后的谢幕词了：“本次运动会的颁奖仪式将于明日下午两点在报告厅举行，请大家准时参加。我校本届运动会到这里圆满结束，感谢所有运动员的奋力拼搏，感谢裁判员和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也感谢在场每一位同学的呐喊与陪伴。请各班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退场。”
广播室的门没关。沈无咎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开口说：“老师，我想申请运动会成绩核查。”
校领导的广播还没来得及关，沈无咎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传遍了整个操场。正在退场的学生们纷纷回头，原本安静下来的氛围又开始骚动。
ABO精准医学1班的李青黛李导员听见熟悉的学生声音，也愣了下，但同时反应快速地大声道：“别看了，都快点往外走，回宿舍早点休息，明天都不准给我迟到！班长，你来带下队。”说完，她转身往主席台走去。
那位校领导听见沈无咎的话很是惊讶，将广播立刻关上，又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申请运动会成绩核查，我们觉得这个最终排名可能有点问题。”
校领导双手背后，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同学，话可不能乱说。”
“没乱说。”沈无咎正色道，“我同学记录了各项比赛的成绩，发现跟刚刚公布的结果有出入。申请重新核查，请问可以吗？”
那校领导盯着他俩看了两秒，然后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他们，说：“可以。”
“谢谢老师。”
沈无咎招呼方一随上前，拿出手机和电脑上的成绩逐一核对。很快，方一随就指着屏幕说：“这里，跟我记的不一样。”
是第二次跳远的成绩。时间紧急，方一随的便签上只草草记了学院和对应的数字——医2.7，体2.65。而电脑上显示的则是医学院周佑2.5米，体育学院陈尚2.7米。
其他都一致，只有这两处。而这么一改，他们的总成绩就比体育学院低了0.03分。
沈无咎指着屏幕：“老师，能把这位同学叫过来核实一下吗？”
校领导看到他指的地方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异样，随即面露难色：“这个……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万一是你们记错了呢？这样吧，你们先回去，这件事——”
“老师，我这里也有成绩记录。”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是余渐。
“我是裁判，负责接力跑、跳远和跳高三个项目，所以我这里也有记录。”
说着，他把手里的成绩单递给校领导。果然，上面的记录跟方一随的便签是一样的。
校领导看着成绩单，眉头拧成一团。半晌，他叹了口气：“好，老师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让人查清楚，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先回去。”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把那位同学叫过来？”沈无咎没动，“或者调一下当时的监控，很快就能搞清楚。”
“调监控要走程序，今天太晚了，你们先回去。”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沈无咎语气平静，但没有退让的意思。
门口传来脚步声，李青黛走了进来。她打破僵局问：“发生什么了？”
几分钟后，了解完情况，她看了看校领导脸上的为难，开口道：“现在调监控确实不太合适，传出去影响不好。要不这样，把那个同学叫过来当面聊聊？成绩有出入，大家坐下来对一下，说不定就是个误会。”
校领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尚是二十分钟后到的。他穿着一件名牌黑色运动外套，推开广播室的门，表情懒洋洋的：“找我什么事？”
校领导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陈尚听完，眉毛一挑：“他们说我成绩不对？”
“陈尚同学，你第二次跳远的成绩，你自己还记得吗？”沈无咎问。
陈尚双手插兜：“不记得了。不是有裁判吗，谁记这玩意？”
“既然如此，”方一随从沈无咎身后探出头，“那就调一下监控吧。”
陈尚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谁啊？”
方一随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
“陈尚，好好说话。”校领导皱了皱眉。
“我哪没好好说话了？”陈尚站直了身子，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很明显了，“我说了，我不记得。你们要觉得有问题去找裁判啊。找我干嘛？”
“我就是裁判。”余渐的声音不轻不重。
陈尚转头看他，随即笑了：“哦，那你说，我那跳远成绩是多少？”
“2.65米。”
陈尚的笑容僵了一瞬：“多少？”
“2.65。”余渐把成绩单递过去。
“不可能。”陈尚看都没看，“明明是2.7。”
沈无咎：“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
广播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尚身上。校领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尚没管，只盯着余渐，声音轻飘飘地说：“真是2.7，你记错了。”
这踏马是威胁吧？
沈无咎攥紧了手指，正要上前说什么，余渐已经先他一步说话了：“可能吧，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确定了。所以还是请老师调下监控吧。”
他语气也轻飘飘的，还带着一丝笑意，听得陈尚立马怒了，他一把拽过成绩单，抵在余渐胸口：“我再说一遍，不用调监控。老子就是跳了2米7。你可以去看老子以前的成绩，跳出2米7家常便饭，没什么可质疑的！”
这话跟变相承认改成绩了有什么区别？
方一随忍无可忍：“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懂不懂什么叫公平？”
“公平？”陈尚摊手，“又不是你的成绩出错，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集体荣誉这么强呢？”
“我他妈——”
方一随被他气得理智全无，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被沈无咎一把拦住。沈无咎抬眼看向陈尚，问：“一次运动会而已，你非要败坏自己名声改成绩是为了什么？”
陈尚笑了声：“你也说了一次运动会而已，何必那么较真？再说运动会冠军是体育学院很合理吧？你们也别争了好吧？”
“哦，那这么说你改成绩是为了让你们体育学院拿第一，你刚还说我们集体荣誉强呢，我看你也不遑多让，都为了集体牺牲个人了。”沈无咎恍然大悟，“哎，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是不是砸太多脚肿了，所以比赛的时候比你的家常便饭足足少了0.05？”
“你——”
“好了！”校领导一拍桌子，“老师还在这儿呢！都别说了。这件事我们会解决，你们先回去。另外，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希望你们都别乱说话，老老实实回去等着。”
*
陈尚是最后一个出的广播室，他将门猛地一推，整个人勃然大怒地走了出来。等在外面的丁文德迎上来问：“尚哥，咋样？”
“不怎么样，我问你，不是让你找裁判把他那的成绩也改了吗？为什么没改？”
丁文德愣了下，然后很为难地开口：“尚哥，我本来也想呢，但你知道跳远的裁判是谁吗？余渐，想说服他根本不管用。”
“怎么说？他很难搞？”
“岂止难搞。”丁文德压低声音，“他是从国外转过来的，一来就得到了教授的赏识，还让他监督班里同学的实验。他有个外号你猜叫什么？冷面阎王。一点情面都不讲，你实验要是不合格，说破嘴皮子他也不会帮你瞒。”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有一朋友在他们班，所以我知道裁判是他之后就没敢找他。万一他不答应，转头告密怎么办？对吧尚哥？”
陈尚“啧”了声，又一把搂住他脖子，道：“那你好歹跟我说声啊！刚刚在里面老子还踏马以为他跟我一伙的，搞得我跟傻缺一样。”
丁文德讪讪一笑：“抱歉抱歉啊，我把这事忘了。但是尚哥你就放宽心，裁判那改不改不重要，那几个找事的，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反正影响不到你。”
陈尚搭在丁文德肩上的手拍了两下，笑着吐出两个字：“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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