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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怀不轨 我知道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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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那天,沈无咎和林确提前七八分钟到了校门口。
社团跟学校申请的大巴上已经快坐满了人,只剩后面两排还有几个位置。
韩从坐在最后面靠窗的地方,紧闭着眼,不知是在假寐还是睡着了。他旁边一个空位上放着一个鸭舌帽,沈无咎一看便知这是给余渐占的位置。
他转头瞅了眼身旁的林确,冲他勾唇一笑,然后拿起那顶帽子扣在韩从脑袋上,转身把林确按在了这个位置,自己则顺势坐在了林确旁边。一整个过程非常丝滑。
林确:“……”
被扣醒的韩从:“……”怎么感觉头上挨了一下?
他看清身边的人时,清醒了大半:“你怎么在这儿?没看到这有人吗?”
林确一脸疑惑:“哪有人?”
沈无咎也一脸疑惑:“哪有人?有人他怎么坐下的?”
“……”果然能跟沈无咎玩一起的都是一丘之貉。亏他还以为林确不太一样,眼瞎了他。
眼瞎的韩从把帽子又盖在了脸上,没睡醒,没精力较劲。
这时大巴又上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戚许,一个总是笑嘻嘻的Omega,是社团副社长,见面会的时候沈无咎跟他说过几句话。
后面那个便是余渐,手里还拿着书,应该是刚下课。
大巴前面都是四个座位一排,中间有过道隔开,最后一排不需要过道,座位便是连起来的,有五个。沈无咎坐在正对着过道的中间位置,戚许一上车便看见了他。
“坐C位啊,无咎?”戚许打趣道。
沈无咎从余渐身上收回视线,笑着回:“对啊。”
听到声音,韩从睁眼看向余渐,朝沈无咎那抬了抬下巴,然后耸了耸肩。
余渐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戚许将这动作尽收眼底,又看了沈无咎一眼,然后弯腰坐在了另一个靠窗的位置。余渐坐在了他和沈无咎中间的空位。
都坐好后,沈无咎侧过头:“哥,你们刚下课?“
余渐还未说话,旁边的戚许先接了话茬:“对,我们下课后离集合时间就还有十分钟,骑了个单车赶过来才没迟到。”
沈无咎一愣,反应过来:“你们一个班的?”
“嗯。”
“哦。”沈无咎点了点头,“车上怎么这么多人?我记得报名表上也不多啊?”
“另一个社团也有活动,两个社长一起跟学校申请了大巴,不然人数不够只能自己去坐公交了。”戚许说着,忽然轻拍了下余渐的胳膊,“对了,等会儿得分组进行,不然拍出来的素材太重合了。余渐你就跟我一起吧,咱们比较熟。”他转头看向同排其他人,“你们呢?要不要一起?”
“行啊,”沈无咎说,“我跟我哥也熟。”
“哈哈那当然。”戚许笑着回道,“毕竟一家人。”
又听沈无咎叫了一次“哥”。
戚许转头看向窗外,所以他们俩真的就是法律上的兄弟吗?论坛上关于他们操场公主抱的调侃再次浮上脑海,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济州虽在北方,却有江南水乡一般的婉约和秀美。叮铃泉水,古色老街,岸边的垂柳把影子投进水里,清晰可见。
沈无咎百无聊赖地捡起一颗小石子,朝水里余渐的影子扔过去,漾开一圈一圈的绿。
“还没选好吗?”
“马上马上。”
除了他们五个,又带了戚许前排一个叫向冬的男生,一行六个人,在五龙潭公园门口下了车。刚进去走了一会儿,大家就觉得太热,停在一棵垂柳下点饮料。
然而现在选了将近十分钟还没有决定好,沈无咎提议:“去入口处买吧,走回去费不了多长时间。”
向冬:“我觉得行。”
戚许看向余渐:“余渐,你觉得呢?”
余渐:“走吧。”
等他们都往回走了,沈无咎才慢悠悠站起来跟上去。他看着前面并肩走的两个身影,两秒后,无声嗤笑一声。
随便吧。余渐受欢迎这事他从小感受到大,早已司空见惯。
济州景点比较集中,这里永远不缺人,五龙潭门口那家卖大碗茶的摊位忙得应接不暇。这算是济州的一个特色,用一个玻璃葫芦瓶接满茶水,全天无限畅饮。
向冬是外地人,新奇地凑上去:“这好多人啊,很好喝吗?”
老板忙里抬头,热情道:“保证不让你失望,小伙子。”
“好,给我来一瓶。”
旁边观望的游客也一句接一句:
“我也要。”
“给我也来一瓶。”
……
“好好好,”老板挨个看着他们,“接完你的接你的,接完你的接你的。都有都有,大家别急。”
老板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到五分钟他们就一人一个葫芦瓶,心满意足地走了。
五龙潭里大大小小的泉不少,“清泉石上流”的景色让燥热的心也平静下来。
向冬举着摄像机拍来拍去,转头见沈无咎连手都没抬:“你不拍?”
“最好看的地方还没到。”
“你是不是对这里很熟悉?”
“嗯,”沈无咎看了眼小泉边玩闹的小孩,“小时候经常来玩。”
“跟你哥吗?”向冬指了指互相呲水的两个小孩取笑道,“你们俩小时候也这么幼稚吗?尤其是你哥,真想象不到他这个样子。”
这地方行人旅客来来往往,曾经的孩童也早已长成大人。但水声依旧、笑语仍在,风景一如往昔,连蝉鸣都带着恍如隔世的悠长。
沈无咎收回视线,没直接回答这话,“你真好奇就去问他。”
余渐他们走在自己身后。向冬也就是随口一说,自然不会真去问。他听着蝉鸣,忽然说:“如果蝉掉进这水里会怎么样?会淹死吗?”
“......”沈无咎怀疑他脑子被晒锈了,这什么傻问题。嫌弃归嫌弃,最后他还是在向冬殷切的目光中回了句:“算泉下有知吧。”
“噗——”
这笑声不是向冬的。
沈无咎转头一看,韩从就在自己不远处,他斜后方是林确,再往后是戚许和余渐。他视线在最后那个身影上停了一秒,又看向韩从,认真评价道:“这都听得懂,中文确实进步了。”
韩从:“......”我怀疑他话里有话,但我没有证据。
而向冬这时疑惑道:“我怎么听不懂?难道我中文退步了?不对啊,我就没离开过祖国母亲的怀抱。”
沈无咎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继续走了。
“嗯?”向冬一脸懵逼。
还好有一个好心人——林确,路过时跟他解释:“蝉,又叫知了。”
在五龙潭走了一大圈出来,大家都累了,便在路边休息了会儿。戚许建议说:“不如我们两个人两个人一起吧,不然剩下的地方可能拍不完。”
向冬:“行啊。怎么分?”
“恩......”戚许试探性看向余渐,正要开口。沈无咎这时说:“拉个群,小程序抽签。”
向冬:“这主意好。”
戚许看大家没有反对的意思,也点头道:“可以。”
三分钟后,沈无咎看着抽签结果一脸黑线。
他和向冬,韩从和林确,戚许和......余渐。
好的,不错,挺好的。
沈无咎单手插兜,面无表情朝他们组的目的地走去。向冬快跑跟上,高兴道:“跟你一组太好了,这里面我就跟你说的话最多。”
不接话不太礼貌,但又不想违心说假话,沈无咎只好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向冬毫无察觉,低头翻相机里的照片:“怎么你们拍的都挺好看,我的就不行?”
沈无咎随口安慰:“没事,起码你有审美。”
“真的?可是我有审美怎么还拍不好?”
“......”沈无咎对他的脑子很服气,直接道,“我的意思是你最起码能看出来自己拍得不好。”
向冬:“......哦。”
他很挫败地叹了口气:“不是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吗,怎么我到现在还没找到我的擅长?”
“这不挺好的,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能不用就不用。”
“......”
走到万寿宫街,沈无咎带着向冬轻门熟路地穿过小巷子,来到了百花洲。百花洲是一个诗意与历史兼具的街区,这里的许多老院子都被改为书社、茶室、汉服馆等,还有大大小小的池塘、小桥,看得向冬眼花缭乱。
“回头一定带我女朋友来逛一逛。”向冬边拍边说。
“你有女朋友?”沈无咎语气诧异。
“有啊,军训时候谈上的。”向冬炫耀,“别太羡慕兄弟。”
“那倒没有。”只是惊讶你这样的脑子居然能有对象,“你们……怎么谈上的?”
“我一见钟情,军训没几天就开始追她,直到那次我们学校操场有Alpha爆发易感期你还记得吗?她跑的时候摔倒了,我二话不说就把她抱到了医务室,第二天她就答应我了。”
“......”沈无咎沉默了。
还真有人因为那次事故在一起的?怎么都是抱,结果却不一样啊。
他咳了一声,不自然地问:“那你具体是怎么追的?”
“嘘寒问暖啊,送早餐送水,逗她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直白的偏爱。我追她我们班的人都知道,她虽然每次都害羞,但我看出来了,她还挺高兴的。”
沈无咎捏着手里的葫芦瓶思考了一会儿。
可能在中国就是容易“说曹操曹操到”,向冬女朋友这时打来了电话。他接了几句就匆匆挂断,抱歉地对沈无咎说:“我得回学校一趟。她说她发烧在挂水,想让我给她带饭。”
“没事,去吧。”沈无咎理解道。拍照而已,他自己也能搞定。
“谢谢啊,回头我们再聚。”向冬说完就往回走了。
向冬走后,沈无咎一个人百无聊赖地逛到了曲水亭街。气温逐渐下降,周围也愈发热闹起来,他却越走越心烦,抬头看见一个深褐木板,“涌泉胡同”四个浅蓝大字笔意舒展。这条老巷很窄,里面几乎没有人,沈无咎没有犹豫地拐了进去。
他走了几步又掏出手机,打开单意的对话框,开始输入:
【心情好差,出来挨骂。】
对面回得很快:【你礼貌吗?】
沈无咎还没回,单意又发来一句话:【让我猜猜,是因为你哥?】
沈无咎挑眉:【这又是哪来的情报?】
【脚趾头告诉我的。】
【......】
【说吧,遇到啥事了?我来开导开导你。】
【也没事,就是余渐现在跟别人在一起,那个人应该对他心怀不轨,我在想要不要去找他。】
【如果我没记错,你也对他心怀不轨。】
沈无咎不满地“啧”了一声:【我这怎么能算心怀不轨,我们是一家人,又不会害他。】
【......牛逼,一家人还能被你这么用啊?那你去找他。】
【不想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不想去,但你又想见他。】
沈无咎理直气壮打字:【嗯。】
单意:【风中凌乱.jpg】
【也简单,你编个理由让他来找你呗。】
【这好吗?他还跟别人在一起呢。】
【你是在乎这玩意的人?】
沈无咎往墙上一靠,轻笑一声:【有道理。】
发完他随意一瞥,正好看见面前的一堵青灰老砖墙。
岁月在砖面刻下深浅不一的痕迹,鎏金的字嵌在斑驳砖文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会等。
晚风掠过胡同,他盯着这行字出了会儿神。
沈无咎想了几个理由都觉得不太行,最后干脆不想了,直接打开余渐的对话框:
【有事,来涌泉胡同这。】
然后举起手机对着这堵墙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等你。】
*
韩从瞥了一眼旁边的林确,几秒后又瞥了一眼,最后实在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开始没话找话:“你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吗?”
听到韩从的声音,林确收回注意力:“不是,高中过来的,之前在老家。”
“你老家哪的啊?”
“松潭县下面的一个村里。”
“哦。”他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但也懒得再刨根问底了。
他明显感觉到林确的心不在焉,估计是没和沈无咎分到一组。按平常他肯定要奚落一番,找找乐子。但今天可能是他精神不济,现在看着这张面瘫脸只觉得无趣,也没有再搭话的兴致。
韩从把拿在手里的帽子戴上,自顾自地开始拍照。
“能把相机给我用一下吗?”林确突然开口。
韩从一愣,给他递了过去:“你要拍啊?”
“嗯。”说着,林确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前面转过了身。
韩从懵了,与他面面相觑:“你要干嘛?”
林确举起相机,说道:“给你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