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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屋里传 ...

  •   屋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接着是女孩压抑的哭声。赵淇皱起眉,跟了进去。
      屋里昏暗潮湿,一股霉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只有一张破榻,一个缺腿的案几,墙角堆着些干草。褚秀缩在墙角,捂着通红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今年才十三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胳膊细得像芦柴棒。
      “哭什么哭!丧门星!”褚父还在骂,扬起手还要打。
      “褚伯!”赵淇厉声喝止,“有话好好说,打孩子干什么?”
      褚父悻悻地放下手,陪笑道:“这丫头不懂事,让赵小哥见笑了。”他转身从灶上拿起一个豁了口的陶碗,倒了半碗浑水,递给赵淇,“家里穷,没什么好茶,赵小哥将就喝口吧。”
      赵淇接过碗,放在案几上,没有喝。他看着缩在墙角的褚秀,心里一阵发酸。这孩子小时候长得很可爱,白白胖胖的,总是跟在褚燕身后,喊着“哥哥等等我”。如今却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褚伯,”赵淇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是问问燕儿的消息。他走了两年,一直没有音信,我很担心他。”
      一提褚燕,褚父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朝地上啐了一口,痰里带着血丝:“别提那个孽障!狼心狗肺的东西!卷了家里的钱粮跑了,一走就是两年,连个信都没有!我早就当他死了!”
      他越说越气,指着褚秀骂道:“都是这个死丫头!要是个小子,还能帮我干点活,换点酒钱。偏偏是个赔钱货!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一点用都没有!”
      褚秀把头埋得更低,肩膀不停地颤抖。
      赵淇的心里沉了沉:“褚伯,家里的地呢?我记得你家原来有五亩水浇地的。”
      “输了!”褚父满不在乎地说,“去年冬天赌钱,全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把这死丫头卖了,我早就被债主打死了。”
      “什么?”赵淇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你把秀儿卖了?卖给谁了?什么时候卖的?”
      “上月卖的,”褚父得意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卖给城里的张家了,做丫头。人家张家可是大户,管吃管住,还有新衣裳穿,这是她的福气!再说了,人家还给了我一匹绢呢!一匹绢啊!够我喝好几个月的酒了!”
      东汉时,奴婢买卖合法,一个健康的成年奴婢价格在一万到两万钱之间,而一匹上等的白绢,市价不过四百钱。为了四百钱,他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了。
      赵淇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头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盯着褚父,一字一句地问:“你再说一遍?你把秀儿,卖了多少钱?”
      褚父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一……一匹绢啊。怎么了?少了?早知道我就多要点了……”
      “你不是人!”赵淇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褚父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秀儿是你亲生女儿!你为了一匹绢,就把她卖了?你知不知道张家是什么地方?那些丫头进去,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褚父挣扎着,“债主天天上门逼债,不把她卖了,我就得死!再说了,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卖给张家,总比嫁给穷光蛋强!”
      “强个屁!”赵淇气得浑身发抖,“张家的丫头,稍有不慎就被打骂,打死了都没人管!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他松开褚父,从怀里摸出钱袋,倒出所有的钱,数了数,一共八百七十二枚五铢钱。他把钱塞到褚父手里:“这些钱给你,你去张家把秀儿赎回来!不够的我再想办法!”
      褚父看着手里的钱,眼睛都亮了,连忙揣进怀里,却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卖都卖了,哪有赎回来的道理?再说了,张家也不会同意啊。契书都签了,牙人做保,官府盖了印,合法的!”
      “我去跟张家说!”赵淇转身就要走。
      “没用的!”褚父拉住他,“张家势大,连县令都让他们三分,你一个小小的田曹史,能斗得过他们?别自讨苦吃了!再说了,我已经把钱花了一半了,买了酒,还了债,拿什么赎人?”
      赵淇看着他那副贪婪无耻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他甩开褚父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赵小哥!你别走啊!”褚父在后面喊,“那孽障要是回来了,你告诉他,让他赶紧滚!别回来连累我!还有,那二十钱不够买酒,能不能再给我点?”
      驴蹄声嘚嘚,将身后的声音抛远。赵淇沿着干涸的渠岸往回走,暮色渐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龟裂的土地上。路过一片坟地时,他看见几个新坟包,没有碑,只有木桩子插着,上面写着名字,墨迹被雨水冲得模糊。
      回到家中,天已擦黑。赵淇将驴牵进棚里,添了草料,又去看沤肥的缸和地里的麦子。麦穗已经抽齐,但灌浆不足,用手捏了捏,籽粒干瘪,像是一层皮裹着空气。他仔细记录了墒情、苗高、叶片色泽,才去了灶房。
      他从陶瓮中取出半盆粟米,又摸出两个鸡蛋,最后两个。水缸也见底了,他小心舀了上方一瓢水,淘洗下锅,米粒在水里沉沉浮浮。
      褚燕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像只大猫似的蹲在灶台底下,火光映着他脏兮兮的脸,左眉上的疤在暗处像条虫子。赵淇切菜的手很稳,刀落在木案上,笃笃作响。
      "家中可有酒?"褚燕问。
      "没有。"
      "啧,当吏了还这么穷酸。"
      “你不穷酸,你来吃白食?”
      赵淇将切好的菘菜扔进沸水里。蒸汽升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菜叶在沸水里翻滚,渐渐变软。
      饭熟时天已全黑。两碗粟米饭,一盘炒菘菜,两个煮鸡蛋。褚燕狼吞虎咽,吃得满脸是饭粒,筷子扒拉得飞快。赵淇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仿佛在品尝砂砾。
      "你妹子被卖了。"赵淇忽然说。
      褚燕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块菘菜掉在桌上。他慢慢放下碗,嘴里的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喉结滚动。
      "什么时候?"
      "上月。张家,做丫头。十三岁。"
      褚燕盯着桌上的空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指节发白。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那道疤显得格外狰狞。
      "老畜生呢?"
      "腿伤了,指望你妹子接他享福。"赵淇顿了顿,"他说,早知道让你娘多生几个丫头,比儿子强。"
      褚燕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未达眼底,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像哭一样:"享福。当丫头是享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欲灭,带来远处的狗吠声。
      "你如今挺忙的了?"褚燕背对着问,声音沙哑。
      "嗯。"
      "清丈田亩?核检隐户?"
      "嗯。张家买了渠首八十亩地,占了水。李家截了流。下游的井干了十二口。"
      褚燕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抱臂看着赵淇,眼神在黑暗里发亮:"那些大户,你准备怎么查?"
      赵淇放下碗筷,垂着眼睛:"按律查。丈量,造册,报实数。"
      "按律?"褚燕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 bitterness,"这世道,律是给谁定的,你不清楚?给张家定的?给李家定的?还是给那老畜生定的?他卖闺女不违法,我劫富济贫倒是死罪。"
      "清楚。"赵淇起身收拾碗筷,没再说什么。
      褚燕沉默了很久。赵淇洗完碗回来,见他仍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肩膀绷得紧紧的。
      赵淇望着他。“别想了,睡吧。”
      “……睡不着。”
      "睡不着也睡,我说话你又不爱听。"赵淇吹灭烛火,屋里陷入黑暗。
      褚燕声音听起来很不满,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听。”
      "我劝你明日找个正经营生。我能给你引见,县衙缺个跑腿的,你爹,也不敢做什么了。"
      “就知道你嘴巴里说不出好听的。”黑暗中,褚燕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算了,睡吧。"
      赵淇轻轻叹了口气。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褚燕在黑暗中辗转反侧的声音,听着窗外旱了多日的天,一颗星也没有,只有风刮过屋顶的呜咽,像是某种野兽的哀鸣。
      他想起褚父数钱时那贪婪的眼神,想起木案上那二十枚五铢钱,想起张家庭田里那湿润的黑土。律法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而他能做的,只是翻过身,把脸埋进粗糙的麻布枕头里。
      第五章光和三年五月初三大风扬尘(完整版)
      光和三年,五月初三。大风,扬尘,日色昏黄如血。
      这是入夏以来的第七场沙尘暴,风从北边的戈壁沙漠卷过来,裹挟着粗粝的砂砾和干枯的草屑,刮得天地间一片混沌。太阳被厚厚的黄尘遮住,变成一个模糊的血红色圆盘,悬在半空,没有半点暖意,却透着一股灼人的毒辣。地里的麦子早就熬不住了,原本该是灌浆饱满的时节,此刻却枯黄倒伏,麦穗空瘪得像纸壳,风一吹,就簌簌落下细碎的麦糠,连一点粮食都收不出来。
      赵淇顶着风出门,头上裹了块洗得发白的皂布——这是东汉下层吏卒最常用的头巾,既能挡太阳,又能防砂砾。可即便裹得严严实实,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睁不开眼,砂砾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才刚进五月,日头就毒辣得像是盛夏正午,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土腥味,吸一口,满嘴都是沙子。
      今日要去黄土乡西片的张家湾清丈田亩。那里贴着滹沱河故道,原本是九门县最肥沃的土地,土层深厚,保水性好,往年亩产都能到一石五斗。可也正因为地肥,豪强兼并得最凶,田地纠纷也最多,几乎每个月都有因为地界、租子打死人的事。
      他骑着赵小驴——这头灰驴是他上个月刚咬牙买的,花了三千五百钱,是他攒了半年的俸禄。以前租驴每日五铢,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五十钱,长此以往更不划算。如今当了田曹史,日日下乡,没脚力实在不行。驴背上除了装笔墨和白杨木板的布囊,还多挂了一个粗陶水葫芦——才刚进五月,天就热得离谱,路上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找不到,得防着中暑。
      沿途的田埂上,蹲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农人,手里攥着锄头,望着枯黄的麦田发呆,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看见赵淇骑着驴过来,他们立刻像见了瘟神一样,低着头匆匆躲进旁边的树林里,连头都不敢回。
      赵淇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喊他们。他知道百姓为什么怕他。东汉开国以来,豪强地主就大肆藏匿人口,把失去土地的农民变成自己的佃户和奴婢,这些人不在官府的户籍上,不用缴税,也不用服徭役,被称为“隐户”。官府每次清丈田亩、核查户籍,都是为了查出这些隐户,补收赋税,征发徭役。而那些负责清丈的官吏,大多和豪强勾结,借着清丈的名义敲诈勒索,百姓稍有不从,就被诬陷为隐户,抓去坐牢或者发配边疆。久而久之,百姓见了官府的人,就像见了鬼一样躲着。
      张家湾的里正早就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了。这棵老槐树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枝繁叶茂,本该是村里乘凉的好地方,可如今叶子也卷了边,蔫头耷脑的。里正看见赵淇,立刻一溜小跑迎上来,腰弯得极低,几乎要折断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黑痕:“赵田曹!您可来了!这天杀的鬼天气,把麦子都烤焦了,您可得给咱做主啊!”
      赵淇被大太阳晒得蔫蔫的,只想叹气。他已经没那个精力一遍遍跟乡亲们解释,田曹和田曹史根本不是一码事。田曹是县寺里掌管农田水利的曹署,正经长官是田曹张掾,也就是张二郎的叔父。他只是个跑腿的史,秩斗食,月俸十一斛粟,连决定任何事的权力都没有。他摆摆手,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嗯。清丈的册子呢?”
      “在、在祠堂里,”里正抹了把汗,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不停地往祠堂的方向瞟,“只是今日……今日张二郎君在,处置些家务事,您看……是不是等明日再来?”
      “张二郎君?”赵淇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城东的张家呀,”里正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赵淇的耳边,像是怕被风听了去,“在乡里收些租子,也……也处置些债务。那张二郎君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惹恼了他,咱们都没好果子吃。要不,您先到我家喝口水,歇一歇,明日再来?”
      赵淇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解下头上的皂布,抖了抖上面的尘土,露出那双被风吹得发红的眼睛:“无妨,我办我的差。带路。”
      里正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领着赵淇往祠堂走。一路上,他不停地回头看,脸上满是恐惧,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赵田曹,一会儿您可千万别说话,就当没看见,求求您了……”
      张家湾的祠堂建在村子中央,是全村最气派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是前几年张家出钱重修的。祠堂前的空地上围了不少人,却静得出奇,连一声咳嗽都没有,只有风卷着尘土打旋的声音,呜呜地响,像是鬼哭。人群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自动分开一条道,让赵淇走过去。
      赵淇拨开人群,只见一个穿了绛色绸衣的年轻汉子,正翘腿坐在一张雕花木太师椅上。那椅子是从祠堂里搬出来的,是族老们议事时坐的,象征着宗族的最高权威。可如今,却被一个外姓人堂而皇之地坐在屁股底下。汉子手里转着一串和田玉珠,珠子圆润洁白,一看就价值不菲,随着手指的翻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地上跪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是焦四。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麻布短褂,比寻常农人齐整些,只是此刻满是尘土,头发凌乱,眉眼间带着股焦躁的戾气,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他旁边站着个牙人模样的人,三角眼,八字胡,手里捧着一张木牍,木牍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按着几个鲜红的手印,在昏黄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按了手印,这两亩地就是张家的了,”张二郎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呼啸的风声,“种粮连本带利,共三斛黍,拿地抵,公平合理。焦四,你也别觉得冤,去年借种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春借秋还,利上加利,驴打滚的账,你识字的,看得明白。”
      东汉的高利贷,官方规定的月息是三分,也就是借一百钱,每月利息三钱。可豪强们放的高利贷,根本不按律法来,都是“利滚利”,也就是驴打滚,三个月一结,利息转成本金,再算下一期的利息。这样算下来,借一斛粮,一年就能变成八斛、十斛,普通百姓根本还不起,最后只能拿地抵,拿房子抵,甚至拿儿女抵,变成豪强的奴婢。
      开春时,地里干得裂了缝,百姓家里连去年留的麦种都吃光了。张家趁机在各村贴出告示,说愿意“赊借良种”给百姓。百姓们走投无路,明知是坑也只能跳,纷纷在契书上按了手印。可谁也没想到,张家给的根本不是什么良种,全是仓底筛出来的生虫、发霉的陈种,种下去根本发不了芽。等到四月底,张家的管事就带着契书挨家挨户逼债,说不管收没收成,都得按三倍还粮,还不上就拿地抵债。短短一个月,黄土乡就有三十多户百姓被张家夺走了土地。
      “二老爷,”焦四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硬邦邦的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磕出了一个血印,“再宽限半月,就半月!我媳妇回娘家借,一定能借到!我岳家是开肉铺的,有钱!求求您了,再宽限几天吧!”
      “还?”张二郎冷笑一声,停止了转玉珠的动作,“啪”地一声把珠子握在掌心,“你拿什么还?你家那两亩薄田?还是你屋里那个疯婆娘?要么现在按手印,要么……”他顿了顿,冰冷的眼神扫过围观的人群,像是在警告所有人,“明日县狱里见。反正你去年借种时,签的是身契,还不上,你就是张家的奴,一辈子给张家种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赵淇站在人群边缘,手指紧紧攥住了驴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认得这个跪着的汉子——焦媪的小儿子焦四。
      焦媪的丈夫十年前修黄河大堤时,被溃堤的洪水冲走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她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前三个都被抓去当兵,死在了战场上,朝廷只给了两匹布的抚恤金。她一个寡妇,靠着纺线和种地,一把屎一把尿把小儿子焦四拉扯大。为了给焦四娶媳妇,她卖掉了家里唯一的一头牛,还欠了外债。可焦四自小被焦媪惯坏了,好吃懒做,眼高手低,地里的活一点不干,整天游手好闲,还染上了赌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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