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县令手札》心也惶惶

45、第 45 章 “这…

　　“这……这能行吗？”陈仪犹豫地说，“要是被袁绍发现了，我们就死定了。”
　　“只要我们做得隐蔽一点，就不会被发现。”赵淇说，“而且，下官向明府保证，所有的事情，都由下官来做。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下官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明府。”
　　陈仪看着赵淇，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知道，赵淇说的是对的。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他还是有些害怕，毕竟，这是背叛袁绍的事。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赵淇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过了很久，陈仪终于抬起头，咬了咬牙，说：“好！我听你的！赵县丞，从今往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绝不会干涉。而且，我会帮你打掩护，不让邺城那边起疑心。”
　　赵淇笑了。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多谢明府体谅。”赵淇躬身行礼，“明府放心，下官保证，绝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唉，”陈仪叹了口气，“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场乱世，保住自己的小命，保住九门县的百姓，就心满意足了。”
　　“明府放心，一定会的。”赵淇坚定地说。
　　从正堂出来，赵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陈仪这边，终于搞定了。从此以后，他在九门县，就再也没有任何掣肘了。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实施自己的计划，为归顺曹操做好准备。
　　而陈仪，也从最初的敌人，变成了现在的盟友。虽然这个盟友，是因为恐惧才和他站在一起的，但这已经足够了。只要陈仪不捣乱，能帮他打掩护，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淇更加忙碌了。
　　他一边继续组织商队，向曹操输送粮食和各种物资，一边加紧整合周边各县的资源。
　　经过三年的发展，九门县已经成为了常山国最富裕、最安定的县。周边的真定、房子、栾城、平棘等县，都远远不如九门县。而且，这些县的县令，大多都是庸碌之辈，要么贪财好色，要么胆小怕事，根本没有能力治理好地方。
　　每当这些县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淇。
　　比如，建安二年夏天，真定县闹蝗灾。蝗虫铺天盖地，把田里的庄稼吃得一干二净。百姓们颗粒无收，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为生。真定县令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他只能带着厚礼，来到九门县，向赵淇求助。
　　赵淇二话不说，立刻从九门县的粮仓里，调出了三万石粮食，运往真定县，救济灾民。同时，他还派了几十个有经验的农师，去真定县，教百姓们灭蝗的方法，还有补种晚稻的技术。
　　在赵淇的帮助下，真定县的百姓们，终于度过了这场蝗灾。真定县令对赵淇感激涕零，逢人就说，赵淇是再生父母。从此以后，真定县的大小事务，真定县令都会先派人问问赵淇的意见，然后再做决定。
　　又比如，建安二年秋天，房子县闹山贼。一伙盘踞在太行山余脉的山贼，经常下山劫掠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房子县的县尉，带着乡勇去围剿，结果被山贼打得大败，县尉也战死了。房子县令吓得不敢出城，只能紧闭城门，向邺城求救。但袁绍的主力都在准备和曹操开战，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剿匪。
　　无奈之下，房子县令也只能来求赵淇。
　　赵淇立刻派人去太行山，通知张燕。张燕派孙轻率领一千精锐骑兵，下山剿匪。这些黑山军的将士，本来就是山里出身，对地形非常熟悉。不到半个月，就把这伙山贼彻底剿灭了，斩杀了山贼头目，救回了被掳走的百姓。
　　房子县令对赵淇更是感恩戴德。他知道，要是没有赵淇，房子县早就被山贼攻破了。从此以后，房子县也唯赵淇马首是瞻。
　　就这样，赵淇通过一次次的帮助，逐渐赢得了周边各县县令的信任和尊重。他们都知道，赵淇有能力，有担当，而且真心为百姓着想。于是，遇到什么事，他们都愿意来找赵淇商量，都愿意听从赵淇的安排。
　　渐渐地，赵淇成为了常山国南部，实际上的统治者。九门、真定、房子、栾城、平棘五个县，形成了一个以九门县为中心的势力范围。虽然这些县在名义上，还是属于袁绍的冀州管辖，但实际上，所有的政令，都出自赵淇。
　　赵淇在这五个县，统一推行屯田制度，推广他的沤肥技术和高产作物。他组织百姓，修缮水利，开挖水渠，建立联防体系，共同抵御山贼和散兵的侵扰。
　　在他的治理下，这五个县都变得越来越富裕，越来越安定。百姓们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在这乱世之中，这里仿佛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很多从其他地方逃来的流民，听说这里的日子好过，都纷纷投奔而来。赵淇来者不拒，给他们分田地，给他们种子和农具，让他们能在这里安家落户。
　　随着人口的增加，耕地面积也不断扩大。粮食产量越来越高，仓库里的粮食也越堆越多。赵淇还利用这些粮食，招募了更多的乡勇，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联防队。这支联防队，由赵淇亲自训练，纪律严明，战斗力很强。他们不仅负责维护地方治安，还负责守卫各个县城的城墙。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张燕的支持。
　　张燕在太行山深处，按照赵淇的建议，继续精兵简政，屯田练兵。他把剩下的三万精锐，分成了三个军，分别由孙轻、王当和他自己统领。每天严格训练，阵法、兵器、骑射，样样都不落下。
　　同时，他也在山里大力发展屯田。赵淇派了很多农师进山，指导黑山军的将士和百姓种地。山里的荒地很多，而且土壤肥沃。经过几年的开垦，山里的粮食产量也大幅提升。现在，黑山军已经实现了粮食自给自足，再也不需要靠劫掠为生，也不需要赵淇从九门县大量接济了。
　　张燕还在山里建立了兵工厂，打造兵器和铠甲。虽然质量不如袁绍和曹操的军队，但也足够用了。他还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骑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非常强。
　　赵淇和张燕，一个在山外，一个在山里，互相配合，互相支持。赵淇负责治理地方，发展经济，提供粮草和物资；张燕负责训练军队，提供武力保障。两人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同盟。
　　他们每隔一个月，都会秘密会面一次。要么是赵淇进山，要么是张燕下山。他们会一起商议局势，制定下一步的计划。赵淇是黑山军实际上的战略军师，所有的重大决策，都是由赵淇来决定。而张燕，则负责执行这些决策，用他的武力和影响力，保障赵淇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建安三年，秋九月。
　　秋收刚刚结束，五个县都获得了大丰收。仓库里堆满了金灿灿的粮食，百姓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这天夜里，张燕又悄悄来到了九门县，赵淇的家。
　　两人坐在后院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宁静。
　　“兄长，今年的收成不错啊。”张燕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山里的收成也很好，粮食足够我们吃三年了。军队的训练也很顺利，将士们的战斗力，比以前强多了。”
　　“那就好。”赵淇点了点头，“袁绍和曹操的大战，越来越近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是啊。”张燕的脸色凝重起来，“我得到消息，袁绍已经集结了十五万大军，号称二十万，准备南下攻打许都。曹操也在许都集结了三万大军，准备迎战。看样子，最多再过半年，这场大战就要爆发了。”
　　“没错。”赵淇说，“这场大战，将会决定天下的归属。我们必须在大战爆发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
　　“兄长，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归顺曹操最合适？”张燕问。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还不是时候。”赵淇摇了摇头，“现在归顺，我们没有任何功劳，曹操也不会重视我们。而且，袁绍的实力还很强大，要是我们现在归顺，袁绍肯定会派大军来攻打我们。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挡不住袁绍的大军。”
　　“那我们什么时候归顺？”
　　“等官渡之战爆发，双方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赵淇说，“到时候，我们率领黑山军和五个县的联防队，突然出兵，切断袁绍的后路，配合曹操击败袁绍。这样，我们就是有功之臣。曹操一定会重赏我们，我们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好！”张燕点了点头，“我听你的。到时候，我亲自率领三万精锐，出兵攻打袁绍的后方！”
　　“嗯。”赵淇说，“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要继续蛰伏，不要引起袁绍的注意。粮食和物资，要继续囤积。军队的训练，也不能松懈。还有，和曹操的联系，也要更加隐蔽。”
　　“放心吧兄长，我都安排好了。”张燕说，“山里的各个山口，都加强了戒备。袁绍的细作，根本混不进来。和曹操的联系，也都是通过最可靠的人，绝对不会出问题。”
　　赵淇点了点头。他看着张燕，心里充满了欣慰。
　　几年前，那个急躁冒进、野心勃勃的飞燕将军，现在已经变得沉稳、务实、有担当了。经过这么多次的失败和教训，他终于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统帅。
　　“燕，”赵淇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张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兄长，说这些干什么。我们是兄弟，不是吗？这么多年，你比我更辛苦。你为了这些百姓，为了黑山军，操碎了心。我做的这些，算不了什么。”
　　赵淇笑了笑，举起酒杯：“好，不说这些了。来，干了这杯酒。希望我们能顺利度过这场乱世，希望天下能早日太平。”
　　“干！”张燕举起酒杯，和赵淇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两人坐在月光下，一边喝酒，一边聊着未来。他们聊到了官渡之战，聊到了天下太平，聊到了百姓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远处，传来了几声鸡鸣。天快亮了。
　　张燕站起身：“兄长，我该走了。要是天亮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嗯，路上小心。”赵淇说。
　　“放心吧。”张燕点了点头，纵身一跃，翻过后院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赵淇站在院子里，看着张燕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里默默想道：
　　快了，很快就会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乱世，很快就会结束了。
　　到那个时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他和张燕，还有所有的人，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村庄里，传来了几声狗吠。
　　天，快要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