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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知道 ...

  •   他知道褚燕说的是实话。这世道,人心比粪缸还臭。今天还和你称兄道弟的人,明天可能就为了半斗粟米把你卖了。褚燕敢把命交给他,这份情,他记着。
      “你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赵淇抬起头,正色道,“阿燕,听我一回。我如今大小是个田曹史,虽说只是斗食小吏,但在功曹、主簿面前也说得上话。我给你弄个差事,正经的差事——去县寺当个佐史,抄抄文书,或者去乡亭当个亭卒,管管治安,好歹是正经吃官粮。你识字,又会武,只要安分几年,说不定能混个啬夫当当……”
      “然后像你一样?”褚燕打断他,不客气地戳他伤疤,“每天对着上司弯腰赔笑,对着百姓耍威风,晚上回来对着几亩破地长吁短叹?戴着那顶破官帽,走街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官?”
      赵淇脸一沉:“我这是为了糊口!为了在这乱世活下去!”
      “我知道,”褚燕忽然收敛了嬉皮笑脸,凑近了些,声音低沉,“子清,你是个好人。当年在真定,我娘病了,是你偷偷把你娘的药拿来给她;我爹要把我打死,是你连夜给我开的门;我离家的盘缠,是你从你阿翁钱匣子里偷的。这恩情我记着。”
      他盯着赵淇的眼睛,那眼神让赵淇想起野地里的狼,凶狠,却又带着一丝孤绝:“但这条路不适合我。我褚燕这十三年,没靠过谁,以后也不想靠。我要做大事,比当什么狗屁小吏大多了的事。游侠儿怎么了?官府不管的事,我们管;官府不杀的人,我们杀。这世道,律法是给贵人定的,我们给穷人定规矩。”
      “什么大事?”赵淇嗤笑,“继续当游侠儿,然后哪天横死街头,让我给你收尸?”
      “……只是活着有什么意思。”褚燕看着赵淇的眼睛,赵淇立刻意识到他在说真心话,而非玩笑。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如果像我爹,像那些无知猪羊一样被驱使欺压着过一辈子,如此窝囊,我宁愿现在就死了!”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沉默的侧脸。窗外的风停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这死寂。
      过了许久,褚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省得你整天对着这几亩破地,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越活越像孤寡老头。”
      赵淇一愣:“什么?”
      “漂亮小娘,”褚燕挤眉弄眼,身体前倾,神秘兮兮,“绝对漂亮,腰是腰,腿是腿,说话声音跟黄鹂鸟似的。你不是一直念叨想娶个媳妇好传宗接代吗?这姑娘配你,绰绰有余。我这次受伤,就是她给治的,那小手嫩的,跟葱白似的……”
      赵淇的心跳突然快了两拍。
      他今年二十有三,在真定时定的亲事因为家道中落黄了。来九门县三年,他忙着糊口,忙着往上爬,亲事一直耽误着。县里也有媒婆给他说过亲,不是嫌他穷,就是嫌他没背景。如今听褚燕这么一说,他心里竟有些痒痒,却强作镇定。
      “哪家的姑娘?”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先说好,良家子才行,我可不要什么来路不明的……”
      “绝对是良家子!”褚燕拍着胸脯保证,发出砰砰的响声,“人家可是有正经身份的,会卜筮,会医术,还会跳傩舞!”
      赵淇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筷子停在半空:“等等,会卜筮?会跳傩舞?”
      “对啊,”褚燕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西城外十里,滹沱河边的张巫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正在寻个老实本分的夫君。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想想,娶了巫女,以后你有个头疼脑热,家里就能治,多方便。要是再闹旱灾,她还能求雨呢!”
      “……巫女?”赵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案几上,“褚燕!你让我娶个巫女?”
      本朝虽不禁巫祝,但巫女地位低下,常被视为“不祥之人”。士大夫家绝不会娶巫女为妻,寻常百姓也多有忌讳。他一个堂堂县吏,若是娶了巫女,岂不是成了全县的笑柄?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
      “巫女怎么了?”褚燕一脸无辜,摊开手,“人家可是正经拜过师傅进过山门的,能驱鬼治病,方圆十里的百姓都信她。上次黄土乡闹时疫,死了好多人,就是张巫女带着草药去救的,分文不取。你以为谁都能娶她?多少人托媒人去说亲,她都没答应!”
      “我不娶!”赵淇斩钉截铁,“我堂堂朝廷命官,娶个巫女?传出去,功曹还不得把我从田曹史撸下来,让我去看城门?”
      “笑个屁,”褚燕把鞋捡回来扔给他,精准地落在赵淇脚边,“这年月,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再说了……”他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张巫女不是那种装神弄鬼的老巫婆。她爹是个郎中,病死了,她才跟着老巫女学的本事。人长得真好看,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像水一样。你要是不娶,过两天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赵淇穿上鞋,冷冷地看着他:“我不娶。”
      “真不娶?”
      “真不娶。”
      “那算了,”褚燕耸耸肩,重新端起碗,“本来还想让你当个现成的新郎官,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只好……”
      “等等,”赵淇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虚,眼神飘向别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她……她真的年方二八?不是那种满脸皱纹,满嘴黑牙的老巫婆?”
      褚燕眼睛一亮,像嗅到腥味的猫,凑过来几乎贴着赵淇的耳朵:“千真万确!不信明儿我带你去看看?就在河边柳树林里,她每夜子时都在那里采药。穿一身白衣,那身段……啧啧……风吹过来,衣袂飘飘,跟仙女似的。”
      赵淇沉默了半晌,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凉了的粥,又看看褚燕那副促狭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吃饭。吃完了你给我去柴房铺草席睡。要是敢打呼噜吵着我,明天一早就把你交给县尉。”
      “得令!”褚燕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又捧起碗,吃得稀里哗啦,“不过子清,你那壶黍米酒,真不给我尝尝?我都闻见味儿了,就在灶台后头那个陶瓮里,用柴火盖着呢。”
      “你敢!”赵淇猛地站起来,“那是我攒了半个月的……”
      话音未落,褚燕已经像只猴子般窜到灶台后,精准地摸出了那个藏在柴火堆里的陶壶。
      “褚燕!放下!”
      “就尝一口!”
      两人一追一逃,在狭小的灶房里转圈,撞得陶罐叮当响。最终赵淇被褚燕用胳膊锁住脖子,眼睁睁看着那厮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然后被辣得直吐舌头,脸涨得通红。
      “好辣的酒!你兑水了?”
      “滚!那是原浆!”赵淇挣开他,抢回酒壶,心疼地晃了晃,发现少了小半,恨得牙痒痒,“加上这壶酒,你欠我十四顿饭了!我都记在竹简上了,跑不了你!”
      “记账上,”褚燕大大咧咧地把草席拖到灶房门口,躺上去,把葛衣往身上一裹,“以后还你三十块金子,外加十坛雒阳最好的桂酒。对了,再给你娶十个媳妇,比张巫女还好看。”
      “做梦。”赵淇吹灭了油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那轮缺了口的月亮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冷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褚燕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可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赵淇躺在硬板床上,听着褚燕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褚燕说的“这天要变了”,想起城外那些快要饿死的流民,想起张田曹家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想起焦媪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知道,褚燕说的是对的。这世道,确实快要变了。可他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田曹史,无钱无势,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说改变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几亩地,种好自己的麦子,然后……等着。
      等着下雨,等着丰收,等着这乱世过去。
      “慢点睡,”赵淇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灶上温着水,夜里渴了自己倒。还有……”他顿了顿,“明日要是去县城,把葛衣反过来穿,那道疤太显眼。”
      褚燕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得晃眼。
      “子清,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饿死,也舍不得我被抓。”
      “滚,”赵淇扭过头,把脸埋进粗糙的麻布枕头里,“我是怕臭。饿死的尸首臭,泡过粪缸的尸首更臭,被抓的游侠儿……会连累我丢官。”
      褚燕低低地笑了,笑声在黑暗中回荡。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犬吠,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麦香。光和三年的这个春夜,旱情未解,而某些更炽热的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滋长。
      第三章光和三年四月初三无雨墒情堪忧
      光和三年,四月初三。仍是无雨,旱情一日重过一日。麦苗返青时缺水,叶尖焦黄如枯茅,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碎渣。
      赵淇天不亮便起了。
      灶房的冷灶还留着昨夜的余温,褚燕横七竖八躺在灶房门口的草席上,葛衣敞着怀,露出肋条分明的胸膛,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口水。赵淇迈过去时,脚下故意重了些,那厮却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席里,含含糊糊地骂:“……再吵……把你驴杀了煮肉……”
      赵淇没理他,舀了半瓢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咕咚咕咚灌下。井水带着地底的寒气,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一夜的困意顿时散了。他从陶瓮里摸出两个麦饼,揣进怀里,又将家里存着的两领麻布叠好,捆在驴背的鞍侧。
      这麻布是他去年冬天织的,一指厚,织得密实,本来是想给自己做件冬衣。如今褚燕来了,总不能让他一直穿着那件绷得快要裂开的葛衣。等今日办完差事,顺路送去三里巷的徐裁缝家,让徐裁缝赶制一身短打,耐磨,也方便褚燕活动。
      从他家到县衙,骑着租赁来的灰驴,得走两刻钟。这头驴是县寺旁边王屠户家的,每日租钱五铢,赵淇已经租了半个月。他原本想攒钱买一头,可升了田曹史后,人情往来多了,那点俸禄根本不够花,买驴的事便一拖再拖。
      晨雾未散,黄土道硬得发脆,驴蹄子踏上去,发出单调的“笃笃”声。路边的野草早就枯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草根,扎在龟裂的泥土里。偶尔能看见几个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蹲在地头,望着枯黄的麦田发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赵淇勒住缰绳,跳下来查看自家的麦田。麦苗刚到脚踝高,本该是油绿发亮的时节,如今却泛着死灰色,叶尖卷成了针状。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土块在掌心一捏就碎,散成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再不下雨,”赵淇对着驴耳朵低声说,“这茬麦子就真的废了。”
      灰驴甩了甩耳朵,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推独轮车的货郎,挑柴担的樵夫,还有拖家带口的流民,面黄肌瘦,步履蹒跚,往县城的方向挪。赵淇超过一个白发老头,老头推着辆破独轮车,车上坐着个病恹恹的妇人,盖着件千疮百孔的破棉袄,车轮碾过土块,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赵淇摸了摸怀里,还有七枚五铢钱,是他今日预备买笔墨的。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掏出来。他得攒钱给褚燕做衣裳,得应付县衙里的人情,还得留着买麦种。这世道,谁都不容易,他顾不过来所有人。
      辰时初刻,九门县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九门县的城墙是夯土筑的,高两丈,厚一丈,历经百年风雨,墙皮早已剥落,坑坑洼洼的,长满了野草。城门洞开着,两个门卒拄着长矛,靠在墙上打盹,看见赵淇,连忙直起身子,堆着笑打招呼:“赵曹史早!”
      赵淇点点头,牵着驴进了城。
      县城里比城外热闹些,沿街的店铺大多开了门,卖浆水的、卖炊饼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只是百姓们脸上都带着愁容,买东西时总要讨价还价半天,攥着钱的手攥得紧紧的。
      县衙在县城中央,门前立着一对石阙,阙顶的瓦当早就碎了,露出里面的木头。阙下站着几个皂衣隶役,见了赵淇,都叉手行礼:“赵曹史早!”
      赵淇把驴拴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这棵老槐树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枝繁叶茂,本该是遮阴的好地方,可今年天旱,叶子也卷了边,蔫头耷脑的。树下的石槽里还有半槽水,是昨日特意挑来饮驴的,灰驴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着。
      他整了整衣襟,刚要往田曹去,就见书佐刘三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角落里拽。
      “赵兄!可算等到你了!”刘三压低声音,脸上满是焦急,“出大事了!”
      赵淇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可是褚燕……”
      “不是不是,”刘三连忙摆手,“是清丈田亩的事!国相府下了文书,要各属县清丈田亩,核检隐户。这事本来该县丞牵头,可县丞卧病一个多月了,连床都下不来。主簿崔琰又不管事,结果……结果这差事落到你头上了!”
      赵淇皱起眉:“清丈田亩?这不是田曹的本职吗?慌什么?”
      “哎呀赵兄,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刘三急得直跺脚,“这清丈田亩,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你想啊,那些豪强地主,哪家没有隐瞒土地?哪家没有藏匿隐户?你要是真按实数查,得罪了张家、李家、王家,他们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丢官罢职,甚至死无葬身之地!你要是查不实,国相那边又交不了差,照样是个罪名!”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前两年,上一任田曹史就是因为清丈田亩,得罪了张家,被诬陷贪墨军粮,发配到朔方去了,听说走到半路上就死了。赵兄,这差事千万不能接啊!赶紧找个借口推了!”
      赵淇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清丈田亩的风险。当年他父亲就是因为不肯配合豪强隐瞒土地,才被诬陷欠税,最后家破人亡。可他现在是田曹史,这是他的本职,他推不掉。
      “我知道了,”赵淇拍了拍刘三的肩膀,“多谢刘兄提醒。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好,”刘三叹了口气,“功曹王君正在功曹院等你呢,估计就是为了这事。你小心点,王君那人,看着温和,心里可有数着呢。”
      赵淇点点头,转身往功曹院走去。
      功曹院在县衙东侧,是几间连在一起的青砖瓦房,比其他曹院都要气派些。门口种着两株柏树,有合抱粗,是建县衙时栽的,如今已有两百多年了,枝繁叶茂,遮得整个院子都阴沉沉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蕙草香,是王参用来熏简册的。
      王参正坐在案前看简册,手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浆水。他今年四十二岁,面白无须,穿着一件皂色的缣衣,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鞶带,挂着一枚铜印。见赵淇进来,他搁下笔,站起身,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
      “赵曹史来得早。”王参的声音温温和和,像丝绸摩擦一样。
      “见过功曹君。”赵淇连忙叉手行礼,“不知功曹君召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坐。”王参指了指下首的席子,等赵淇跪坐好,才慢悠悠地开口,“国相冯公昨日下了文书,令常山诸县清丈田亩,核检隐户。你也知道,县丞病重,崔主簿又素来不管这些俗务,思来想去,这差事,只能交给你这样的干才了。”
      赵淇垂眼:“属下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误了冯相的大事。还请功曹君另择贤能。”
      “哎,赵曹史过谦了,”王参摆了摆手,“你上任才几日,就处理了好几起田地纠纷,办事稳妥,条理清晰,全县上下有目共睹。这差事,除了你,没人能办。”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赵曹史,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怕得罪那些豪强吗?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而且,这差事要是办好了,好处可不少。”
      王参端起浆水碗,抿了一口,继续说:“县丞这病,怕是好不了了,眼看就要致仕。我近日得了消息,郡里有意让我接任县丞。我要是走了,这功曹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赵曹史,你好好办差,把这事办得漂亮,让上面满意,让乡里满意,这功曹之位,我保举你来坐。”
      赵淇的心脏猛地一跳。
      功曹,秩百石,掌管一县的人事考核,是县寺里仅次于县令、县丞、主簿的第四号人物。他从书佐熬到田曹史,用了两年时间。要是能当上功曹,就意味着他真正进入了县寺的核心层,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吏了。
      可他也清楚,王参口中的“让上面满意,让乡里满意”,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那些豪强隐瞒土地和隐户,不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属下明白,”赵淇低声说,“属下一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是务必办好,”王参的笑容深了些,“冯相要的是‘实数’,但这个‘实数’,怎么写,就看你的了。张家的地,李家的户,还有王家,都是县中长者,世代簪缨,在郡里都有关系。有些事,需得通达些,灵活些。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你懂吧?”
      他伸手,拍了拍赵淇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淇刚要说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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