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野[星际]》夏初浅

38、038 ……

　　路行野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掌心的触感还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被揉按过后的潮意。
　　靳琛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呼吸又深又重，带着点滚烫的温度。

　　“……按按。”
　　靳琛的声音闷在路行野的颈侧，含糊不清，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似的黏糊。

　　路行野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扶着靳琛的肩膀，让他重新靠回床头，伸手覆上他的太阳穴。

　　靳琛的眼皮又阖上了，脑袋微微歪着，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

　　路行野的拇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以适中的力道缓缓打圈。
　　他能感觉到靳琛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心那点蹙着的纹路也在他的按压下一点点舒展开来。
　　“力道行吗？”

　　靳琛“嗯”了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又轻又软，带着点将睡未睡的慵懒。
　　他的脑袋往路行野掌心里又蹭了蹭，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手腕内侧，呼吸温热而绵长，带着点潮湿的潮意。

　　路行野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
　　他的拇指从太阳穴滑到眉心，沿着眉骨的轮廓缓缓推展，指腹碾过那些细微的褶皱。

　　靳琛的睫毛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一只被抚平了毛的猫，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床头。
　　“……再往下点。”
　　靳琛含糊地咕哝，声音里带着点朦胧的睡意，“后颈。”

　　路行野犹豫了一下。
　　靳琛是迷糊了，他可清醒着。
　　靳琛是个Omega，后颈上有腺体。他现在伸手去按，那叫趁人之危，算是性骚扰。

　　但靳琛往他掌心蹭了蹭，黏黏糊糊的撒娇:“再往下点，疼。”

　　他的脑袋软软地靠在路行野的掌心，发丝蹭过路行野的手腕内侧，带着一点细微的痒意。
　　那截后颈绷着，皮肤下隐约能看见被阻隔贴盖住的腺体微微隆起的轮廓，像一颗埋在薄雪下的果实，安静地蛰伏着。

　　路行野深吸一口气，手掌覆上他的后颈。
　　那里的肌肉僵硬的很，难怪靳琛说疼。
　　他皱了皱眉，避开了腺体，用掌根抵住颈椎两侧僵硬的肌肉群，力道沉稳地向下推。

　　靳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泄出一声又轻又长的叹息，那声音带着点解脱般的松弛，尾音却微微发颤，像是某种小动物被挠到了最舒服的地方，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呜咽。

　　“……重一点。”
　　靳琛的声音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他的脑袋无意识地往路行野手臂内侧蹭了蹭，嘴唇几乎贴上他的手肘，呼吸温热而绵长，带着点潮湿的潮意。

　　路行野的拇指沿着颈椎的骨节一寸一寸地向下推移，每经过一个僵硬的节点就停下来打圈揉按，直到滑到颈椎第七节的位置，那里的肌肉结成了一块，硬得像块石头。
　　路行野皱了皱眉，用指节抵住那里，缓缓施加压力。

　　靳琛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彻底瘫软下来。他的脑袋往路行野的胸口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又深又重，带着点滚烫的温度，含糊不清的喟叹:“……舒服。”

　　路行野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揉按。
　　靳琛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慢，脑袋歪在他臂弯里，半张脸埋进他肩窝，偶尔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像是梦呓。

　　他低头看了一眼，靳琛的眼皮已经彻底阖上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路行野的手掌缓缓从他的后颈移开，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那截被阻隔贴覆盖的腺体，感受到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
　　他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那只手收回来，轻轻扶住靳琛的肩膀，想让他躺平。

　　靳琛却在他动作的瞬间皱了皱眉，含糊地咕哝着:“……别走。”

　　路行野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发丝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泛红的皮肤上，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我不走。”
　　路行野低声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躺好，我帮你把被子盖上。”

　　靳琛“嗯”了一声，任由路行野扶着他躺平，脑袋陷进枕头里，眼皮沉重地阖着。

　　路行野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往椅子上一瘫。
　　他先前说累是瞎说，但一套按摩下来，倒还真有点累。

　　路行野歇了一阵，给自己按了按手腕，只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但刚刚才答应靳琛不走。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一块材料，继续凝神用精神力提炼熔铸成需要的形状。

　　路行野不怎么有耐心，没有靳琛在一旁时刻盯着，手上效率慢了许多。
　　他也不在意，慢悠悠的做一会歇一会，实在不想做了，就试着把刚刚提炼好的零件按靳琛的设计图组装起来。

　　但组装是个技术活，没有路行野想的那么容易。
　　他试着组装的是逐光的左手，大的骨架好装，但关节处的零件又多又精细，他拿了其中一片齿轮，找好角度对了半天，却怎么也卡不进去。
　　那齿轮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却细密地排列着数十个微型齿牙。路行野捏着镊子，指尖微微发颤，将齿轮悬在预留的凹槽上方，调整角度，缓缓落下。
　　但齿牙与凹槽的边缘堪堪擦过，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却终究没能咬合。

　　路行野揉着额头，开始怀疑是自己提炼材料的时候塑形不够精细，尺寸有问题。

　　他把那齿轮拿出来，拿了工具测量，尺寸并没有问题，和设计图上的一模一样。
　　路行野的眉心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齿轮冰凉的表面。
　　不是尺寸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手太糙，心太急，镊子在他指间总是不够稳，角度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

　　他重新嵌进去，左试右试都不行，索性一边镶嵌一边释放精神力，继续对齿轮进行轻微塑形，精神力如细丝般缠绕在齿轮边缘，将它一点点打磨、调整。

　　那感觉奇妙得很。
　　他的精神力一向霸道强悍，此刻却如最精微的刻刀，柔软的轻轻削去齿轮上多余的棱角，填补细微的凹陷。
　　终于，那齿轮完美无缺的嵌了进去。

　　路行野只觉找到了技巧，材料也不提炼了，乐此不疲的继续组装。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眼底渐渐亮起来。第二片齿轮、第三片……他越来越熟练，精神力与双手的配合愈发默契。那些精密的零件在他手中渐渐有了生命，细小的轴承、弹簧、连杆，一样一样归位。

　　终于，当最后一枚最小的螺丝被旋紧，整个左手组装完成。

　　路行野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目光落在面前的作品上，眼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那只左手静静地躺在桌子上，银白色的骨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关节处的齿轮和连杆精密地咬合在一起，每一根手指都修长而优雅，仿佛随时都能轻轻蜷起。

　　路行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食指的指尖，那手指便随着他的力道微微弯曲，流畅而自然。

　　他忍不住来回抚摸着那只左手，从手腕到指尖，从关节到掌心。那触感冰凉而光滑，却因为他的体温而渐渐染上一点暖意。
　　路行野的指尖在那只手掌上流连，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又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真好看。”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他试着活动那只手的每一个关节，看着五指依次蜷起又展开，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握手。
　　腕部的旋转、肘部的屈伸，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仿佛那真的是一只活生生的手，只是暂时沉睡在这机甲躯壳里。

　　恰好沈时荆打视频过来催他吃午饭，他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把那只左手搁在桌子上，抬眼看了还在睡着的靳琛一眼，脚步轻快的出了门。

　　那天吃饭的时候，除了耐心听着沈时荆喋喋不休的说话，路行野难得主动开启了话题，得意了说起自己独自做好了逐光的左手，末了还放下豪言:“时荆，你不是喜欢小鸟吗？等逐光做好了，我做一只机甲鸟送你。”

　　“就你那动手能力。”
　　沈时荆一边笑一边嫌弃，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丑死了。”

　　“没有啊。”
　　路行野不服气的分辨，“逐光可漂亮了。”

　　“逐光是人靳琛设计的。”
　　沈时荆挑眉，“你自己做的那些，全都丑死了。”

　　路行野:“……那我还去请靳琛设计？”

　　“别。”
　　沈时荆摇头，认真道，“行野，那机甲鸟丑就丑一点，你得一个人做，不许找人帮忙。”

　　“行。”

　　沈时荆追加要求:“要会飞。”

　　路行野挠着头，硬着头皮答应了:“好。”
　　不就是会飞吗？大不了他多买点市面上会飞的机械鸟拆下来，总能学会怎么让机甲鸟飞起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什么样的动力系统，翅膀的关节要怎么设计，要怎么才能飞。
　　这些他一概不懂，但没关系，他可以学，可以试，可以像今天组装逐光的左手一样，一点一点摸索出来。
　　他想起那只左手在他掌心缓缓收拢的模样，忽然觉得，做一只会飞的机甲鸟，也不是什么难事。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和明亮的轮廓。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