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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运动会的公主抱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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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后一周，江大附中秋季运动会。
向榆报了800米。
不是因为她擅长跑步——事实上她的体育成绩只能说中规中矩。而是因为三班的女生项目报名人数不够，体委求了一圈没人报，最后向榆举了手。
“你确定？”体委感动得快哭了。
“确定。但跑最后一名别骂我。”
“不骂不骂！你愿意跑就是恩人！”
于是此刻，向榆站在800米起跑线上，穿着三班的红色号码背心，号码是073。
观众席上，三班的方阵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三班三班，非同一般”。林晚站在最前面，拿着两个空矿泉水瓶当加油棒，敲得震天响。
“向榆！加油！向榆！加油！”
向榆冲观众席挥了挥手，然后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就两圈，咬咬牙就过去了。
她扫了一眼跑道边。宋怀时站在终点附近的位置，穿着白色校服，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微微点了点头。
像在说：我在这里。
发令枪响。
向榆冲了出去。
第一圈，她保持在中游位置，呼吸节奏稳定。跑道边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她听见林晚的声音格外突出：“向榆！超过她！超过！”
第二圈开始，她加速。
超过了一个。两个。进入前三。
但就在最后一个弯道，意外发生了。
前面一个选手的鞋带松了，踩到自己的鞋带，一个趔趄往旁边倒。向榆为了避开她，猛地变向——
脚下踩到了跑道边缘的积水。
运动会前一天下过雨，跑道边缘的塑胶还没完全干透。
她的右脚一滑，整个人重心失衡，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和手掌擦过塑胶跑道，火辣辣的疼。
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呼。
向榆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糟了。
“向榆！”
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近，像是从胸腔里喊出来的。
然后她看见宋怀时翻过跑道边的围栏，朝她跑过来。
他跑得很快，快得校服下摆都飞起来。几步就到了她面前，蹲下来，视线扫过她的膝盖和脚踝，最后落在她脸上。
“哪里疼？”
声音是紧的。
“脚踝。”向榆咬着牙，“可能崴了。”
宋怀时没有犹豫。
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公主抱。
操场上的喧闹声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然后——
“哇——”
整个操场的起哄声像炸开了一样。
三班的方阵彻底疯狂了。林晚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敲飞了，尖叫着：“宋怀时！宋怀时！宋怀时！”
其他班的学生也站了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拿手机拍照。
宋怀时抱着向榆穿过操场，走向医务室。
他的步伐很稳，稳得像怀里的人没有任何重量。
但向榆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隔着校服，贴着她的手臂，擂鼓一样。
“你心跳好快。”她说。
宋怀时没说话，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是不是……吓到了？”
他依然没说话。
向榆忽然有点想笑，但脚踝太疼了，笑不出来。
“宋怀时，我没事。就是崴了一下。”
“别说话。”
声音有点哑。
向榆闭上了嘴。
她靠在他怀里，闻到他校服上的味道——松木和阳光混合的气息，和第一天那件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
像在暴雨里，有人给你撑了一把伞。
医务室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方。她让宋怀时把向榆放在检查床上，仔细检查了脚踝。
“还好，轻度扭伤，没伤到骨头。”方老师说，“冰敷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小姑娘运气不错，这一下摔得挺重的，换别人可能就骨裂了。”
她拿了一个冰袋敷在向榆脚踝上，又给她膝盖和手掌的擦伤消了毒。
“这几天少走动，体育课别上了。一周左右能好。”
“谢谢老师。”
方老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宋怀时，笑了笑：“小男朋友挺紧张啊，脸都白了。”
“我不是——”
“他是我同桌。”向榆抢在宋怀时前面说。
方老师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起身去拿药。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宋怀时站在床边，看着向榆脚上的冰袋，一言不发。
“宋怀时。”
“嗯。”
“你刚才翻围栏的姿势，挺帅的。”
宋怀时抬起头看她。
“还有那个公主抱。”向榆认真地说，“很标准，练过吗？”
“……没有。”
“那你是天赋型选手。”
宋怀时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下次别跑了。”
“什么？”
“800米。别跑了。”
向榆笑了：“那你帮我跑？”
“好。”
她愣了一下。
“明年运动会，我替你跑。”宋怀时说，“800米，1500米，都可以。”
“男生不能替女生跑。”
“那我跑男子的，你在旁边看着。”
向榆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认真。
不是“你别跑了”，是“让我来”。
这个人，从来不说好听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任何好听的句子更让人心动。
“好。”她说，“明年，我看着你跑。”
宋怀时点了点头。
方老师拿了一卷绷带回来，给向榆做了简单的固定包扎。
“这几天走路小心点，别二次扭伤。”她看了一眼宋怀时，“同桌，负责监督。”
“嗯。”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运动会还没结束。操场上的广播正在播报男子100米决赛的成绩。
宋怀时扶着向榆，她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林晚和陈屿从旁边冒了出来。
陈屿是三班的体育委员，也是宋怀时的后座。一米八五的个子，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
“怀哥！”他大步走过来，“我刚才在主席台上都看见了！你那个翻围栏，帅炸了！全场都疯了！”
“闭嘴。”宋怀时说。
“真的！学校论坛上已经有帖子了，标题叫‘高一三班宋怀时公主抱，全校女生心碎’。”
林晚举着手机：“已经三百多楼了。有人发了照片，这角度绝了。”
向榆凑过去看。照片里，宋怀时抱着她穿过操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轮廓都被镀成金色。
拍得还挺好看。
“发我一张。”向榆说。
“好嘞！”
宋怀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扶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
回到教室的时候，全班都看过那张照片了。
向榆一进门，掌声雷动。
“欢迎英雄归来！”班长带头起哄。
“我不是英雄，我是伤员。”向榆坐回座位，把扭伤的脚架在书包上。
“宋怀时是英雄。”有人喊。
宋怀时面无表情地坐下来，翻开课本。
但向榆看见，他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放学后，宋怀时扶着向榆走出校门。
“你住东门，我送你。”他说。
“你今天又走东门？”
“嗯。”
“你每天放学都走东门，到底顺不顺路啊？”
宋怀时沉默了一下。
“不顺。”
“那为什么每天走？”
他没有回答。
向榆侧头看他。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暖色的光，少年的眉眼在光里变得柔和。
“因为我住西门，你住东门。”他终于说，“不顺路，但我可以绕。”
向榆的脚步停了一下。
脚踝的疼好像减轻了一点。
“宋怀时。”
“嗯。”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
向榆看着他，心跳得有点快。
“误会你……喜欢我。”
宋怀时没有否认。
他只是扶着她往前走，步伐很慢，配合她一瘸一拐的节奏。
梧桐叶开始落了，踩上去沙沙响。
走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不是误会。”
向榆愣住了。
“不是误会。”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稳。
向榆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落叶。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哦。”她说。
就这样，一个字。
但宋怀时听懂了。
他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一个矮一截——因为向榆踮着一只脚。
但他们的影子，靠得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