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月》墨染山河S

5、默默靠近，温柔试探 日子在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课堂铃声与香樟叶落间缓缓流淌，沈知聿渐渐适应了江城一中的寄宿生活，也习惯了身边有陆则衍的存在。

　　同宿舍的朝夕相处，让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有了太多避不开的细碎交集。沈知聿依旧是那副安静内敛的模样，话少，做事慢条斯理，唯独对吃的，藏着几分旁人不知的执念。

　　他偏爱甜口的小零食，抽屉里总藏着几包奶糖、软糕，还有从家里带来的手工饼干，平日里舍不得多吃，只有在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独处时，才会悄悄拿出来，小口小口地吃，眉眼间会泛起难得的满足与软糯，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拘谨。

　　这份小喜好，他藏得不算深，却也从没想过会被陆则衍看在眼里。

　　陆则衍依旧是那副冷淡疏阔的样子，平日里要么泡在球场，要么窝在宿舍靠窗的位置刷题、听歌，很少主动和宿舍里的人搭话，对沈知聿，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多言，也不刻意疏离。可只有陆则衍自己知道，他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在那个安静的少年身上。

　　午后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暖得人犯困。沈知聿撑着下巴，盯着数学题看了半天，脑子却昏昏沉沉转不动，肚子隐隐有些饿，下意识地摸了摸桌肚，想起里面藏着的一块桂花糕。

　　那是早上出门前，他偷偷塞进去的，软糯香甜，是他最爱的口味。

　　左右瞥了一眼，见同学们都在埋头做题，他悄悄低下头，手指小心翼翼地伸进桌肚，摸出那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指尖轻轻剥开油纸，清甜的香气瞬间漫了出来。

　　他怕被人发现，低着头，把桂花糕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抿着，吃得格外小心。软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满是桂花的清香，甜而不腻，他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像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猫，乖巧又软萌。

　　这一幕，恰好被斜前方的陆则衍尽收眼底。

　　陆则衍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无意间扫过后排，便撞进了沈知聿这副全然放松的贪吃模样里。少年低着头，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咀嚼的动作轻缓又认真，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平日里清冷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细碎的满足，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软糯。

　　陆则衍转笔的动作顿住，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陌生又新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知聿，褪去了初见时的局促，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拘谨，只剩下纯粹的、对美食的贪恋，干净得毫无防备。

　　沈知聿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人注视，专心致志地解决完那块桂花糕，才悄悄把油纸叠好，塞进桌肚的垃圾袋里，又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压下舌尖的甜味，这才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题，耳尖却悄悄泛红，后怕自己刚才差点被老师发现。

　　傍晚放学，宿舍里只有沈知聿和陆则衍两个人。

　　沈知聿收拾着换洗衣物，准备去澡堂洗澡，弯腰整理柜子时，不小心碰掉了放在顶层的零食袋，几包奶糖、绿豆糕哗啦啦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他愣了一下，连忙蹲下身去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满心都是窘迫。这些小零食，他一直藏着，不想被同学看到，觉得自己这么大的男生还爱吃零食，太过幼稚，如今却猝不及防地暴露在陆则衍面前，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则衍原本坐在床边擦着篮球，听到动静抬眼，看着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捡零食、脸颊通红的少年，沉默了几秒，起身走了过去。

　　沈知聿捡东西的动作更慌了，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乱的，我马上收拾好。”

　　他越急，手指越不听使唤，一块奶糖又从指尖滑落，滚到了陆则衍的脚边。

　　陆则衍弯腰，伸手捡起那块奶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脑袋快埋进胸口的少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侧脸，难得主动开了口，声音低沉，没了平日里的疏离，反倒多了几分温和：“慢慢捡，不急。”

　　说完，他也蹲下身，伸手帮着沈知聿捡起地上的零食，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沈知聿的手，少年的手冰凉柔软，像一块温润的玉，陆则衍的指尖微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把捡起的零食一一放进袋子里。

　　沈知聿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轻浅。他没想到陆则衍会帮自己，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温和的语气，原本的窘迫里，又多了几分慌乱与不知所措。

　　“谢、谢谢。”他低着头，小声道谢，不敢去看陆则衍的眼睛。

　　陆则衍没说话，把装满零食的袋子递到他面前，目光扫过袋子里各式各样的甜食，淡淡开口：“很爱吃甜的？”

　　沈知聿接过袋子，抱在怀里，指尖攥紧了袋口，脸颊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声音软糯：“嗯，小时候就喜欢，改不掉了。”

　　说话时，他微微抿着唇，眼神带着几分局促，却又藏不住对甜食的喜爱，模样格外乖巧。

　　陆则衍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漾着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再多问，只是站起身，丢下一句“慢慢收拾”，便转身走回床边，继续擦着篮球，可原本随意的动作，却莫名慢了几分。

　　沈知聿抱着零食袋子，坐在床边，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偷偷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陆则衍，少年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篮球，侧脸线条凌厉，却在夕阳的映照下，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柔和。

　　刚才陆则衍弯腰帮他捡零食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还有那句温和的话语，让他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知道，陆则衍看似冷淡，却并非不近人情。

　　从平日里帮他顺手带上门，到他忘带课本时默默推过来一半的书本，再到此刻帮他捡起散落的零食，那些不曾言说的细碎举动，都是无声的温柔，是悄无声息的靠近与试探。

　　沈知聿低头看着怀里的零食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底那粒心动的种子，在这温柔的试探里，又悄悄扎根深了几分。

　　晚风从宿舍窗户吹进来，带着窗外香樟的清香，吹散了些许窘迫，留下满室细碎的悸动。

　　两个少年，一个沉默内敛，一个冷淡温柔，在无人言说的时光里，默默靠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任由心底的情愫，如同春日疯长的藤蔓，悄然缠绕，再也无法轻易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