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月》墨染山河S

6、点滴照顾，心生动摇 清晨的

　　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去，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香樟树的叶子被微风拂过，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沈知聿是被肚子的咕咕声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昨晚抱着零食袋睡得晚，这会儿胃里空落落的，饿意像小虫子一样，一点点爬满了心口。他揉了揉肚子，坐起身来，校服外套搭在床沿，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清晨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睡，呼噜声此起彼伏，只有靠门的下铺，陆则衍的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少年早就醒了，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在写着什么。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背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连垂着的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浅金。

　　沈知聿愣了愣，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六点半，比平时起床早了近半个小时。

　　他的肚子又饿得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沈知聿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捂住肚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下来，生怕吵醒了其他人。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肚旁，弯腰想找昨晚藏起来的桂花糕，却摸了个空。

　　才想起昨晚捡零食的时候，袋子被他随手放在了书桌一角，这会儿，书桌被陆则衍占着，他连碰都不敢碰。

　　“……”

　　沈知聿僵在原地，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这次更响了。

　　他窘迫地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清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却还是惊动了书桌前的人。

　　陆则衍放下笔，转过身来。

　　晨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沈知聿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少年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颊涨得通红，一只手还捂着肚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醒了？”陆则衍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沈知聿连忙点头，又觉得太拘谨，赶紧松开手，小声应道：“嗯……醒了。”

　　话音刚落，肚子再次响亮地叫了一声，尴尬得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床底。

　　陆则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敛了回去。他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纸袋，递到沈知聿面前。

　　“给你的。”

　　沈知聿愣住了，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纸袋里飘出淡淡的奶香味，是他最熟悉的味道。陆则衍伸手把纸袋塞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少年的手冰凉，还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早上路过食堂门口的糕点铺，买的。”陆则衍淡淡开口，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刚好是你喜欢的桂花糕，还有几包奶糖。”

　　沈知聿捏着纸袋，指尖微微发烫。纸袋不算厚，却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不仅是糕点，更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把他早上的窘迫和饥饿都冲散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纸袋里的桂花糕，油纸还带着余温，软糯的糕体仿佛就在眼前，香气勾得肚子又饿了起来，却舍不得立刻拆开。

　　“我、我……”沈知聿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又觉得太单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昨晚看到你藏的零食，还有你吃糕点时的样子。”陆则衍打断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又清晰，“看你吃得很开心。”

　　原来……他都看到了。

　　沈知聿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他原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那些小心翼翼的小喜好，都被这个看似冷淡的少年看在了眼里。

　　“谢谢。”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软糯，带着点哽咽的意味，“陆则衍，谢谢你。”

　　陆则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瞬，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饿了就吃，不用客气。”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食堂的早餐要七点才开，先垫垫肚子。”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却没有立刻动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知聿的方向，看着少年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小口小口地吃着桂花糕，眉眼间满是满足的软糯模样，漆黑的眸子里，渐渐漾开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知聿咬着软糯的桂花糕，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在胃里一点点蔓延开来。他偷偷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陆则衍，少年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连握着笔的手指都显得修长好看。

　　他忽然觉得，早上的凉意好像消失了，肚子也不饿了，心底却被一股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四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像手里的桂花糕，不浓烈，却足够甜腻。

　　沈知聿慢慢嚼着糕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看着陆则衍认真写字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同寝的、看似冷淡的少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那些曾经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心动，在这突如其来的照顾里，又悄悄往前挪了一步，像春日里破土的新芽，带着青涩的欢喜，拼命地向上生长。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少年轻轻咀嚼糕点的细微声响。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暖融融的，像一幅温柔的画。

　　沈知聿吃着甜甜的桂花糕，看着身边的少年，忽然觉得，在江城一中的这段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而陆则衍写着题，余光却始终落在那个安静吃糕点的少年身上，指尖的笔，写得格外顺畅，心底的悸动，也如同春日的藤蔓，一点点缠绕，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