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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热恋日常,甜满校园   寒假在 ...

  •   寒假在除夕夜的爆竹声中悄然结束。沈知聿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时,陆则衍已经在了。他正站在阳台上晾衣服,深蓝色的校服衬衫在二月初微凉的风里轻轻飘动,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回来了?”陆则衍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知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衣架,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沈知聿手里的行李箱,“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地铁很方便。”沈知聿小声说,目光在陆则衍脸上停留了几秒。一个月不见,陆则衍好像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加清晰,但眼睛依然明亮,看他的时候,依然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想我没有?”陆则衍把行李箱推到墙边,转身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知聿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说“想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一声含糊的“嗯”。这一个月,他们每天都会打电话,发微信,视频聊天,可隔着屏幕,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少了温度,少了触感,少了陆则衍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少了陆则衍说话时拂过他耳廓的温热呼吸。

      现在,陆则衍就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他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密阴影,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专注而温柔的目光。那些在深夜里反复咀嚼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我也想你。”陆则衍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小猫,“特别想。”

      沈知聿的耳朵更红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陆则衍说,转身去给他倒水,“家里没人,我就提前回来了。想着你也是今天到,就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你的被子也晒过了,晚上睡觉应该暖和。”

      沈知聿的心软成一滩水。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果然看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是新换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清爽的味道。书桌也擦过了,一尘不染,他临走前摊开的习题册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但上面多了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是陆则衍的字迹:【错题本,记得用。】

      沈知聿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目录,后面是空白的格子,等着他去填写。这本笔记本很厚,足够他用完整个高三下学期。他摩挲着光滑的封面,指尖微微颤抖。

      “喜欢吗?”陆则衍端着水走进来,把水杯放在书桌上,“我看你之前的错题本快用完了,就给你买了本新的。这本纸好,不透墨。”

      “喜欢。”沈知聿说,声音有些哽咽。他总是这样,陆则衍总是这样,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地准备好一切,不声不响,却无微不至。就像冬天里那杯永远拧开瓶盖的水,就像跑八百米时永远陪在身边的声音,就像胃疼时背着他往校医室跑的、温暖的背。

      “喜欢就好。”陆则衍笑了,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这一个月,过得怎么样?”

      “还行。”沈知聿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觉得这一个月的思念和煎熬都值了

      陆则衍说,手指很轻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家教很严,每天布置的作业多得做不完。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不过每天晚上和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沈知聿把脸埋进陆则衍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则衍也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很安静地抱着,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像抱着整个世界。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过了很久,沈知聿才小声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陆则衍说,“等你一起。想吃什么?我去买。”

      “都行。”沈知聿说,从陆则衍肩上抬起头,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陆则衍点点头,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吧。”

      新学期在二月中旬正式开始。黑板上的倒计时牌从“118天”开始跳动,每天减少一个数字,像一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让每个高三学生的心都跟着微微发紧。

      教室里气氛压抑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书页的哗啦声,还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个人都低着头,奋笔疾书,脸上是麻木的、疲惫的表情,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像一场无声的战争,每个人都在这场战争里拼命挣扎,生怕落后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沈知聿也在挣扎。他每天六点起床,背单词,背古文,背公式;七点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教室早读;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晚上三节晚自习,回到宿舍还要刷题到凌晨。他的错题本越来越厚,笔芯用完了一根又一根,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生出了薄薄的茧,眼睛也因为过度用眼而时常干涩发疼。

      可他不敢停。因为他知道,陆则衍在等他,在等他追上他,在等他和自己站在同一个高度,在等高考结束后,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了”。

      所以他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追,拼了命地想缩短那十几名的差距。可陆则衍就像永远在往前跑,他拼了命地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然后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又停下来等他,等他追上几步,然后又继续往前跑。

      “这道题,”晚自习时,陆则衍溜进沈知聿的房间,指着习题册上的一道导数大题,“你用的方法太复杂了。看这里,用洛必达法则,三步就能解出来。”

      沈知聿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才小声说:“我不会用洛必达。”

      “我教你。”陆则衍在他身边坐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一步一步,清晰而详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宿舍的人,温热的气息拂在沈知聿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知聿听着,眼睛看着草稿纸,心思却飘到了别处。他想起高二时,他也经常这样,坐在陆则衍身边,听他讲题。那时他只觉得陆则衍聪明,耐心,是个好同桌,好室友。可现在,一切都变了。陆则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让他心跳加速,都让他脸红耳热,都让他想起那个雪夜里的吻,想起陆则衍暗沉沉的眼睛,想起他沙哑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懂了吗?”陆则衍讲完,侧过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沈知聿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密阴影,能看清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沈知聿慌乱地点头:“懂了。”

      “那你自己做一遍。”陆则衍把笔递给他,起身去倒水。他的背影在台灯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挺拔得像一棵树,在深夜里,在题海里,给他撑起一片小小的、温暖的天空。

      沈知聿拿起笔,按照陆则衍教的方法,重新解那道题。果然,三步就解出来了,比他自己之前用的方法简单多了。他抬起头,想告诉陆则衍,却看见陆则衍正靠在书桌边,端着水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赞许。

      “做出来了?”陆则衍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沈知聿点点头,把草稿纸推过去给他看。

      陆则衍看了一遍,点点头:“很好。以后遇到这种题,就用这个方法,省时省力。”

      沈知聿“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做题。可他的心思再也集中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陆则衍刚才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几乎要将他溺毙。

      “沈知聿。”陆则衍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嗯?”沈知聿抬起头,对上陆则衍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明亮,像盛满了星光,又像燃着一簇火,在深夜里,温暖得让人想哭。

      “累不累?”陆则衍问,声音里带着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知聿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点。”

      “累了就休息。”陆则衍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沈知聿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觉得这一个晚上的疲惫都值了。他闭上眼睛,小声说:“可是不拼不行。我怕追不上你。”

      陆则衍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而坚定:“不会的。你一定能追上我。我相信你。”

      沈知聿的鼻子有点酸。他想说“谢谢你”,想说“有你真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靠在陆则衍肩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让这份安静而温柔的时光,再多停留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隐约传来车流声,还有夜归的人模糊的谈笑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台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还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交织成一首温柔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聿才小声说:“陆则衍。”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沈知聿问,声音很轻,带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怕,怕高考结束后,一切都会变,怕陆则衍会离开他,怕这份喜欢会随着时间和距离而淡去,怕他们最终会像大多数校园情侣一样,毕业即分手。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他松开沈知聿,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明亮,像盛满了星光,又像燃着一簇火,在深夜里,坚定得让人心安。

      “沈知聿,”陆则衍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郑重,像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言,又像在确认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对你好,一直陪在你身边。高考结束,大学,工作,以后的人生,我都会在。所以,别怕,我们会一直这样,一直在一起。”

      沈知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他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陆则衍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他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像在用这个动作来确认什么,来证明什么,来告诉陆则衍,也告诉自己——他相信,他相信陆则衍,相信这份喜欢,相信这个承诺,相信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走到有光的地方。

      “别哭了。”陆则衍无奈地笑,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宝,“怎么这么爱哭?”

      “我才没哭。”沈知聿嘴硬,可眼泪却掉得更凶。他把脸埋进陆则衍肩上,闷闷地说,“是眼睛自己流的,不关我的事。”

      “好好好,是眼睛自己流的,不关你的事。”陆则衍顺着他的话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某种近乎宠溺的温柔。

      两人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直到隔壁宿舍传来关门声,才匆忙分开。陆则衍起身收拾东西,沈知聿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看着他转身时眼睛里温柔的笑意。

      “早点休息。”陆则衍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明天见。”

      “明天见。”沈知聿说,看着陆则衍关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色。二月的夜晚还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沈知聿不觉得冷,因为心里是暖的,因为陆则衍说“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对你好,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就够了。沈知聿想。有这句话,有这个承诺,有这个人在身边,就够了。哪怕前路是题海,是考试,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他也愿意走下去,和陆则衍一起,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有光的地方。

      新学期在忙碌而压抑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个月。三月初,江城下了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的,把整个校园都洗得干干净净。梧桐树开始抽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枝头颤动,在春雨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沈知聿撑着伞走在去教室的路上,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他走得很慢,因为陆则衍走在他身边,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像在玩一场无声的游戏。

      “小心水坑。”陆则衍忽然拉住他,指了指前面一个积了水的浅坑。沈知聿低头看,果然看见一个水坑,不大,但踩上去肯定会湿了鞋。

      “谢谢。”沈知聿小声说,绕过水坑,继续往前走。伞很小,两个人撑有点挤,陆则衍就把伞往他那边倾斜,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一大片,深蓝色的校服衬衫变成了深黑色,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流畅的肩线。

      “你肩膀湿了。”沈知聿说,想把伞往陆则衍那边推,可陆则衍握得很紧,他推不动。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陆则衍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你感冒才好,别又着凉了。”

      沈知聿就不说话了,只是把伞又往陆则衍那边倾斜了一点。两人就这样,在春雨里慢慢地走,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像两只在雨中依偎的小兽,互相取暖,互相依靠。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陆则衍收起伞,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很自然地牵起沈知聿的手,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人很多,都是来上课的学生,闹哄哄的,挤成一团。陆则衍牵着沈知聿的手,穿过人群,走到教室门口时才松开。动作很快,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掌心残留的温度,证明刚才确实牵了手。

      沈知聿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他低着头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牵过的手,那里还残留着陆则衍掌心的温度,还有薄茧的粗糙。

      “知聿,你的伞。”林薇薇走过来,把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放在他桌上,“刚才在门口捡到的,是你的吧?”

      沈知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陆则衍的伞。他点点头:“是我的。谢谢。”

      “不客气。”林薇薇笑着说,在他前排坐下,转过身,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见陆则衍牵你的手了。”

      沈知聿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红了。他慌乱地摇头:“你、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林薇薇眨眨眼,笑得促狭,“在走廊里,人那么多,他就那么自然地牵着你,啧,胆子真大。”

      沈知聿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不敢看林薇薇的眼睛。他知道林薇薇早就看出来了,不止林薇薇,上官月浅也看出来了,可能班里其他同学也看出来了,只是没人说破而已。毕竟高三了,大家都忙着学习,谁有空关心别人的八卦?就算关心,也只是私下里议论几句,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

      可沈知聿还是怕。他怕那些议论,怕那些异样的眼光,怕那些指指点点,怕那些他承受不起的恶意。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总是躲躲闪闪,总是和陆则衍保持着“普通朋友、普通室友”的距离,只有在没人的地方,才敢牵一下手,接一个吻,说一句“我喜欢你”。

      “别担心。”林薇薇拍了拍他的手,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温柔,“我不会说出去的。上官也不会。我们知道你们不容易,会帮你们保密的。”

      沈知聿的鼻子有点酸。他抬起头,看着林薇薇,看着她眼睛里真诚的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支持。他想说“谢谢”,想说“有你们真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林薇薇话锋一转,笑得更加促狭,“你们也得注意点。马祁那人还在呢,他要是看见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沈知聿的心沉了沉。马祁,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不疼,却痒得难受。上学期期末,马祁和陆则衍在实验楼后面的争执,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大概能猜到是什么。马祁用他和陆则衍的关系威胁陆则衍,陆则衍警告他闭嘴,两人不欢而散。之后马祁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没再找过他的麻烦,可那双眼睛里的怨毒,沈知聿在很多场合都看到过,在食堂,在操场,在教室,马祁总是用那种怨毒的眼神盯着陆则衍,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我知道。”沈知聿小声说,“我们会注意的。”

      “嗯。”林薇薇点点头,转过身去,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早读课结束后,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上是严肃的表情:“同学们,今天我们进行三月月考。这次月考的成绩,会作为一模的参考,大家认真对待。”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又考试,没完没了的考试,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每个人都跑得筋疲力尽,可终点依然遥不可及。

      沈知聿握紧了笔,手心冒出了冷汗。三月月考,这是他这学期第一次正式考试,他必须考好,必须证明自己这一个月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必须缩短和陆则衍之间的差距。

      试卷发下来,沈知聿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做得还算顺利,可到了大题,就开始卡壳。尤其是最后一道导数大题,和他昨晚做的那道很像,可解法又不太一样。他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出解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老师走动的脚步声。沈知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昨晚陆则衍教他的洛必达法则,可这道题用洛必达好像也不行,用常规解法又太复杂,他算不出来。

      怎么办?这道题十二分,如果做不出来,他就又和陆则衍拉开了十二分的差距。十二分,可能就是好几个名次的差距,可能就是他和陆则衍之间,又远了一步。

      沈知聿的鼻子有点酸,眼眶也红了。他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题,一步一步地分析,一步一步地计算。可越急越乱,越乱越错,草稿纸上涂涂改改,最后变成一团乱麻,什么都看不清楚。

      “还有十五分钟。”数学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知聿心上。

      沈知聿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把原本工整的答题卡弄得一团糟。他几乎要哭出来了,可他知道不能哭,哭了就更做不出来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重新拿起笔,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解题。

      “还有十分钟。”

      “还有五分钟。”

      “时间到,停笔。”

      沈知聿颓然放下笔,看着那道只写了一半的题,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试卷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完了,他又考砸了,他又让陆则衍失望了。

      “沈知聿,交卷了。”数学老师走到他桌边,敲了敲桌子。沈知聿慌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试卷递过去。

      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着试卷走了。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讨论着题目,对答案,抱怨题太难,哀嚎自己又考砸了。

      沈知聿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他能听见林薇薇和上官月浅在讨论最后那道题,能听见她们说“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能听见她们说“很简单啊,三步就解出来了”,可那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而遥远。

      他知道,他又输了。输给了那道题,输给了自己,也输给了他和陆则衍之间的距离。

      “沈知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则衍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桌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一次考试而已。”

      沈知聿摇摇头,不肯抬头。他不想让陆则衍看见他哭,不想让陆则衍看见他这么没用,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

      “抬头,看着我。”陆则衍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沈知聿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陆则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很轻地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宝。

      “那道题,确实有点偏。”陆则衍说,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用了二十分钟才解出来。你没做出来,很正常。”

      沈知聿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你也觉得难?”

      “难。”陆则衍很肯定地说,“全班能做出来的,不超过五个人。所以,别难过,你已经很棒了。”

      沈知聿的鼻子更酸了。他知道陆则衍在安慰他,在骗他,陆则衍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觉得那道题难?陆则衍一定很轻松就做出来了,就像他做所有题一样,轻松,从容,游刃有余。

      “别骗我了。”沈知聿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知道我很笨,怎么学都学不会,怎么追都追不上你。”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沈知聿,你不笨。你只是方法不对,只是太急了。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遍一遍地重复,一遍一遍地巩固。你已经进步很大了,从二十八名到十七名,从109分到124分,这些都是你努力的结果。所以,别否定自己,也别急着否定我教你的方法。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

      沈知聿看着陆则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还有毫不掩饰的真诚。他想相信陆则衍,想相信陆则衍说的话,想相信自己真的不笨,想相信自己真的在进步,想相信自己真的能追上陆则衍。

      “真的吗?”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真的。”陆则衍很肯定地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知聿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陆则衍从来没有骗过他,从来没有。陆则衍说喜欢他,就真的喜欢他;陆则衍说会一直陪着他,就真的会一直陪着他;陆则衍说相信他,就真的相信他。

      “嗯。”沈知聿点点头,用力擦了擦眼泪,“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就对了。”陆则衍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温柔的笑容,在春雨过后的阳光里,明亮得像一束光,照亮了沈知聿心底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也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梧桐树的新芽在春风里轻轻颤动,泛着油亮的光泽,像一场无声的舞蹈,在春雨过后,迎来了新生。

      沈知聿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那一片嫩绿的新芽,看着陆则衍温柔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个春天,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有陆则衍在,有这份喜欢在,有这个承诺在,他就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有了继续努力的力气,有了继续追着那个背影往前跑的动力。

      这就够了。沈知聿想。有陆则衍在,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肺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还有春天特有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陆则衍。”他转过头,看着还坐在座位上的陆则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嗯?”

      “我会追上你的。”沈知聿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郑重,像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言,又像在确认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一定会的。”

      陆则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在阳光下,在春风里,荡漾开来,一直荡进沈知聿心底,在那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好。”陆则衍说,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一直熨帖到心底,“我等你。”

      窗外的阳光更明亮了,把整个校园都照得亮堂堂的。梧桐树的新芽在春风里轻轻颤动,像在点头,像在微笑,像在祝福,祝福这两个在春天里许下承诺的少年,祝福他们的喜欢,祝福他们的未来,祝福他们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有光的地方。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个春天,在这个校园,在这个有彼此的世界里,继续书写,继续生长,继续走向那个有光的、美好的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热恋日常,甜满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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