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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周先生,我没有结婚啦!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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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的会是周柏梃主持的,主要是敲打那些老油条们,让他们别对自己下半身太好了。
周柏梃合上文件,站起身,笑道:
“别让我跟你们屁股后面捞人,我也嫌丢人,散会吧。”
王闻诤把他手机递过来,他习惯性点开微信。私人微信加的都是家里人,看没有需要回复的信息,正准备退出时,王闻诤突然“哟”了一声,
“熙熙发朋友圈儿了!我前天把温小姐的联系方式给她,今天她就买到香了!”
他指尖微动,点开动态,周柏熙那条朋友圈在最上面。
文案:
买到漂亮姐姐亲手做的香惹!
配图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周柏熙嘟着嘴巴想要去亲旁边的女人,女人肤若凝脂,黑色长卷发低低扎着,乖巧垂在胸前,微微歪头,笑得温柔漂亮。
发布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周柏梃拿着手机,迈着长腿快步去了长廊尽头,拨出一个电话。
合照发出去没多久,周柏熙的微信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她懒洋洋窝在摇椅上,挨个给那些个少爷小姐发送漂亮姐姐的名片。
刚回完最后一条,准备休息一下时,冷面阎王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可是第一次诶!
她吓得立刻弹起来,清清嗓子,滑动接通。
“买到香了?”
哦,她没犯错。
不过真稀奇,居然是关心。
她点点头:
“嗯嗯,买到了,不过不是你那款。”
一想起那个神仙似的姐姐,周柏熙就一阵心神荡漾,胆子也变得大起来,
“二哥,那个小姐姐真的巨漂亮,巨温柔,说话声音特别好听!”
“品味也好,上次你看中的那只瓷瓶,就在她家里摆着呢!”
“二哥,你觉得我和她配不配!”
周柏梃皱了皱眉,低声斥责,
“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已经结婚了。”
本以为沈谨之是她的老公,结果人家有老婆孩子了。
再一查,他还是温旎的表哥,随母亲姓了沈。
那天中午那一声“小沈”,他后悔到现在。
“哎呀,我问了,人家那个戒指是挡桃花的。”
“王秘书还说人家可能已经结婚了。”
“看来你们男的根本不懂顶级大美女总是被搭讪的困扰!”
以往周柏梃总觉得周柏熙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吵到不行。
可现在,听着她的声音,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喉咙发紧得厉害,扯开几颗衬衫扣子,才得以继续呼吸。
“她告诉你的?”
短短几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一般,是试探,是不可置信。
周柏熙大大咧咧惯了,没听出来男人的不对劲,干脆利落道:
“对啊。”
“知道了。”
周柏梃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周柏熙,把朋友圈删掉。”
说完,不给对方问为什么的机会,他直接把电话挂断,垂眸看着那张照片,低低笑了几声,回头对王闻诤说:
“你女儿在找实习?”
王闻诤忙不迭点了点头。
“我给森森打个招呼,去明裕吧,会有专人亲自带她。”
明裕资本,点石成金的红色资本,创始人是红二代,能进去的都是红三和红四,美本美硕加华尔街履历是基本要求。
普通人挤进去,就算打个杂也能结识不少人脉,要是有专人带着……
王闻诤觉得自己女儿已经是华尔街之狼了,激动道:
“多谢周先生!”
另一边,周柏熙眉头紧拧,她总觉得自己被当抢使了,但没有证据。
习惯性服从冷面阎王的命令,她听话删掉朋友圈,继续回着要联系方式的好友们。
——
处理好香材,温旎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七点了。
点开微信一看,好友申请那里显示99+。
应该是小念和熙熙同时发力了。
卖香只是她的副业,她其实更想推广焚香疗愈这个概念,遇到真正懂它的人。
现在加她的这些人,应该是冲着熙熙的名头和她这张脸来的。
温旎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一一通过。
看着聊天界面里不断弹出的“美女”和“漂亮姐姐”,她一阵头疼。准备打个香篆静静心,然后出门觅食时,看到短信显示有两条未读,她习惯性点开。
周先生:
【抱歉,熙熙应该给你添麻烦了。】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礼道歉,顺便聊一下香疗。】
发信时间,一个小时前。
温旎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着:
【没有,她很可爱。】
洒脱率真的小女孩,很有生命力。
【抱歉,我刚看到消息,时间好像有些晚了。】
对方秒回:
【不晚,我刚好在附近,过去接你?】
温旎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回:
【好,那麻烦周先生了。】
发完这条信息,她放下手机上楼,去衣帽间里换了条雾蓝色的丝绸裙,无袖半高领长至脚踝的款式。
温旎个子高,穿长裙很是好看显气质。
她左手拎了双红底高跟鞋站在镜子前,用右手解开长卷发随意梳了几下,从盒子里随便抽了支口红画了全妆。
十分钟后,她推开大门。
男人站在门前的国槐下,脸色淡漠,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打火机。槐花落了他一身白,仿佛世俗气侵扰不了他半分。
“周先生。”
她轻声唤他。
周柏梃循声抬眼,失神片刻。
聘婷婀娜的女人站在门内,风轻轻吹起她黑亮的发丝,波光粼粼的裙摆翻飞一瞬,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小腿。
她抬手将脸颊两侧的头发别至耳后,露出水眸沉静。
雾蓝色,很衬她。
清姿冷韵,雪意微茫。
他回神,收起打火机,往前走了几步,
“温小姐,走吧。”
见男人带着她朝胡同口的反方向走,温旎疑惑道:
“不是去夜阑吗?”
男人极缓的脚步顿住,偏头朝她笑了下,眉目舒和,他说:
“他们家厨师不行,带你去更好吃的。”
温旎哦了声,继续和他肩并肩走着。
上次在夜阑和Marshall谈合作时,她尝出来淮扬菜不是很地道。
她旁边这位周先生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他口中更好吃的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本以为要走很久,她甚至开心担忧她的掌中宝。
但没想到,反向穿过胡同后一左拐,周柏梃便说到了。
爬山虎缠绕的砖墙上,嵌着一扇铁锈斑驳的红门,门缝里泄出一缕暗黄暖光,两人影子在地面缠绕。
“这家厨师是国宴级别的,淮扬菜烧得一绝。”
周柏梃推开门,冲着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旎低声道谢,撩起裙摆迈过门槛。
一门之隔,别有洞天。
内部是纯中式装修风格,四四方方,简洁大气,低调奢华。
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落不到底。
穿着旗袍的侍应生在前面引路,一进包厢,便递上一双全新的拖鞋。
温旎踢掉高跟鞋,脚踩进云朵里。
包厢正中央摆了张商务宴请规格的大圆桌。
温旎下意识去回忆餐桌礼仪,等隐约想起来了时,男人已经拉开主宾位置的椅子,作出请的姿势,
“温小姐请坐。”
她抿了抿唇,压着裙摆坐下,想想还是开了口,
“周先生,你不用道歉的,熙熙没有给我造成什么困扰,我还要多谢她帮我宣传呢!”
周柏梃笑笑:
“她那帮朋友做人做事都没个分寸,没什么用,改天我带你认识有用的。”
他紧跟着坐在主陪位置上,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搁在她手边,
“尝尝,八几年的普洱。”
温旎低头抿了口,清香在唇齿间弥漫开,称赞道:
“好茶。”
“喜欢你待会儿带块儿走。”
温旎怔住,上百万一块的88青饼,让她带一块走?
周先生今天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
她婉拒: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神经对茶很敏感。”
周柏梃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善意的谎言,用来拒绝的。
怎么长大了,就这么见外呢?
当年可没少在月下和他一起品茶聊天,细细分辨着同品种不同年份茶之间的细微差别。
菜上齐后,进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目光在温旎身上停留一刻,很快落在一旁。
他微微躬身,声音恭敬,对着周柏梃说道:
“周先生,您看还要不要再加些什么?”
周柏梃指尖点点桌面,冷淡地掀了下眼皮,扫像穆致远的眼神如刀锋过境,
“问她,今儿她是主宾。”
说完,他手臂往桌子上一横,往旁边凑了凑,语气和缓,黑白分明的眸子荡开一丝笑,
“温小姐,淮扬菜,你的味觉应该比我准。”
温旎感觉自己心里有一面小鼓咚咚咚响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很安全,但奈何他身上的气息过于浓烈,清冽又锋利。
他执起公筷,给她夹了块松鼠鳜鱼,轻轻搁在瓷盘里,扬扬下巴,
“尝尝,要是和你的口味,就把这里当食堂,反正离你家近。”
温旎垂眸,夹起那块鱼送入口中,酸甜可口,外酥里嫩。
她点了点头,如实道:
“好吃。”
从穆致远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好似亲密无间的恋人。
周柏梃是谁啊,权柄在握,手腕铁血。周身气压常年低于常人,不近女色。
话极少,每个字都得用斤两称。满京城的饭局没人敢让他陪笑夹菜。
他在这里用了十几年的餐,第一次清场居然是为了单独请个女人吃饭。
还是能在这个包厢里坐在主位,让他坐在主陪,心甘情愿低头陪笑的女人。
她是第一个。
又漂亮又有气质。
穆致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小姐你好,我是会所的经理,穆致远,欢迎您常来。”
温旎接过名片,点了下头,
“穆先生你好,温旎。”
温旎,穆致远记下这个名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躬身恭敬道:
“那二位慢用,菜的味道不合适随时喊我,我让厨房重做。”
精工细火,清鲜平和,味真韵雅。
还有人给她布菜盛汤,一顿饭吃得温旎很是满足。
特别是最后那道雪梨汤,用新鲜银耳和马蹄以及雪梨熬制,回味无穷。
离开的时候,周柏梃拦下她换鞋的动作,邀请她一起散步消食,说穿拖鞋更舒适一点。
说完,他便弯腰,嶙峋劲瘦的指节勾着她那双黑色红底高跟鞋,与冷白如玉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走吧,温小姐。”
动作和语气都十分自然。
温旎耳根烫了一下,快步上前跟在他身侧。
胡同里,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是昏黄的。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夜风徐徐吹来,丝绸料子贴紧着身体的曲线。温旎低头扫了眼微鼓的小肚子,手搭在轻轻捏了捏,暗道今晚真是吃了不少。
看来这周的普拉提课要更认真一点了,希望新教练能严厉一点。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开口了,他说: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九年过去,愣是一丁点肉都没长,胳膊瞧着还比之前细了不少。
周柏梃腹诽,美利坚的风水真是不养人。
温旎轻轻嗯了一声,安静走着。
巷子尽头有一盏灯,特别亮,是便利店的白光,把方圆几米照得像白天。
有人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撕开包装纸,随手丢进垃圾桶。
“你先生是北京人?”
周柏梃蓦地开口,语气是他惯有的平缓,温旎眼皮轻轻抖了一下,正准备如实相告时,又听他说道:
“那什么,我就是问问,没别人的意思,想着如果他是北京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开口。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是我太没分寸和边界,问你这么隐私的问题。”语气十分恳切。
五月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地垂在枝头,甜得发腻。
风一吹,花瓣落一地,像是铺了层雪。
路灯把胡同切成明暗两段。她落后半步,看光从他眉骨滑到下颌,在喉结处收住,把他的侧脸切成锋利的明暗,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
温旎双手背在身后,很轻地笑了一声,柔声道:
“看来我的面子真不小,还能让周先生帮忙。”
周柏梃侧过头,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那双黑白分明眸子照得更加透亮。
她表情灵动,唇弯起俏皮的弧度。他瞧着只觉得浑身轻松极了,语气也变得轻快:
“什么面子不面子,就你一句话的事儿。”
春夜总是多情缱绻,被美食满足的胃和舌尖向身体发出可以肆无忌惮放松的信号。
温旎难得生出几分少女时候的娇嗔,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先生不是北京人,我外婆说了,不让我嫁给北京男人。”
说完,她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指尖点点她空荡的无名指,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
“周先生,我没有结婚啦,那枚戒指是用来挡桃花的。”
男人此时也跟着驻足,两人一前一后,踩在槐花满地的青砖上。
他侧身回望,半张脸隐没在暗处,也笑了下,意味不明,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结婚了呢。挺好的,是个很好的办法。”
周柏梃想到堂妹那句,他们男的根本不懂顶级大美女被搭讪的困扰。
“今天怎么没有戴?”
昨天同那位外国先生吃饭的时候可是戴得牢牢的。
“下午处理了一些香材,忘记戴了。”
周柏梃的想入非非被打断。
再往前走就是后海了。
酒吧的灯红酒绿从巷口漏进来,把青砖墙染成奇怪的颜色。
一只猫此时从墙头上走过,步子很轻,尾巴竖得笔直。
它在某个院落的瓦片上停下来,蹲下,眯着眼睛看月亮。
周柏梃捕捉到女人眼中的一抹亮色,
“喜欢猫?”
“喜欢。”
她点头,语气轻松愉快,
“但我对猫毛过敏,所以养了只猫里猫气的狗。”
一聊起小动物,温旎的话匣子瞬间打开。
周柏梃充当着安静地聆听者。
她的狗叫riko,是一只五岁的美卡妹妹,是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养的,现在在她的一位客户那里。
那位客户说想养一只宠物来缓解孤单,但又没有任何经验,于是便把riko借了过去,想先试几天有宠物的生活。
说着,温旎脑海中浮现出那位顾客冰冷禁欲的脸,眉眼间和周柏梃居然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天差地别。
一个沉冷孤寂,像是雪山悬崖上长着的松柏,硬是胜了高处的寒意,稳坐钓鱼台,俯瞰着尔虞我诈。
一个喋血成性,像是盘旋在非洲草原上空的游隼,像一截被风削尖的断刃,在资本市场上快准狠狩猎。
不过,两人倒是有个共同点——精神压力巨大。
“周先生平时很忙吧?”
周柏梃抬头,看着被雾遮住的圆月。
“嗯,手头的工作再加上一大家子的事儿 。”
他抬指点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失笑,
“这儿是半点都闲不下来。”
外人只看到风光无限,哪管你身后的险峰呢?
关于周家,其实温旎了解得不多。
当年外公说周柏梃是北京来的贵客。那天在飞机上偶遇,看他的出行排场,现在说是位高权重也不为过。
这种人,活在尔虞我诈里,脑子没有一刻是静下来的。
现在和之前的温润有礼只是他的一张面具。
至于面具背后是什么,她很好奇。
“你之前有吃过类似止疼药的东西吗?”
温旎觉得自己又陷入矛盾的状态了。带着答案问问题,都是好奇心惹的祸。
“没有。”他回答的干脆利落,“药物会改变人的状态。”
停顿思考片刻,他又补充:“在任何情况下,我都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我无法判断的人。”
“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疼也是一种。”
面具似乎掀开了一个角,露出的肌肤上刻了一行字——近乎自虐般的掌控欲,一种常见的病态心理。
这种人,真正抵触的不是药物,而是被动改变状态。
比如被情绪控制,被身体拖垮,被外界干扰,这些在他认知里,等同于失去最依赖的主导权。
在他们的逻辑里,情绪要可控,局势要可控,人要可控。
身体,也必须可控
说那些话时,周柏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最寻常的淡漠都瞧不见,像是突然变成了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板一眼,一字一句,运行着后期人为刻进基因里的代码。
可能偶尔,代码会出现bug,他变得温润柔和。
从在学校实践带毕业工作,温旎接触过许多心理有各种各样问题的人。
但没有一个像周柏梃这般,这般矛盾,这般引人深究。
她居然想迫不及待掀开他的面具。
“周先生,我理解你的工作需要这份清醒。”
可温旎到底是没忍住,又多说了几句,
“但你的偏头痛千万不要再忍着了。”
周柏梃扯唇:
“已经有缓解办法了,我还忍什么?”
她抿了下唇,试探道:
“周先生难道不担心焚香疗愈是种心理暗示,或者说心理操纵吗?”
说完,她观察着男人脸上的细微表情。
有一闪而过的阴鸷森冷,也有被冰雪覆盖的意气风发,最终杂糅在一起,化为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
又是那种,你走一万步,都不见得能靠近他半分的孤寂。
“那温小姐大可放马过来,看能不能操纵我。”
哦,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与狂妄,是从潜意识里翻涌出来的一丝涟漪。
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激起的波纹很快消失不见。和九年前的某个瞬间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