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夫郎上瘾（女尊）》酌十七

47、第 47 章 可她一直没

　　凌卿竹有些呼吸不畅，喉头一哽吻着赵温书的眼角，低声道：“赵温书，你说相信吾会待你好，这还不曾结束。”

　　凌卿竹不知说了多少的话，可怀中人却一句都听不到。

　　赵温书面色惨白，他平日里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会被风吹走的心疼模样，如今闭着眼轻飘飘的被抱着，就更是在反复撕扯着凌卿竹的心。

　　凌卿竹滚烫的泪水滴在赵温书的脸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她用额头将其抹去，轻轻含住赵温书的嘴唇，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赵温书能睁开眼，红着耳根唤她一声……

　　可她一直没等到。

　　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先出现在凌卿竹面前的却是从宫外回来的莫咏思。

　　“殿下，这是……怎么了？”莫咏思停在凌卿竹的面前，疑惑地看向赵温书。

　　凌卿竹缓缓抬头，平息了道：“旧疾发作，昏迷不醒。”

　　这八个字几欲要耗费凌卿竹所有的力气，她无力去看莫咏思如今是什么表情，只在马车到了面前时毫不犹豫地抱着赵温书坐了进去。

　　“殿下——”莫咏思骤然在马车外喊道，“莫某师父或许有解，殿下可愿信莫某一次？”

　　于凌卿竹而言，赵温书的时间没法耽误，若尝试错了一次，那赵温书真就是无力回天。

　　凌卿竹掀开马车的帘子，“上来。”

　　莫咏思进了车内，赵温书依然被凌卿竹揽在怀中，面色平静。

　　凌卿竹瞥他一眼，只问：“救得了？”

　　“师父自幼钻研医学，之前曾是医药大家最优秀的公子。京城内大夫棘手的病，对师父来说是惺忪平常。”莫咏思垂着眼眸，确定地说道。

　　有莫咏思的这番话，凌卿竹暂且相信他。

　　“师父离开不久，想来快些架着马车应当还能赶上。”莫咏思吩咐车夫快些，回首望了赵温书一眼便更是沉重。

　　他今日才有机会同师父说此事，本打算明日劝凌卿竹送赵温书去师父那边看一看，却没想到现在就出了意外，也不知能否在半路遇见师父。

　　倘若遇不到，怕是要花更多的时间去那边，那就要耽搁太久时日了。

　　莫咏思出去给车夫指路，凌卿竹在车内始终默不作声地暖着赵温书的手。她的心吊在半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入无尽刀山，反反复复确认赵温书的呼吸还在，凌卿竹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无措。

　　捏着赵温书的指尖感受传来的寒意，凌卿竹才能清醒地感觉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已经无数次以为怀中人正笑着扯她的衣袖，低头时对上的却只是赵温书阖上的双眼。

　　赵温书对她来说，太过重要了。

　　“温书，乖乖的，”凌卿竹沙哑地出声，像是带着说不清的沧桑，“一会你便忍不住想要看见吾了吧？”

　　指腹摩挲着赵温书的眉眼，凌卿竹一双凤眸悲痛地印着赵温书的身影。

　　赵温书若在梦中看不见自己，该要有多着急。

　　“师父！”马车外莫咏思骤然喊了一声，马车也顿时停了下来。

　　不知道莫咏思下去同他师父说了什么，没过多久马车里便进来了一个人。

　　此人剃了头发留着光头，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皱巴巴还有些褪色的袈裟衣，进来后没有对上凌卿竹的视线，只是垂着眼眸道：“贫僧禹庄，见过太女殿下。”

　　凌卿竹抬眼去看他，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期盼问道：“禹大师，能救么？”

　　禹庄跪在了她面前，伸手去给赵温书把脉。

　　眼前人的面色逐渐沉重起来，凌卿竹的心也在点点坠落，生怕听见“救不了”三个字，那将成为她崩溃的最后一道防线。

　　“回太女殿下，侍君的脉象奇怪，可否先寻个客栈停下，待贫僧好好给侍君看一看。”禹庄微皱着眉，语气却没变。

　　“好。”凌卿竹看不透禹庄的意思，却下意识地觉得有救，便攥紧赵温书的手几分，应道。

　　客栈是就近随便找的一家，凌卿竹将荷包丢给了一直坐在马车外随行的九儿和青荷两人，抱着赵温书就匆匆上了楼。

　　莫咏思这才得了空站在禹庄的身边，轻声道：“还以为要错过师父，幸好赶上了……师父，赵侍君如何？”

　　禹庄一边上楼一边盯着凌卿竹的背影，只道了两个字：“待定。”

　　莫咏思竟也捉摸不透禹庄的心思，只能应了一声跟在禹庄的身后，看着禹庄进了房间后，停在门口等九儿和青荷上来。

　　禹庄关了门，凌卿竹将赵温书放平在榻上还盖好了被褥，她靠着身后桌沿，“禹大师，有劳。”

　　禹庄拉过一个木椅坐在旁边，抬手按上赵温书的脉搏，一息过后询问道：“不知在此之前，侍君可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疼痛每月一发作，畏寒无力心口绞痛，每次都持续三个时辰。”

　　禹庄又问：“劳太女殿下再告诉贫僧，侍君可是打小就如此了？”

　　“对，”凌卿竹眼眸阴郁，“幼时还不算太难捱，但年岁渐长疼痛加深，十五岁时就再未变过了。”

　　禹庄听后沉默，眉头拧的更是用力，好一阵他才收回手，站起身弯了腰道：“贫僧能救，但至少需要一个月。”

　　听见前半句凌卿竹当即松了口气，心总算是落在了实地上，“只要能救，多久吾都等得了。”

　　“贫僧要回去寺庙内才能治，现在只能让侍君暂时醒来。太女殿下可同侍君说清楚救治之事，让他可以在贫僧的庙中安心养身。”

　　“禹大师有劳了。”知晓禹庄的意思是不让自己去寺庙跟着，凌卿竹表示明白，微颔首谢过。

　　禹庄让她暂时一等，出门去寻了莫咏思。

　　莫咏思看见禹庄后也松了口气，不再询问就跟了进去帮忙。凌卿竹点了头走出去，靠在门边捂着依然沉闷的心口缓神。

　　天佑温书。

　　幸而，不算太遭……幸而，温书这辈子的苦应当已经吃够了。

　　“殿下，侍君他……”青荷抹着眼泪出来就看见了凌卿竹，抽噎着开口想问。

　　凌卿竹睁开眼，“有救，不必忧心了。”

　　青荷听见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顾不得一切就回身走进去抓住九儿的胳膊道：“太好了，呜呜……太好了，侍君没事了……”

　　“真的？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九儿比他好些，却也忍不住掉眼泪。

　　凌卿竹盯着紧闭的门，恨不得下一刻就听见赵温书的声音。

　　房内赵温书终于有了反应，眉尖一皱转起了眼珠子，禹庄便立即收了手，静静等着赵温书睁开眼。

　　莫咏思看着榻上的人，蓦然听身旁禹庄道：“如你所言。”

　　他愣怔一息才反应过来禹庄是在说什么，下意识回头去看，才又轻声道：“咏思不会看错人。”

　　“所属非你。”禹庄没什么反应，只站直了身子说着。

　　莫咏思自是知晓，但也只能笑笑：“师父所言极是，但咏思不求什么，只愿像现在一般就好。”

　　禹庄淡淡瞥了莫咏思一眼，只觉他越发像自己了。

　　“夫子？”赵温书堪堪醒来，先看见了离自己最近的莫咏思。

　　赵温书意识有些迟钝，莫咏思伸手来扶他坐好，他才悠悠地看向禹庄，“夫子，这位是？”

　　“是我师父，你唤他禹大师便好。”莫咏思答道。

　　“见过禹大师。”赵温书乖巧地称呼了一声，随后便有些紧张地抓住莫咏思的手，“夫子，妻主呢？”

　　他记得自己好像忽然之间就没了意识，如此醒来没见到凌卿竹，心头慌得很。

　　莫咏思刚要开口，禹庄就走了过来，询问道：“侍君莫怪贫僧多问，只是想了解一番，侍君可知道自己的疾病是因何而起？”

　　赵温书摇摇头。

　　禹庄了然，“太女殿下在门口，贫僧这就请进来。”

　　凌卿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冲到了榻边，一把抱住赵温书，嗓子还哑着：“温书……”

　　赵温书下巴靠在凌卿竹的肩膀上，低声道：“妻主，温书害你担心了。”

　　禹庄和莫咏思一同走了出去，关上门后莫咏思有些疑惑地问道：“师父，赵侍君的病对您来说可是有些棘手了？”

　　“三种慢性毒存在他体内，”禹庄的面色终于有了大的变化，看起来甚是严重，“这是我该赎的罪。”

　　莫咏思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赵温书的病因竟如此骇人，更没想到这会和禹庄有所联系。

　　他总是听说师父有罪要赎，可是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此刻他想多问，却又问不出口，只能看着禹庄面有忧伤，望向赵温书的那头，又道：“实在罪过……”

　　那位侍君想来是被人当成了试毒的，幼年还没有意识的时候便被下了毒试验，但没能成功，最终随手丢弃。

　　禹庄站在原地，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很是痛苦。

　　——可他从未后悔，这罪……他其实也是在给自己赎。

　　莫咏思眉头轻蹙，他从未见过禹庄如此模样。寺庙十几年，他在禹庄的身边长大，什么时候禹庄会有寺庙之外的忧虑？

　　想起也不知是哪一年秋日大雨瓢泼，他孩童一个靠在禹庄的腿边，询问禹庄为何要剃度出家，终日待在这废旧已无人的寺庙中，还会外出无偿给人治病，又为何还要将自己不多的银两全都送给行路上的人救济。

　　禹庄手中是那本他早就翻看了无数遍的医书，沉默须臾才轻声答他道：“早年过错，替人积善。”

　　莫咏思忽地回神，幼年不知询问，现在想要知晓他是在替什么人积善时，禹庄却已经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