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吾只要你治 ...
-
赵祥愣怔须臾,抬眼看着荣梦秋的面容,情不自禁地点了头。
凌卿竹看的有趣就没打扰,荣梦秋迟钝归迟钝,对赵祥的好却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
门外忽地有人喊赵祥,荣梦秋便唤他去,目送他离开,荣梦秋才坐回原位,回了回神。
见凌卿竹带着几分笑意,荣梦秋无奈摇头,“我也是没想到会如此,太女殿下就当是看戏了吧。”
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的好,凌卿竹便没打算提醒什么,只道:“若忙的话,不必管吾和温书。”
“有点事情要同殿下说一声,”荣梦秋起身一半蓦然想起什么,便又坐了回去,“是关于你之前说的季怀。”
“如何?”
“千鸟阙的第一任老板好些年前就换了人,我打听了很多人才知晓她已经去世了。好在她生前住的地方有不少曾在千鸟阙做事的人,我几番周转,得到季怀的过往同你说的相差无几。但是关于季怀能被陛下召进宫这件事,似乎并非意外。”
凌卿竹微微蹙眉,“怎么说?”
“有人设计陛下入了季怀的房,也好像是笃定了陛下会因此带他回去。”荣梦秋面色沉重几分,“看样子千鸟阙的那位老板也有参与,我听那些跟老板走得近的人都说,她是因为参与了谁的计划,所以才会被灭口。”
“目的何在?”倘若只是为了让季怀入宫,其实没有必要如此设计。
“这是最重要的——季怀和陛下生过一个孩子。”
凌卿竹一愣,继续听见荣梦秋说道:“当初季怀入宫没多久便被冷落,怀了孩子也没给陛下说,甚至整日待在殿中,未曾叫过太医,一直躲着陛下。直到孩子出生,陛下才知晓。”
“那孩子在哪?”
宫中只有她和凌眉眉两个皇女,都不是季怀的孩子。
“陛下不愿有一个乐侍生出的孩子,所以派人将其送出宫处理掉。幸而被千鸟阙的那位老板救下,但最终的下落却不知所踪。”
凌卿竹没想到凌屏竟真的能狠下心叫人杀了自己的孩子。
“已过去快二十年,现在想寻只怕比大海捞针还要难。”荣梦秋又道,叹息那孩子从出生就被抛弃,过的不知是怎么样苦难的日子,更是不知可否还活着。
凌卿竹眸眼微眯,想起季怀能拿回自己的琵琶,以及他在冷宫中好好地度过这么些年……他的孩子,难不成就在宫中?
凌卿竹立即问道:“可有人能认出季怀的孩子?”
“我问的那些人都从未见过,若要说现在还活着看过其面容的,怕是只有接生那孩子的嬷嬷了。”荣梦秋摇了摇头,说道。
可当初季怀是叫谁接的生,没有人知晓。
但季怀总不能随身带了产婆进宫,想来应当就是宫中的嬷嬷所为。凌卿竹眼眸一沉,“不知宫中嬷嬷换了几批,只能先派人去找。”
“未必会有结果,太女殿下做好准备。”荣梦秋道,“怕是早年就已没活下来。”
凌卿竹拉着赵温书站起身,点头道:“吾着手去办,便不久留了。”
“好。”荣梦秋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坐上马车才转身回去。
听完全程却不怎么明白的赵温书捉住凌卿竹衣袖,低声问道:“妻主为什么要寻季公子的孩子?”
“一切都太蹊跷,”凌卿竹抬手揉着他的头发,“或许牵扯到了往日刺杀之事。”
一听“刺杀”二字,赵温书就正了脸色,也没再多问。
从当初狩猎场开始就没个结果,倘若此次能从这里突破,找出凶手,自然最好。赵温书凑近凌卿竹几分,祈祷着可以寻到一些线索出来。
凌卿竹送着赵温书回殿,自己便立即去询问了过往二十年间出宫回乡的老嬷嬷的行踪。如今宫中的接生嬷嬷都是来了十余年的,那些旧的一位都没留下,想要得知关于季怀的事情只会是一无所获。
凌卿竹将自己身边的人派出去了几批,只望能尽快带回答复。
坐在自己的殿内,凌卿竹翻看堆在面前送来的奏折,抬手按上自己的眼尾,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二……太女殿下,太女殿下!”殿外骤然传来一声急喊,凌卿竹睁开眼,听见守在外面的甘儿道:
“九儿,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
凌卿竹听见是九儿就站起了身,还未抬脚,就听九儿“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喊道:“太女殿下,赵侍君忽地晕过去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快去看看吧!”
凌卿竹顿时疾步走过去,伸手拽起九儿的衣领边走边问道:“可唤太医了?”
“已经去叫了……”九儿还有些恐慌,“好端端地忽然就倒在地上,怎么喊都不醒……太女殿下,赵侍君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凌卿竹眉头拧了起来,心头一点一点地在往下沉,带着几分不好的预感,她脚步更加匆忙。
见九儿都要跟不上来,凌卿竹索性不管他了,只身赶到赵温书的殿中。
太医已经在给赵温书把脉,一旁青荷很是担忧地询问着。
凌卿竹看着榻上平躺着没有任何反应的赵温书,心尖恍如被针刺中疼的厉害……她坐到了榻边,握住赵温书微凉的手,任她捏还是晃,榻上的人都无甚反应。
她开口去唤,能听到的却只是底下跪地侍从的呼吸声。
凌卿竹低身凑近赵温书的耳边,抚上他的脸颊,同赵温书说话时的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几分颤意。
赵温书从来都不会不回应她。凌卿竹像是猛地被刺中,抓着赵温书的手渐渐有些冷了起来,她沉着声问太医道:“温书怎么了?”
太医跪在地上面露不解地还在把着脉,听见凌卿竹问,便赶忙回道:“赵侍君大抵是旧疾发作才会如此。”
“大抵?”凌卿竹凌厉地看着他,“吾要的是确定。”
“不瞒太女殿下,臣把脉不得结果,只能判断是赵侍君旧疾作祟,不知何时能清醒过来。而且赵侍君没有其他的症状,臣不知到底是因何而起。”太医跪在地上发着抖,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尽数说了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前几日温书才发了病,一月一犯的旧疾,你现在同吾说是又发作了?”凌卿竹语气冷到了极点,跪地上的人感觉自己脑袋要不保,连忙急声道:
“太女殿下饶命,臣学艺不精,的确查不出个结果来,同当初臣没法根治这旧疾一样……别无他法。臣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求太女殿下饶命。”
“吾只要你治醒他。”凌卿竹一字一句地说道,捏着赵温书的手施了几分力气,榻上的人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依然闭着眼眸,就连呼吸都是轻的。
太医再次上前把脉,和方才的结果相同,便再不敢说话,只能将脑袋贴在地上,沉默就已代表了一切。
凌卿竹盯着太医看了好半晌,心凉透了大半,她回身去触碰赵温书的脸颊,捏着下巴轻声唤道:“温书?”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凌卿竹心底的慌张在又一次无声中遍布全身,她又喊了一遍。
怎么可能。
小几个时辰前她才送赵温书回殿,那个时候赵温书还冲她笑着,叫她不要太过劳累。赵温书说晚上会等她再一起歇息,现在怎么自己先睡着了?
怎么忽然之间、毫无预兆地就昏迷不醒了?
“赵温书。”凌卿竹强压心头不适,扣住赵温书的五指,“吾命你睁眼。”
话说完凌卿竹才想起面前的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她便又改口:“温书,还不到时候,吾教你写字了,起不起来?”
“太女殿下——”太医害怕自己即将要没了小命,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滚出去。”凌卿竹眼皮都没抬,冷声喝道。
一群人忙不迭连滚带爬地出去,为了避免惹到随时会动手杀人的凌卿竹,还给她将门轻声闭上了。
周围霎时静了下来,只剩下门外传入的阵阵抽泣声。
凌卿竹低下头亲了亲赵温书的嘴角,闭上眼眸柔声道:“怎么还不醒,温书是不是在装晕骗吾?”
“赵温书,如此突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吾?”
凌卿竹睁开腥红的双眼,捧着赵温书的脸颊,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眼前的人始终迟迟不醒,凌卿竹只觉越发无力起来,疲乏涌上四肢,握着赵温书的指尖还在不停地发颤。
凌卿竹有些恍惚,盯着没动静的赵温书看了须臾,随后一言不发地将其打横抱起。她一脚踹开了门,面色阴沉地冲着哭个不停的九儿和青荷吩咐:“准备马车。”
以为是凌卿竹找到了解决办法,两人不敢耽搁,立马去了。
“温书,你等一等,吾带你去找大夫。”
京城没有她就去别处,别处没有她就去外边的地盘,整个天下,只要她能走得到,就不会停……赵温书,若最终是命定如此,那就等吾随你一起。
凌卿竹将赵温书抱的更紧,眼眶泛着红抵上他的额头,一时想不起赵温书哭笑都是如何模样。她陪过了原主的一生,在这里遇到几次刺杀,哪怕自己快要没命,她都不曾怕过。
——唯有怀中人受苦受难,叫她心疼,让她害怕。
怎能如此……凌卿竹第一次觉得命运造化弄人,为何赵温书的一生如此之苦,她还不曾给予他多少温暖,就让他被旧疾禁锢。
原本贯彻一辈子的疾病已是无尽折磨,怎能还叫他因此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