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琴音 沈月儿这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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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儿这几日很不对劲。
练剑时走神，抚琴时跑调，连最爱吃的桂花糕放在面前，也提不起兴致。她总是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儿师姐，你没事吧？”沈澜夜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沈月儿回过神，脸一红：“没、没事。”
“可你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沈澜夜在她对面坐下，“是不是还在想大师兄的事？”
沈月儿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不知道……”
那日楚青玉忽然表白，她吓得落荒而逃，之后几天都不敢见他。可不见吧，心里又惦记，想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师姐。”沈澜夜看着她，“你对大师兄，是什么感觉？”
“我……”沈月儿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我一直把他当兄长，当大师兄。可那日他那样说，我、我心里乱得很……”
沈澜夜了然。青梅竹马十几年，感情深厚，忽然从兄妹之情转为男女之爱，确实需要时间适应。
“那师姐，你喜欢大师兄吗？”
“喜欢啊。”沈月儿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喜欢大师兄。他对我那么好，从小护着我，教我练剑，陪我玩……”
“那如果，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呢？”
沈月儿愣住，脸又红了。她想起楚青玉握住她手时的温度，想起他说“我喜欢你”时认真的眼神，想起这十几年，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好像……不只是兄妹之情。
“师弟。”她小声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沈澜夜被问住了。喜欢一个人？他前世活了十八年，被囚禁三年，被夺丹而死。这一世重生，心中只有恨和警惕，哪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弟子不知。”
“哦……”沈月儿有些失望，又看向窗外，“那师弟，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澜夜摇头：“没有。”
“那师尊呢？”沈月儿忽然问，“你喜欢师尊吗？”
沈澜夜的心猛地一跳。喜欢师尊？怎么可能。那是他的仇人，灭他满门，夺他金丹的仇人。
可这一世的师尊，对他那么好……
“师尊是师尊，是长辈。”沈澜夜垂下眼，“弟子对师尊，只有敬重。”
“是吗？”沈月儿歪着头，“可我觉得，师尊对你，好像不只是师徒之情。”
“师姐莫要胡说。”沈澜夜声音冷了下来。
沈月儿见他脸色不好，吐了吐舌头：“我开玩笑的啦。不过师弟，你真的不觉得，师尊对你特别好吗？”
特别好吗？
沈澜夜想起那些点点滴滴。师尊亲自指导他练剑，为他写剑谱心得，送他星辰佩、玉簪、护身玉佩，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在他遇险时及时出现……
确实，好得过分了。
“或许，只是因为弟子天赋尚可，师尊惜才。”沈澜夜说。
“可招摇峰天赋好的弟子多了，师尊从没对谁这么好过。”沈月儿说，“连大师兄，师尊也只是偶尔指点，从没像对你这样，日日亲自教导。”
沈澜夜沉默。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师尊为何独独对他这么好？因为愧疚？因为别有所图？还是因为……别的？
“师弟，其实……”沈月儿压低声音，“我觉得师尊好像很孤独。虽然他总是一个人，看起来清冷疏离，可我总觉得，他心里藏着很多事，很苦。”
孤独，很苦。
沈澜夜想起那日在药堂，师尊望着火苗时空洞的眼神，想起他问“如果为师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你会恨为师吗”时的痛苦。
师尊，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师姐。”沈澜夜忽然起身，“我出去走走。”
“去哪？”
“后山。”
后山的桃花确实开了。
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如一场温柔的雨。沈澜夜站在桃林中，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香。
“系统提示：发现特殊场景‘桃花林’，可触发支线任务。”
冷清崖站在桃林外，看着林中那个黑衣少年。少年仰头望着漫天落花，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想走过去，可脚步顿住了。澜夜现在对他戒备很深，他贸然出现，只会让澜夜更警惕。
“系统，接受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已接受：与沈澜夜共赏桃花。任务奖励：积分100点，信任度+1。”
100积分，信任度+1……
冷清崖苦笑。为了这1点信任度，他得费多少心思？
“师尊？”
沈澜夜的声音传来。冷清崖回过神，发现沈澜夜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看着他。
“师、师尊。”冷清崖有些慌乱，“你怎么在这里？”
“弟子来赏花。”沈澜夜看着他，“师尊也是？”
“……嗯。”冷清崖走进桃林，与他并肩而立，“桃花开得很好。”
“是。”沈澜夜看着满树繁花，“很美。”
两人沉默地站着，谁也没说话。只有风吹过，花瓣飘落的声音。
“澜夜。”冷清崖忽然开口。
“弟子在。”
“你……喜欢桃花吗？”
沈澜夜一愣，点头：“喜欢。”
“为何？”
“因为……”沈澜夜想了想，“桃花开时，很热闹。不像梅花，孤零零的。”
冷清崖心中一动。澜夜这是在说，他喜欢热闹，不喜欢孤独吗？
“那以后，为师常陪你来赏花。”冷清崖说。
沈澜夜转头看他：“师尊事务繁忙，不必……”
“不忙。”冷清崖打断他，“陪徒弟的时间，还是有的。”
沈澜夜看着他，师尊眼中满是真诚，不像说谎。可前世，师尊也说过类似的话，然后转身就灭了他满门。
“师尊。”沈澜夜移开视线，“弟子听说，桃花虽美，花期却短。不过数日，便零落成泥。”
“所以更要珍惜。”冷清崖说，“花开时，好好赏。花落时，好好别。人生也是如此，相聚时珍惜，别离时坦然。”
相聚时珍惜，别离时坦然……
沈澜夜想起前世。他与家人相聚时，从未想过会那样惨烈的别离。与师尊相处时，从未想过会被那样残忍地背叛。
这一世，他还能坦然吗？
“师尊。”沈澜夜看着飘落的花瓣，“如果有一天，弟子必须离开招摇峰，师尊会如何？”
冷清崖的心一沉：“为何要离开？”
“只是假设。”
“没有这个假设。”冷清崖的声音有些冷，“你是招摇峰的弟子，是我的徒弟，哪儿也不能去。”
沈澜夜看着他，师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有……害怕？
师尊在害怕什么？害怕他离开？
“弟子只是随口一说。”沈澜夜说，“师尊不必在意。”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冷清崖看着他，眼神认真，“澜夜，你记住，招摇峰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师尊。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归宿。”
家，归宿……
沈澜夜的心猛地一跳。前世，师尊也说招摇峰是他的家，可后来，那个“家”成了囚禁他的牢笼。
这一世，还会一样吗？
“弟子知道了。”沈澜夜垂下眼。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完成，积分+100，信任度+1。当前信任度：-9。”
又加了1点。冷清崖心中稍安，可看着沈澜夜低垂的眼，心中又涌起不安。
澜夜虽然说着“知道了”，可眼中的戒备并未减少。这孩子，还是不信他。
“师尊。”沈澜夜忽然开口，“弟子有一事不明。”
“何事？”
“弟子听说，修仙之人，当断情绝欲，一心向道。”沈澜夜看着他，“可师尊为何……对弟子如此关照？这似乎，不合规矩。”
冷清崖看着他，良久，才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师教徒弟，不仅要教剑法，还要教做人。若连对徒弟的关心都要守规矩，那这仙，不修也罢。”
沈澜夜愣住。这样的话，不像前世那个冷漠的师尊会说出来的。
“师尊……真的这样想？”
“真的。”冷清崖点头，“澜夜，你要记住，修仙修的是心，不是规矩。心若正，何须守那些死规矩？心若不正，守再多规矩也是枉然。”
心若正……
沈澜夜想起前世。师尊灭他满门，夺他金丹，这是正吗？可这一世的师尊，温柔体贴，处处护他，这又是正吗？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师尊？
“弟子受教了。”沈澜夜躬身。
“回去吧。”冷清崖说，“起风了，小心着凉。”
两人走出桃林，一前一后，沉默地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听见琴声。
琴声悠扬，如溪水流淌，又如春风拂面。可仔细听，能听出琴声中藏着一丝慌乱，一丝羞涩。
是沈月儿在弹琴。
“是师姐。”沈澜夜说。
“嗯。”冷清崖停下脚步，静静聆听。
琴声从弟子居的方向传来，是沈月儿最爱弹的那首《春江花月夜》。可今日弹得有些不同，少了从前的洒脱，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心事。
“月儿这丫头，有心事了。”冷清崖说。
沈澜夜点头：“是因为大师兄。”
“青玉？”冷清崖一愣，“青玉怎么了？”
“大师兄对师姐表白了。”沈澜夜说，“师姐这几日心神不宁，就是在想这件事。”
冷清崖恍然。前世，楚青玉直到离开招摇峰，也没能对沈月儿表明心迹。这一世，改变了。
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剧情吗？
“那月儿……怎么想？”冷清崖问。
“师姐说，她不知道。”沈澜夜说，“她一直把大师兄当兄长，忽然变成男女之情，她需要时间适应。”
“嗯。”冷清崖点头，“这种事，急不来。让他们自己慢慢想吧。”
琴声还在继续，可忽然，一个音弹错了。紧接着，琴声停下，传来沈月儿慌乱的声音：“大、大师兄……”
是楚青玉来了。
冷清崖和沈澜夜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弟子居的院子里，沈月儿抱着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楚青玉站在她面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耳根也红得厉害。
“月、月儿师妹。”楚青玉将食盒递给她，“我、我给你带了桂花糕，是你最爱吃的那家……”
“谢、谢谢大师兄。”沈月儿接过食盒，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两人相对而立，谁也不敢看谁，气氛尴尬又暧昧。
“我、我先回去了。”楚青玉转身要走。
“等等！”沈月儿叫住他。
楚青玉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月儿师妹，还有事？”
“我……”沈月儿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大师兄，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全好了。”楚青玉连忙说，“多亏师妹这些日子照顾。”
“那就好。”沈月儿松了口气，又低下头，“那、那大师兄以后要小心，别再受伤了。”
“好，我听师妹的。”楚青玉笑了，笑容温柔。
沈月儿看着他，脸更红了。她想起这十几年，大师兄总是这样温柔地对她笑，总是护着她，宠着她。
好像……不只是兄妹之情。
“大师兄。”她小声说，“那日……你说的话，我、我想过了。”
楚青玉的心提了起来：“师妹……怎么想？”
“我……”沈月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着光，“我也喜欢大师兄。不是师妹对师兄的喜欢，是……是月儿对青玉的喜欢。”
楚青玉愣住了，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月儿，你、你说的是真的？”
“嗯。”沈月儿点头，脸更红了，“可、可我还小，还不想成亲。大师兄，你能等我吗？”
“能，当然能！”楚青玉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我等，等多久都等。只要月儿愿意，我等一辈子都行。”
沈月儿笑了，眼中含泪：“大师兄真傻。”
“是，我傻。”楚青玉也笑了，“可我只对月儿傻。”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远处，冷清崖和沈澜夜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笑容。
“真好。”冷清崖轻声道。
“是。”沈澜夜点头，“大师兄和师姐，很般配。”
“澜夜。”冷清崖忽然转头看他，“你呢？可有心仪之人？”
沈澜夜摇头：“没有。”
“那……可有想过，未来要找什么样的人？”
沈澜夜愣了愣，摇头：“弟子一心向道，未曾想过。”
“是吗。”冷清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恢复平静，“也好，修仙之人，确实该以修行为重。”
可心里，却涌起一股苦涩。
澜夜说，一心向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永远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包括……他这个师尊？
“师尊。”沈澜夜看着他，“弟子斗胆一问，师尊……可有心仪之人？”
冷清崖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沈澜夜，少年眼中只有好奇，没有别的。
“有。”他说，声音很轻。
沈澜夜一愣：“是谁？”
“……不能说。”冷清崖移开视线，“因为，那个人永远不会知道，也永远不会接受。”
沈澜夜看着师尊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他忽然觉得，师尊很可怜。
爱一个人，却不能说，也不能得。
“师尊。”沈澜夜低声说，“弟子虽不懂情爱，但弟子知道，若是真心喜欢，就该说出来。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不会后悔。”
冷清崖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是……说出来了，就会失去他呢？”
沈澜夜愣住了。说出来就会失去？那该是怎样的感情？
“那……还是别说吧。”沈澜夜说，“至少，还能陪在他身边。”
冷清崖笑了，笑容苦涩：“是啊，还能陪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只要能看着澜夜平安喜乐，能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哪怕，永远只是师徒。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交织，分不清彼此。
远处，琴声又起。这次弹的是《凤求凰》，琴声欢快，如春日鸟鸣，诉说着少女初开的情窦。
沈澜夜听着琴声，又看看身旁的师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师尊说，有心仪之人，却不能说。
那个人，会是谁呢？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在意。
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