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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京城暗流,步步惊心探迷局 天还未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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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霁川便离开了山神庙。他走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庙门口留下了一张字条,用石子压着,上面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晨雾弥漫,山路湿滑。霁川独自一人走在蜿蜒的山道上,衣摆被露水打湿,沾上了泥土和草屑。他没有御剑飞行,因为那太引人注目。他现在要做的是低调潜入京城,而不是大张旗鼓地宣告“太虚宗掌教真人来了”。他需要先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那道圣旨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说明皇帝确实下旨查办渡家,那问题就出在朝堂上。如果是假的,说明有人假传圣旨,那问题就更大了——敢假传圣旨的人,势力必定不小。第二,那些所谓的“罪证”到底是什么。只有知道了对方用什么罪名来构陷渡家,才能有针对性地反击。第三,那个名叫赵崇文的官员,到底是什么来路。他是单纯的中间人,还是幕后黑手之一?他和渡渊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这三个问题,都需要到京城去寻找答案。霁川加快了脚步。从山神庙到京城,大约有三天的路程。他必须在这三天内尽可能地收集情报,为进入京城做好准备。第一天傍晚,霁川抵达了一座名为“永州”的小城。他没有住客栈,而是在城中最大的一家茶馆坐了下来,点了一壶茶,又叫了几碟点心,看似悠闲地喝着茶,实际上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人的谈话。
茶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南来北往的客商、走街串巷的小贩、无所事事的闲汉,都喜欢聚在茶馆里闲聊。只要耐心听,总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邻桌的几个商人在议论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江南渡家被抄了!”
“渡家?哪个渡家?”
“还能有哪个渡家?就是江南那个渡家!号称‘半城财富’的渡家!”
“嘶——真的假的?渡家不是向来安分守己吗?怎么会被抄家?”
“听说是勾结魔教,意图谋反。圣上下旨查办的,昨天刚下的命令。”
“勾结魔教?渡家?不可能吧?渡家老爷我见过,那可是个老实人,连杀鸡都不敢,还谋反?”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真假难辨啊。不过渡家这回怕是完了,听说官兵去了好几百人,把渡府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啧啧,可惜了。渡家可是江南的大善人,每年施粥舍药,救济了多少穷人。这下好了,善人没好报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传到官府耳朵里,小心把你抓进去!”
那几个商人压低声音,转移了话题。霁川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面色不变,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消息传得很快。渡家被抄的事情,昨天才发生,今天就已经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永州。这说明有人故意在散播消息,想要坐实渡家的罪名,让舆论一边倒。而且,那些商人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勾结魔教。这和原著里的罪名一模一样。霁川放下茶杯,在桌上留下几枚铜板,起身离开了茶馆。他需要加快速度了。第二天中午,霁川到达了一座更大的城市——江陵。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江陵城中逗留了半天。他需要采购一些东西——一套普通的布衣,一顶斗笠,还有一些易容所需的材料。他虽然是太虚宗的掌教真人,但在这件事上,他不能以太虚宗的身份出面。一旦太虚宗被卷入这场风波,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他必须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身份进入京城。傍晚时分,霁川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他在房间里关上门,拿出白天采购的材料,开始对着铜镜易容。他先将眉毛画粗了一些,又在脸上贴了一层特制的薄膜,改变了脸部的轮廓。接着他用一种特制的药水将肤色染深了一些,又在眼角处画了几道细纹,让自己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最后他换上了那套普通的布衣,将头发重新束成一个普通的发髻,戴上斗笠。铜镜里的人,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不再是那个清冷出尘的太虚宗掌教真人,而是一个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中年汉子。
霁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换下来的白袍和玉冠仔细收好,贴身藏好碧霄佩和一些必要的物品,然后推开窗户,翻身跃出,消失在夜色之中。第三天深夜,霁川终于抵达了京城。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越了一段较为偏僻的城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城内。京城比他想像的还要繁华,即便是深夜,街上依然有零星的灯火和行人。但霁川没有心思欣赏夜景,他此行的目的是查案,不是观光。他首先要找的是赵崇文的府邸。赵崇文是礼部的一名郎中,正五品的官职,在京城这个遍地权贵的地方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他的府邸却出乎意料地气派——三进的宅子,朱漆大门,门口还有两尊石狮子,看起来比一些三品大员的宅邸还要阔气。霁川躲在赵府斜对面的一条小巷里,观察了大约半个时辰。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府门口的灯笼上,写着一个“周”字。这就奇怪了。赵崇文的府邸,灯笼上为什么会写“周”字?有两种可能:一是这宅子原本是周家的,赵崇文买下来之后懒得换灯笼;二是赵崇文根本就不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他只是借住在这里,真正的房主姓周。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赵崇文和周家有关系。而周家——霁川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原著的记忆——是京城的一个大家族,世代为官,势力盘根错节。现任家主周炳坤,官居吏部侍郎,正三品,掌管官员考核和任免,是个实权人物。如果赵崇文和周炳坤有关系,那这件事就复杂了。
霁川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而是先在赵府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他沿着赵府的围墙走了一圈,发现后门有一条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看起来很少有人经过。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便纵身一跃,翻过了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赵府的后院里。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间屋子里亮着灯。霁川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靠近了那间亮灯的屋子。他趴在窗台下,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在窗纸上捅出一个小洞,往里看去。屋内,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正在低声汇报着什么。霁川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渡家的人,大部分已经关进了天牢。但渡渊的儿子和夫人跑了,还有那个太虚宗的弟子柳吟,也一起跑了。”管家说道。
赵崇文冷哼一声:“跑了?那么多官兵,连几个人都抓不住?”
“据说是太虚宗的掌教真人突然出现,把人救走了。官兵们拦不住他。”
“霁川?”赵崇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属下不知。但霁川毕竟是太虚宗的掌教,修为高深,官兵们拦不住他也是正常的。”
赵崇文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信放下,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开口道:“霁川插手了这件事,就不好办了。太虚宗虽然在朝中没有实权,但在修真界影响力极大。如果霁川铁了心要保渡家,事情可能会闹大。”
“那大人的意思是……”
赵崇文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你派人盯紧霁川的行踪,一旦发现他出现在京城,立刻向我报告。另外,天牢那边也要打点好,不要让渡家的人有机会开口说话。”
“是,属下明白。”
“还有——”赵崇文压低了声音,“周大人那边,也要知会一声。这件事,他也有份。”
管家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管家退出房间,关上了门。赵崇文独自站在屋里,盯着桌上的那封信,脸色阴沉得可怕。窗外的霁川,将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第一,赵崇文确实是这起冤案的关键人物。他不仅参与了构陷渡家,还在积极掩盖真相。第二,赵崇文背后还有人——那个“周大人”,多半就是吏部侍郎周炳坤。第三,赵崇文已经知道他介入了此事,并且对他有所防备。霁川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赵府,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需要找到更多证据。接下来的两天,霁川在京城中四处活动,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信息。他去了一趟天牢附近,观察了守卫的换班规律和巡逻路线。他去了吏部衙门,翻查了赵崇文和周炳坤的档案记录。他还去了几家酒楼茶馆,偷听了不少官员的闲聊。两天下来,他掌握了不少信息。赵崇文,五年前调入京城,从一个地方小官一步步爬到礼部郎中的位置。他的升迁速度之快,远超常人,背后显然有人在扶持。而这个扶持他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周炳坤。
周炳坤,吏部侍郎,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地。他为人圆滑,表面上是中立派,实际上暗中拉帮结派,形成了不小的势力。他和渡渊之间,据说有过一段过节——几年前,周炳坤曾经想将自己的一个侄子塞进程渡家的书院读书,但被渡渊以“资质不足”为由拒绝了。周炳坤当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一直记恨着这件事。如果仅仅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构陷渡家满门,未免太过小题大做。霁川觉得,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他决定深入调查周炳坤。
但周炳坤比赵崇文谨慎得多,行事滴水不漏,很难抓到把柄。霁川在周府周围观察了一天,发现周府的防卫非常严密,不仅有护院巡逻,还布置了阵法,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看来,要想拿到周炳坤的罪证,必须另辟蹊径。霁川想到了一个人——周炳坤的儿子,周明远。周明远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父亲的权势横行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容易突破的缺口。
霁川开始跟踪周明远。第一天,周明远在醉仙楼喝花酒,喝到半夜才醉醺醺地回家。霁川全程暗中跟随,记下了他接触的所有人。第二天,周明远在赌坊输了一大笔钱,恼羞成怒打了庄家,被赌坊的护卫赶了出来。霁川趁机混入赌坊,打听到周明远最近手头很紧,欠了不少赌债。第三天,周明远在一家茶楼和一个神秘人见面。霁川伪装成茶楼的小二,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那个神秘人,是赵崇文派来的。他们谈话的内容,让霁川的心沉了下去。“你父亲那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尾巴清理干净?”神秘人低声问道,“渡家的事情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如果再拖下去,恐怕会出事。”周明远满不在乎地说道:“急什么?渡家的人都关在天牢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再说了,那些所谓的‘罪证’都是我父亲一手安排的,天衣无缝,就算有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你别忘了,霁川已经插手了。他可不是好对付的。”“霁川?”周明远嗤笑一声,“一个修仙的牛鼻子老道,懂什么朝堂之事?他就算来了京城,也不过是无头苍蝇乱撞,能查么?”“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告诉赵大人,让他放心,我父亲自有安排。”神秘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周明远独自坐在茶楼的雅间里,悠闲地喝着茶,浑然不知自己刚才的谈话,已经被一个人一字不漏地听了去。霁川端着茶盘,低着头从雅间门口走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天衣无缝?那可不一定。
他回到落脚的客栈,关上门,开始整理这几天的收获。现在,他掌握了几个关键信息:第一,构陷渡家的罪证,是周炳坤一手安排的。第二,周炳坤和赵崇文之间,存在着利益输送关系。第三,周明远知道内情,而且是个很容易突破的缺口。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拿到确凿的证据。而要拿到证据,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周明远入手。
霁川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如果成功了,就能一举扳倒周炳坤和赵崇文,还渡家一个清白。他吹灭了油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默默盘算着计划的每一个步骤。窗外,月色朦胧。京城之夜,暗流涌动。而在千里之外的山神庙里,渡厄正站在庙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柳吟从庙里走出来,看到他站在外面,问道:“小师弟,你在看什么?”渡厄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师兄,你说师尊他现在到京城了吗?”柳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应该到了吧。师尊修为高深,脚程比我们快多了。”
渡厄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一个人去京城,会不会有危险?”柳吟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中忽然有些讶异。他这个师弟,平日里对师尊敬而远之,从不会主动过问师尊的行踪。今天怎么忽然关心起来了?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渡厄经历了这场变故,心态发生了变化。他拍了拍渡厄的肩膀,温声说道:“放心吧,师尊做事向来有分寸。他既然敢一个人去,就一定有把握。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他回来。”渡厄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京城的方向,目光深远。柳吟看不到的角度里,渡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霁川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想他有没有安全到达京城,想他有没有查到线索,想他有没有遇到危险。渡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庙里。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担心霁川死了,没人帮他翻案。仅此而已。柳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客栈里,霁川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想起离开前渡厄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戒备,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霁川闭上眼睛,将这些杂念赶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来想那些也不迟。夜色渐深,京城陷入沉睡。但有些人,注定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