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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心魔 冷清崖在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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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崖在沈家养了半个月的伤,才恢复过来。
这半个月,沈澜夜寸步不离地守着,喂药、喂饭、擦身,事事亲力亲为。沈明轩看着,眼中满是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澜夜对冷清崖的感情,太深了。深到……成了执念。
他怕有一天,这执念会毁了澜夜。
“澜夜,你过来。”这日,沈明轩将沈澜夜叫到书房。
“父亲。”沈澜夜躬身。
“澜夜,为父问你,你对冷峰主……是何感情?”沈明轩看着他,神色严肃。
沈澜夜一愣,随即坦然道:“弟子爱他,想与他结为道侣,生死与共。”
沈明轩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澜夜,你可知道,师徒相恋,是逆伦。修仙界容不下,世人容不下,连天道……都容不下。”
“弟子知道。”沈澜夜点头,“可弟子不在乎。弟子只在乎师尊,只要师尊愿意,弟子什么都愿意。”
“哪怕……赔上性命?”
“哪怕赔上性命。”
沈明轩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叹息。这孩子,像极了他母亲,一旦认定,便死不回头。
“澜夜,为父不反对你们。”沈明轩说,“可你要记住,这条路,很难走。你会遇到很多阻碍,很多非议,很多……你想不到的困难。你要有心理准备。”
“弟子明白。”沈澜夜点头,“谢父亲成全。”
“不是成全,是……”沈明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为父欠你的。澜夜,为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这些年,为父只顾着沈家,忽略了你。如今,为父只希望你能幸福。冷峰主是个好人,他若真心待你,为父便放心了。”
沈澜夜眼眶一红:“父亲……”
“好了,别哭。”沈明轩拍拍他的肩,“去吧,好好照顾冷峰主。等他的伤好了,你们便回招摇峰。以后……常回来看看。”
“是。”
从书房出来,沈澜夜心中五味杂陈。父亲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这条路,真的很难走吗?
他不怕。只要有师尊在,再难的路,他也敢走。
是夜,沈澜夜靠在冷清崖怀中,低声问:“师尊,父亲说,我们的路很难走。您……怕吗?”
“不怕。”冷清崖摇头,将他拥入怀中,“澜夜,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这条路,再难走,我也要陪你走下去。谁敢拦我们,我就杀谁。”
“师尊……”沈澜夜抬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化不开的深情。冷清崖回应着他,手探入他衣内,抚上他光滑的背脊。
“澜夜……”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
“师尊……”沈澜夜喘息着,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冷清崖将他压在身下,吻从唇移到颈,再到锁骨。沈澜夜颤抖着,抓紧他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
“师尊……别……”
“别怕。”冷清崖吻了吻他的眼角,“澜夜,把自己交给我。”
沈澜夜看着他眼中的深情,最终点头,闭上眼,将一切交给他。
这一夜,春光无限。
翌日清晨,沈澜夜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冷清崖紧紧拥在怀中。两人衣衫凌乱,身上满是欢爱后的痕迹。
“醒了?”冷清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嗯。”沈澜夜脸一红,将脸埋进他怀里。
“疼吗?”冷清崖问。
“不疼。”沈澜夜摇头,声音细如蚊蚋。
冷清崖笑了,将他拥得更紧:“澜夜,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肯把自己交给我。”冷清崖说,“澜夜,我会好好待你,一辈子对你好。”
“嗯。”沈澜夜点头,眼中满是幸福。
两人相拥而眠,直到日上三竿才起。
起来后,冷清崖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便决定回招摇峰。沈明轩将他们送到门口,眼中满是不舍。
“澜夜,常回来看看。”
“是,父亲保重。”
两人御剑回招摇峰,刚到峰顶,就看见楚青玉和沈月儿等在门口,神色焦急。
“师尊,师弟,你们可算回来了!”沈月儿冲过来,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冷清崖问。
“齐峰主来了,说有急事找您。”楚青玉说。
齐柳墨?
冷清崖心中一沉。齐柳墨此时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在哪?”
“在大殿。”
三人走进大殿,看见齐柳墨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药丸,神色凝重。
“冷师兄,你回来了。”齐柳墨起身。
“齐师弟,何事如此紧急?”冷清崖问。
“出事了。”齐柳墨将药丸递给他,“你看这个。”
冷清崖接过药丸,仔细端详,脸色一变:“这是……‘噬魂丹’?”
“不错。”齐柳墨点头,“而且,是改良过的‘噬魂丹’。药效更强,毒性更大,一旦服下,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从何处得来?”
“从招摇峰弟子身上搜出来的。”齐柳墨说,“这几日,招摇峰已有三名弟子中毒身亡。我查了,他们死前,都接触过这枚药丸。”
冷清崖脸色一沉:“是谁?”
“不知。”齐柳墨摇头,“但我怀疑,是内鬼。而且,是能接触到招摇峰核心机密的内鬼。”
冷清崖沉默。内鬼……又是内鬼。
两年前,魔尊在招摇峰安插内鬼,害得他差点死了。两年后,内鬼又出现了。
“齐师弟,你可有线索?”冷清崖问。
“有。”齐柳墨看向沈澜夜,“沈师侄,你可记得,两年前,你在后山遇袭的事?”
沈澜夜一愣:“记得。当时是齐峰主救了我。”
“没错。”齐柳墨点头,“当时,我追那道黑影,追到招摇峰后山,就消失了。后来,我查了,那黑影……是招摇峰的人。”
“谁?”
“楚青玉。”
“什么?!”沈澜夜和沈月儿同时惊呼。
“不可能!”沈月儿厉声道,“大师兄不会做这种事!”
“我也希望不是他。”齐柳墨叹息,“可证据确凿。那日,楚青玉的行踪不明,有弟子看见他往后山去了。而且,我在他房中,搜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后山见。——主上”
字迹潦草,可沈澜夜认得,是楚青玉的笔迹。
“不……不会的……”沈澜夜摇头,脸色煞白。
楚青玉是他大师兄,是他最信任的人,怎么会是内鬼?
“我也不愿相信。”齐柳墨叹息,“可事实就是如此。冷师兄,你看怎么办?”
冷清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叫楚青玉来。”
楚青玉很快来了,看见殿中情景,一愣:“师尊,您找我?”
“青玉,这封信,是你写的吗?”冷清崖将信递给他。
楚青玉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这……这信……”
“是你写的吗?”冷清崖重复。
楚青玉咬牙,点头:“是。”
“那这枚药丸,也是你的?”冷清崖举起“噬魂丹”。
楚青玉脸色煞白,摇头:“不,不是我的。师尊,弟子从未见过这枚药丸。”
“那这封信,你怎么解释?”齐柳墨问。
“我……”楚青玉语塞,低头不语。
“青玉,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冷清崖厉声道,“你若不说,为师只能……按门规处置。”
楚青玉抬头,看着冷清崖,眼中满是痛楚:“师尊,弟子……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楚青玉看向沈月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弟子答应过一个人,要替他保守秘密。”
“谁?”
楚青玉沉默。
“是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众人转头,看见许时念走进来,神色平静。
“许师姐?”沈澜夜一愣。
“是我让楚师弟写的信。”许时念走到殿中,看向冷清崖,“冷师叔,此事与楚师弟无关,是我的错。”
“时念,你……”冷清崖皱眉。
“魔尊的人,是我。”许时念坦然道,“两年前,我潜入招摇峰,就是为了监视您和沈师弟。那枚‘噬魂丹’,也是我带来的。楚师弟发现后,想阻止我,我便让他写了那封信,约他在后山见面,想……杀他灭口。”
众人哗然。
许时念是魔尊的人?这怎么可能?
“许师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澜夜不敢置信。
“因为……恨。”许时念看向冷清崖,眼中满是恨意,“冷师叔,您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您杀了一个人?”
冷清崖一愣:“谁?”
“许清风。”许时念一字一句道,“我的父亲。”
许清风……
冷清崖想起来了。二十年前,他游历天下时,遇到一个魔修,滥杀无辜,他便出手,将其斩杀。那个魔修,就叫许清风。
“你是……许清风的女儿?”
“是。”许时念点头,“冷师叔,您杀了我父亲,我便要您血债血偿。我潜伏招摇峰,就是为了找机会杀您。可后来,我发现您对沈师弟是真的好,我……下不了手。”
“所以你就对招摇峰弟子下手?”齐柳墨冷声道。
“是。”许时念没有否认,“我想让您痛苦,想让您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可我发现,我错了。您对沈师弟的好,让我想起了父亲。父亲在世时,也对我这么好。我……下不了手了。”
“那‘噬魂丹’……”
“是魔尊给我的。”许时念说,“魔尊让我在招摇峰下毒,制造混乱,他好趁机破封。我答应了,可最后……我还是没忍心。那三名弟子,是我杀的。我……认罪。”
她跪下,看向冷清崖:“冷师叔,弟子有罪,愿受任何惩罚。只求您……放过楚师弟。他是无辜的,他只是……想保护我。”
楚青玉红了眼眶:“时念……”
冷清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时念,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可你父亲滥杀无辜,死有余辜。你为他报仇,情有可原,可你不该牵连无辜。那三名弟子,何错之有?”
许时念低头:“弟子知错。”
“按门规,残害同门,当处死。”冷清崖说,“可你最后收手,也算悔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修仙界。”
许时念浑身一颤,低头道:“谢师叔不杀之恩。”
“时念……”楚青玉想说什么,可被冷清崖打断。
“青玉,你知情不报,也有罪。罚你面壁思过三年,不得踏出静室半步。”
“是。”楚青玉低头。
“齐师弟,此事就到此为止。”冷清崖看向齐柳墨,“那三名弟子,好生安葬,厚待其家人。”
“是。”齐柳墨点头。
“都下去吧。”冷清崖挥手。
众人退下,殿中只剩冷清崖和沈澜夜。
沈澜夜看着他,眼中满是痛楚:“师尊,许师姐她……”
“她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冷清崖说,“澜夜,你要记住,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伤害无辜。这是底线,不能破。”
“弟子明白。”沈澜夜点头,靠进他怀里,“师尊,弟子好怕。怕有一天,弟子也会做错事,伤害您。”
“你不会。”冷清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澜夜,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你会一直这么好,一直陪着我。”
“嗯。”沈澜夜点头,眼中是化不开的依赖。
窗外,月色如水。
桃花在夜色中,开得静默而热烈。
像一场无声的审判,也像一场盛大的救赎。
许时念走了,楚青玉关了禁闭,招摇峰恢复了平静。
可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魔尊的阴影,从未散去。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