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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雨欲来,太虚三子聚京城 左都御史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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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都御史韩谦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东城的梧桐巷,是一栋三进的老宅子。青砖黛瓦,门楣朴素,门口没有石狮子,只有两块上马石,看起来和普通殷实人家的宅院没什么区别。若不是门楣上那块写着“韩府”二字的匾额,谁也想不到这里住着的是一位正二品大员。霁川在斜对面的茶摊坐了小半个时辰,喝了两碗粗茶,观察了韩府门口的动静。卯时三刻,韩府的后门开了,一个买菜的老妈子挎着篮子走了出来。又过了一刻钟,前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出来清扫门前的落叶。辰时整,一顶青色小轿从侧门抬了出来,沿着巷子往皇城的方向去了——那是韩谦上朝的轿子。霁川放下茶碗,在桌上留下几枚铜板,起身朝韩府走去。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门,轻轻叩响了门环。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位先生,你找谁?”
霁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了过去:“烦请转交韩大人。就说太虚宗故人来访,有要事相商。”老仆接过信函,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神色微微一动,点了点头:“先生稍候。”门重新关上了。霁川站在后门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他知道韩谦一定会见他——那封信里,他提到了一个只有他和韩谦才知道的旧事。那是多年前的一次机缘巧合,他曾救过韩谦一命的往事,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后门再次打开了。这次开门的是那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他恭敬地向霁川行了一礼:“先生请进,我家老爷在书房等候。”霁川点了点头,跟着管家走进了韩府。韩府的内院比他想象中还要简朴。院子里没有名贵的花草,只有几株老槐树和一片菜畦,墙角种着一丛竹子,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廊下的柱子油漆已经斑驳,却没有重新上漆,显露出岁月的痕迹。管家领着霁川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书房门前,躬身退下:“先生请。”霁川推门而入。书房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书案前,手中拿着霁川的那封信,神色复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二品大员,倒更像一个私塾先生。这人便是左都御史韩谦。他看到霁川进来,放下手中的信,拱手行了一礼:“霁掌教,别来无恙。”霁川摘下斗笠,还了一礼:“韩大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韩谦苦笑了一声:“什么风采不风采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霁掌教请坐。”两人分宾主落座。韩谦亲自给霁川倒了一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凝重地说道:“霁掌教此来,是为了渡家的事情吧?”霁川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韩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料事如神谈不上。”韩谦叹了口气,“渡家被抄的消息传到京城那天,我就猜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渡渊那个人我了解,他胆小怕事,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勾结魔教?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韩大人明鉴。”霁川放下茶杯,“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韩谦面前:“这里面记录了吏部侍郎周炳坤及其党羽赵崇文构陷渡家的全部证据,包括他们伪造的往来书信、假造的物证,以及周炳坤之子周明远亲口承认的口供。”韩谦拿起玉简,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看着霁川,目光深邃:“霁掌教是如何拿到这些东西的?”“周炳坤的儿子是个纨绔子弟,酒后失言,被我录了下来。”霁川没有隐瞒,“至于那些书信和物证,是我夜闯周府时发现的。”韩谦的眉头挑了一下:“夜闯周府?霁掌教好胆识。”“不得已而为之。”霁川的神色平静,“渡家满门被冤,我的弟子渡厄险些丧命,我不能坐视不理。”韩谦沉默了片刻,将玉简握在手中,缓缓说道:“霁掌教,你应该知道,仅凭这些东西,想要扳倒周炳坤并不容易。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各部。就算我把这些东西呈到御前,他也能想办法脱身。”“我知道。”霁川点了点头,“所以我来找韩大人,不是为了请韩大人直接将这些东西呈上去。”韩谦微微一怔:“那霁掌教的意思是……”
“我要韩大人帮我引见一个人。”“谁?”“九皇子,赵恒。”韩谦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霁川,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霁掌教,你可知道九皇子是什么人?”“知道。”霁川的声音平静如水,“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子,虽非嫡出,但圣眷优渥,朝中已有不少人暗中投靠于他。而周炳坤,是太子的人。”韩谦深深地看了霁川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霁掌教对朝堂之事,倒是了解得很清楚。”“知己知彼而已。”霁川不卑不亢,“我要扳倒周炳坤,就必须找一个能和太子抗衡的人。九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选。”韩谦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那丛翠竹,沉默了许久。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终于,韩谦转过身来,看着霁川,说道:“我可以帮你引见九皇子。但我有一个条件。”“韩大人请讲。”“渡家翻案之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韩谦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将来如果有一天,朝堂之上风云突变,我希望霁掌教能站在正确的那一边。”霁川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成交。”韩谦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枚玉简,郑重地收入袖中:“三天后,酉时三刻,城东的清风茶楼,九皇子会在那里等你。”“多谢韩大人。”
霁川站起身来,重新戴上斗笠,向韩谦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书房。韩谦站在窗前,看着霁川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轻轻叹了口气。“太虚宗的掌教……也搅进这潭浑水里来了。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与此同时,在城西那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渡厄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打坐调息。霁川走后,他本想睡个回笼觉,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练功。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体内的灵力运行也比之前顺畅了许多,隐隐有突破筑基中期瓶颈的迹象。他正沉浸在修炼中,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渡厄睁开眼睛,警惕地下了床,走到门边,侧耳倾听。楼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听起来像是有几个人在争执。其中一个声音粗犷洪亮,带着一股江湖人的豪迈之气;另一个声音清朗温和,像是读过书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声音尖细急促,似乎是店小二在劝阻什么。渡厄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去。只见客栈一楼的大堂里,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背上背着一把阔剑,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另一个身材颀长,面容俊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管玉箫,气质温文尔雅,看起来像个书生。
这两人站在一起,一文一武,一刚一柔,形成鲜明的对比。店小二正苦着脸挡在他们面前,连连作揖:“两位客官,小店真的没有空房了!您二位还是另寻别家吧!”那魁梧大汉一瞪眼,声音如同洪钟:“放屁!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收了别人的银子,怎么轮到我们就没房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店小二被他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苦着脸说道:“这位客官,您误会了!那间房是人家早就订好的,不是空房!小店真的只剩那一间上房了,已经被订走了,实在腾不出来啊!”那俊秀青年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温声说道:“店家不必紧张。我们并非非要住店不可,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店小二愣了愣:“打听谁?”俊秀青年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像,展开来给店小二看:“这个人,你有没有见过?”渡厄从门缝里远远看了一眼那幅画像,瞳孔骤然一缩。那画像上的人,赫然是霁川!店小二凑近看了看,挠了挠头:“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对了!昨天晚上有位客官来住店,身形和这位画上的人有点像,不过他戴着斗笠,我没看清脸。”俊秀青年和魁梧大汉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喜色。“他住在哪间房?”俊秀青年问道。店小二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楼上:“天字号房,最里头那间。”
俊秀青年收起画像,向店小二拱了拱手:“多谢店家。”说完,他便和魁梧大汉一起上了楼。渡厄心中一凛,连忙退回房间,轻轻关上门,插上门闩。他退到窗边,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紧盯着房门,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近,最终在门外停了下来。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那个俊秀青年的声音,温和而有礼:“请问,里面有人吗?”渡厄没有回答。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魁梧大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二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踹开就是了!”“老三,不得无礼。”俊秀青年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威严,“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打架的。”他又敲了敲门,提高了声音:“里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在找我们的师尊,太虚宗霁掌教。如果阁下知道他的下落,烦请告知,感激不尽。”渡厄愣住了。
师尊?
这两个人……是霁川的徒弟?他前世怎么不知道霁川还有别的徒弟?渡厄的脑海中飞速转动,搜索着前世的记忆。太虚宗除了他和柳吟之外,确实还有别的弟子,但他和他们接触不多,对他们的印象很模糊。他只记得霁川门下共有四名亲传弟子——大师兄柳吟,二师兄沈清辞,三师兄燕赤霆,以及最小的他。眼前这两个人,难道就是沈清辞和燕赤霆?渡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门。门外的两个人看到他,也都愣了一下。俊秀青年沈清辞——上下打量了渡厄一番,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这位小兄弟,你是……”渡厄平静地开口:“我是渡厄。”沈清辞和燕赤霆同时瞪大了眼睛。“你就是小师弟?!”燕赤霆率先叫了出来,他那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你就是师尊去年收的那个关门弟子?!”
渡厄点了点头:“是我。”沈清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一礼:“原来是渡师弟。我是沈清辞,这位是燕赤霆。我们奉大师兄之命,从太虚宗赶来京城支援师尊。大师兄说你也在京城,让我们先找到你,再一起去找师尊。”渡厄的眉头微微一动:“柳师兄让你们来的?”“是啊。”燕赤霆大大咧咧地说道,“大师兄说师尊一个人来京城查案,怕他应付不过来,就让我们俩下山来帮忙。我们从太虚宗一路赶过来,打听了半天才找到这家客栈。对了,师尊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渡厄沉默了片刻,说道:“师尊出去了,说有要事要办。他让我在客栈等他回来。”沈清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客栈等师尊回来吧。”他说着,转头对燕赤霆说道:“老三,你去楼下跟店家说一声,再要两间房,挨着小师弟这间。”燕赤霆应了一声,咚咚咚地跑下楼去了。沈清辞则走进渡厄的房间,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渡厄,微笑着说道:“小师弟,我早就听说过你了。大师兄在信中经常提起你,说你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是难得的修道之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渡厄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心中却没有任何放松。他前世虽然没有和沈清辞、燕赤霆有过太多交集,但他记得很清楚——前世渡家被灭门后,这两个人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他死的那一天,都没有再见过他们。这一世,他们却出现了。是因为霁川的改变,导致了蝴蝶效应吗?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渡厄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思索之色,淡淡地说道:“二师兄过奖了。”沈清辞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渡厄的手指,正悄悄地按在剑柄上。
他没有完全相信这两个人。在这个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的世界里,他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霁川从韩府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清晨的薄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散去,京城的街道上人流渐密,叫卖声此起彼伏。霁川压了压斗笠的帽檐,混入人群中,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他与韩谦的交易已经达成。三天后,九皇子会在清风茶楼与他相见。只要能得到九皇子的支持,扳倒周炳坤就多了五成把握。但霁川的心中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周炳坤能在朝中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他必须利用这三天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脚步却忽然顿住了。有人在跟踪他。霁川没有回头,而是借着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的草靶子作为遮掩,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了一眼身后的人群。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男子正站在一个布摊前假装挑选布料,但那人的目光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动作也有些僵硬,显然是个新手。
霁川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热闹的集市。他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时而弯腰假装系鞋带,时而停在某个摊位前假装挑选货物,利用密集的人流和复杂的街巷来甩掉跟踪者。在穿过三条街、绕过两个菜市场之后,他终于确认身后已经没有尾巴了,这才绕了个大圈,回到了城西的那家小客栈。他推开客栈的门,店小二正在柜台后面打哈欠,看到他回来,连忙堆起笑脸招呼道:“客官回来了!早饭还没吃吧?要不要给您送点上去?”
“不用。”霁川淡淡地回了一句,径直上了楼。他走到天字号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却忽然停住了。房间里有人在说话。霁川的眉头微微一皱。他走的时候明明叮嘱过渡厄不要出门、不要和任何人接触,这孩子难道不听他的话,让什么人进了房间?他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传出一个温和的男声和一个粗犷的男声,夹杂着渡厄偶尔的回应。那两个声音他都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霁川伸手推开了门。门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只见渡厄站在窗边,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姿态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小兽。桌边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俊秀青年,正端着茶杯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看到他进来,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笑容满面。
“弟子沈清辞,参见师尊。多日不见,师尊风采更胜往昔。”霁川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又落在房间角落里那个魁梧的身影上。燕赤霆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苹果,啃得正欢,看到霁川进来,连忙把苹果往怀里一塞,站起身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师尊!您回来了!俺和老二刚到没多久!”霁川走进房间,将斗笠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目光在沈清辞和燕赤霆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挑起:“你们怎么来了?”沈清辞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是大师兄让我们来的。大师兄说师尊一个人在京城查案,恐有不便,便传信给我们,让我们赶来京城听候师尊差遣。”霁川接过信,展开来看了一眼,确实是柳吟的字迹。信中柳吟言辞恳切,说自己要留在山神庙照顾渡夫人,无法分身前往京城,故而请二师弟和三师弟下山相助,望师尊勿怪云云。霁川看完信,将信纸折叠好收入怀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柳吟倒是会操心。”沈清辞笑道:“大师兄一向细心,生怕师尊一个人在京城辛苦。正好我和老三在漠北的事情已经了结了,闲着也是闲着,就赶过来了。我们昨夜到的京城,打听到师尊住在这家客栈,便寻了过来。”燕赤霆在旁边插嘴道:“是啊是啊!师尊您也太不够意思了,一个人跑来京城查案,也不叫上俺们!俺在漠北天天吃肉喝酒,都快闲出鸟来了!”
霁川瞥了他一眼:“你在漠北天天吃肉喝酒,修为可有寸进?”燕赤霆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讪笑道:“这个……进步还是有一点的,就是不大……”沈清辞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替燕赤霆解围道:“老三虽然贪玩了些,但修为并未落下。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一伙不开眼的毛贼,老三一个人就撂倒了十几个,连剑都没拔。”燕赤霆一听这话,立刻又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那些小毛贼还不够俺塞牙缝的!”霁川没有理会他的自夸,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沈清辞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霁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沈清辞和燕赤霆身上扫过,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交给你们去做。”沈清辞和燕赤霆对视了一眼,齐齐抱拳:“请师尊吩咐。”
霁川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缓缓说道:“三天后,我要在清风茶楼见一个人。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两件事。”
“师尊请说。”沈清辞道。“第一件,”霁川看向燕赤霆,“燕赤霆,你去查一下周炳坤名下所有的产业,包括田产、商铺、宅院,看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周炳坤为官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他一定有不法所得的财产。你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回来告诉我即可。”燕赤霆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查账这事儿俺在行!当年俺爹就是开当铺的,俺从小就看账本长大的!”霁川又看向沈清辞:“第二件,沈清辞,你去查一下赵崇文的底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会关系——他有哪些亲戚、哪些朋友、哪些同窗、哪些同僚,以及他和周炳坤之间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越详细越好。”沈清辞微微一笑,拱手道:“弟子明白。查人底细这种事,弟子最擅长了。”霁川点了点头:“去吧。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两人齐声应道。燕赤霆转身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渡厄,又看了看霁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师尊,那小师弟呢?他做什么?”霁川看了渡厄一眼,淡淡道:“他跟着我。”燕赤霆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沈清辞向霁川行了一礼,又朝渡厄点了点头,也跟着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霁川和渡厄两人。渡厄从窗边走过来,在霁川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师尊,那两个人……真的是您的弟子?”霁川挑了挑眉:“怎么,不像?”“不是不像……”渡厄斟酌了一下措辞,“只是我以前从未听师尊提起过他们。”霁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他们常年在外游历,很少回宗门。你没见过他们也正常。”
渡厄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他们……可信吗?”霁川放下茶杯,看了渡厄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你怀疑他们?”渡厄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我只是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两个从未谋面的师兄,有些过于巧合了。”霁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渡厄有些意外的话。“你有戒心是好事。”霁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但沈清辞和燕赤霆,可以信任。”渡厄看着他,没有说话。霁川也没有再多解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淡淡地说了一句:“三天后,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渡厄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沈清辞和燕赤霆真的有问题,他一定会亲手解决他们。而在京城的两条不同的街道上,沈清辞和燕赤霆正各自奔赴自己的任务。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