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失守法则》沐知春

2、伪装者的狩猎场 ###

　　#### 第二章：伪装者的狩猎场
　　夕阳的余晖像打翻的浓稠油漆，将临江一中的天空涂抹得一片猩红。
　　谢野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冲进了老城区的巷弄。
　　身后的郁白骑着一辆崭新的捷安特，虽然车速不慢，但显然缺乏谢野那种在车流中穿梭的野性。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穿着染血白衬衫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车把，指节泛白。
　　谢野把车扔在自家楼下的煤堆旁，动作粗鲁地踢开脚边的易拉罐，转身看到郁白气喘吁吁地停在不远处。
　　“跟屁虫。”谢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郁白那辆一尘不染的车，嗤笑一声，“怎么？富家少爷体验生活，骑这种共享单车？”
　　郁白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走上前，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瓶水和一包纸巾。
　　“擦擦吧。”郁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嘴角的血干了，看着……很疼。”
　　谢野瞥了他一眼，没接水，也没接纸。
　　“郁白，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谢野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语气不耐烦，“老子让你别跟着，你听不懂？还是你觉得刚才在工厂替我出头很英雄？”
　　“我不是觉得英雄。”郁白固执地把水塞进谢野的手里，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谢野，“我只是怕你疼。”
　　谢野的手僵了一下。
　　怕他疼？
　　从小到大，想让他疼的人多了去了，怕他疼的人……除了那个早就不知所踪的亲妈，这是第二个。
　　“神经病。”
　　谢野骂了一句，但手却诚实地握紧了那瓶水。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那颗因为打架而躁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谢野转身往楼道里走，“我家没地方招待你这种好学生。”
　　“我不进去。”郁白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栋破旧的筒子楼，“我就在这儿等你。”
　　“等我干嘛？”
　　“等你换衣服。”郁白认真地说，“你身上的衬衫破了，全是血，没法穿去学校。而且……明天要交的物理卷子，你还没写。”
　　谢野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他回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郁白。
　　“郁白，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刚才差点被人打死，现在还要管我写不写物理卷子？”
　　“那是你的作业。”郁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你不写，会被老班骂。我不希望你被骂。”
　　谢野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但这次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随便你。”
　　谢野扔下三个字，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
　　谢野家在三楼，一室一厅，乱得像个狗窝。
　　到处堆着没洗的衣服、吃剩的泡面桶和散落的漫画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味和淡淡的烟草味。
　　他脱掉那件染血的白衬衫，随手扔进垃圾桶，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腹肌线条分明，但上面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最显眼的是肋骨处的一块淤青，那是刚才在工厂被人踹的。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嘶——”
　　谢野倒吸一口凉气，伸手碰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他随便套了一件黑色背心，正准备找点酒精消消毒，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谢野！你给老子滚下来！”
　　谢野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是他那个赌鬼老爹。
　　那个在他初中时卷走了家里所有积蓄跑路，这几年偶尔回来要钱，不给钱就闹得鸡飞狗跳的男人。
　　谢野脸色一沉，大步走到阳台。
　　楼下的路灯昏暗，谢野看到那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油光的男人正拽着郁白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郁白一脸。
　　“小子，你是谁？跟谢野什么关系？”谢父一脸横肉，眼神贪婪地在郁白那身名牌运动服上打转，“看你这身行头，家里挺有钱啊？”
　　郁白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但他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谢父：“放开我。”
　　“嘿，脾气还挺大！”谢父用力推了郁白一把，“老子找儿子要钱，你拦着干嘛？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快说，谢野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发财了？让他拿钱出来！老子在外面欠了高利贷，再不还钱就要被砍手了！”
　　郁白站稳脚跟，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
　　“他不欠你钱。”郁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他也没义务养你。”
　　“我是他老子！他养我是天经地义！”谢父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郁白，“小兔崽子，敢跟老子顶嘴！”
　　“住手！”
　　一声暴喝从楼上传来。
　　谢野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直接从二楼的阳台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谢父和郁白之间。
　　巨大的动静吓得谢父手一抖，差点没站稳。
　　“谢野！你个小兔崽子，终于肯露头了？”谢父看到谢野，眼睛一亮，立刻松开郁白，扑向谢野，“快，给老子拿两万块钱！不然老子今天死在这儿！”
　　谢野一把抓住谢父伸过来的手，反手一拧。
　　“啊！疼疼疼！”谢父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迫弯下腰。
　　“谢野！我是你爸！你敢打我？”
　　“你也配？”谢野眼神冰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当年你卷走我妈看病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爸？现在欠了赌债想起来找我了？滚！”
　　“你……你个不孝子！”谢父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在嘴硬，“老子生你养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信不信老子去学校闹，让你被开除！”
　　“去啊。”谢野冷笑一声，猛地把他推开，“你去闹，我就报警。警察来了，正好把你送进去，省得你在外面祸害人。”
　　谢父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他看着谢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今天这钱是要不到了。
　　“好，好得很！”谢父爬起来，恶狠狠地指着谢野，“谢野，你给我等着！你不给钱，我就天天来闹！我看你还能安生几天！”
　　说完，他灰溜溜地跑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谢野……”
　　谢野猛地甩开那只手。
　　“别碰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郁白的手僵在半空中，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谢野面前。
　　“谢野，看着我。”
　　谢野咬着牙，不想理他。
　　“谢野！”郁白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谢野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看什么看？看笑话吗？”他吼道，“看到了吧？这就是老子的好爸爸！这就是老子的家！你这种好学生，赶紧滚远点，别沾上一身腥！”
　　郁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心疼。
　　“我没看笑话。”郁白轻声说，“我只是心疼。”
　　“心疼？”谢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心疼个屁！你懂什么？你这种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懂什么叫绝望吗？”
　　“我懂。”
　　郁白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谢野。
　　那个怀抱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他。
　　“谢野，我懂。”
　　郁白把脸埋在谢野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爸妈也不管我。他们只知道给我钱，让我考第一名，让他们有面子。我生病了，他们只会让保姆送我去医院。我考砸了，他们会冷暴力我一个月。”
　　“我以前觉得，只要我够乖，够优秀，他们就会爱我。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们爱的不是我，是他们想象中的完美儿子。”
　　“直到我遇到你。”
　　“你不一样。你虽然打架，虽然逃课，虽然看起来坏透了。但是你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去打架，你会为了保护同学去顶撞老师。你心里有光，谢野。你比任何人都干净。”
　　谢野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受着颈窝里传来的温热呼吸，感受着那个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心里的坚冰，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郁白……”他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却又舍不得。
　　“别推开我。”郁白抱得更紧了，“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谢野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落了下来，轻轻拍了拍郁白的后背。
　　“……笨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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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郁白没有走。
　　谢野把他带回了那个乱糟糟的房间，让他坐在唯一一张干净的椅子上。
　　“坐这儿，别乱动。”谢野一边收拾地上的垃圾，一边没好气地说，“要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我可不管。”
　　郁白乖乖地坐着，看着谢野忙碌的背影。
　　那个背影虽然瘦削，却充满了力量。
　　“谢野。”
　　“干嘛？”
　　“你的伤口……处理了吗？”
　　谢野动作一顿，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死不了。”
　　“不行。”郁白站起来，走到谢野面前，“坐下，我帮你。”
　　谢野看着他，刚想拒绝，却在看到郁白那双坚定的眼睛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
　　他坐在床边，任由郁白拿着医药箱走过来。
　　郁白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揭开谢野嘴角的创可贴。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谢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轻点！”
　　“谁让你刚才不处理。”郁白虽然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羽毛一样。
　　他仔细地给谢野消毒，贴好创可贴，然后又卷起谢野的袖子，给手臂上的擦伤上药。
　　谢野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少年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红润。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伤口，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郁白。”
　　“嗯？”
　　“你图什么？”
　　郁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谢野的眼睛。
　　“图你对我好。”
　　“我对你好个屁。”谢野嗤笑一声，“我对你凶得要死，还让你滚。”
　　“那是在保护我。”郁白认真地说，“你不想让我卷入你的麻烦里。我知道。”
　　谢野愣住了。
　　他看着郁白，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乖巧软糯的少年，其实比谁都聪明，也比谁都看得透。
　　“行了。”郁白处理好伤口，站起身，“药我给你放这儿了，记得按时换。还有，物理卷子我帮你带回来了，你今晚必须写完。”
　　谢野看着桌上那叠卷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郁白，你是不是魔鬼转世？刚经历完家庭伦理剧，就要逼我写物理？”
　　“我是天使。”郁白面无表情地说，“专门来拯救你的物理成绩的。”
　　说完，他转身准备走。
　　“喂。”谢野叫住他。
　　“怎么了？”
　　“那个……”谢野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谢谢你。”
　　郁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是一朵在暗夜里绽放的花，美得让人心动。
　　“不客气。”
　　“还有……”谢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备用钥匙，扔给郁白，“以后要是想来……就来吧。别在楼下傻站着。”
　　郁白接住钥匙，紧紧握在手心里。
　　“好。”
　　……
　　第二天，临江一中。
　　高二（1）班的教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谢野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谢哥，你……没事吧？”胖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听说昨天你爸去学校闹了？”
　　谢野脸色一沉：“滚。”
　　胖子吓得缩了回去。
　　谢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看到郁白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牛奶，递给他。
　　“早餐。”
　　谢野看了一眼那瓶牛奶，又看了一眼周围同学探究的目光。
　　“郁白，你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有一腿？”
　　“没有。”郁白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履行同桌的义务。”
　　“义务个屁。”谢野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接过了牛奶，“以后别在教室里这么招摇。”
　　“好。”郁白乖顺地点头。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更年期的女老师，一上课就开始发昨天的测验卷子。
　　“这次考试，大家的成绩普遍不理想！”数学老师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摔，“特别是某些男同学，整天就知道打架逃课，脑子都用来长肌肉了吗？”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最后停留在谢野身上。
　　“谢野！上来拿卷子！”
　　谢野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讲台前。
　　数学老师把卷子递给他，恨铁不成钢地说：“谢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的底子很好，为什么最近退步这么厉害？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谢野低着头，没说话。
　　“回去好好反省。”数学老师叹了口气，“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谢星野拿着卷子回到座位，看着上面鲜红的“58分”，心里一阵烦躁。
　　“58分？”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郁白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卷子。
　　“谢野，你连及格线都没过。”
　　“闭嘴。”谢野把卷子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里，“老子不爱学。”
　　“不爱学？”郁白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卷子，拍在谢野桌上，“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谢野疑惑地拿起来一看。
　　那是临江一中的数学竞赛卷子，难度极高。
　　而卷子的右上角，写着一个鲜红的“150”。
　　满分。
　　谢野震惊地看着郁白。
　　“你……”
　　“怎么？不相信？”郁白挑了挑眉，那副乖巧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谢野从未见过的张扬和自信，“我说过，我是来拯救你的物理成绩的。数学也一样。”
　　“郁白，你……”
　　“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把你的数学成绩提高到120分，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时候再说。”郁白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不过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谢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郁白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转学生，可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好。”谢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赌就赌。不过，如果我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不许再对我那么好。”
　　郁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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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个月，高二（1）班的同学们见证了一个奇迹。
　　那个整天睡觉打架的校霸谢野，竟然开始认真听课了。
　　而且，他的身边总是跟着那个乖巧的转学生郁白。
　　“谢野，这道题选C，你选B干什么？猪脑子吗？”
　　“谢野，你的辅助线画错了！重画！”
　　“再算错一步，我就亲你一下。”
　　教室里经常能听到郁白这种“温柔”的威胁。
　　而谢野，从一开始的愤怒、羞恼，到后来的麻木、习惯，甚至……依赖。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种被郁白“虐待”的时光。
　　那种被人关注、被人强迫着变好的感觉，让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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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的月考。
　　成绩出来的那天，谢野看着数学卷子上的“125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真的考了125分！
　　“怎么样？”郁白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愿赌服输。”
　　谢野看着那张卷子，又看了看郁白，心里五味杂陈。
　　“行，老子认栽。”他站起身，“说吧，什么条件？”
　　郁白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谢野，今晚放学，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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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郁白带着谢野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西餐厅。
　　“郁白，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谢野看着周围衣着光鲜的人群，有些不自在，“老子穿成这样，会被赶出去的。”
　　“不会。”郁白拉着他走进包厢，“我已经订好了。”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那是郁白的父母。
　　谢野看到那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爸，妈。”郁白拉着谢野坐下，语气平静，“这是谢野，我的同桌，也是……我喜欢的人。”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郁父郁母看着谢野，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满。
　　“郁白，你胡闹什么？”郁母皱着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差生？你看看他穿的是什么？像个小混混一样！”
　　“妈，他不是小混混。”郁白握紧谢野的手，眼神坚定，“他是我的光。”
　　“光？”郁父冷笑一声，“郁白，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跟这种人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
　　“未来？”郁白看着父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所谓的未来，就是让我变成你们的傀儡吗？我不稀罕。”
　　“你……”
　　“谢野虽然成绩不好，虽然他打架，虽然他看起来坏透了。但是，他会为了保护我，去跟混混拼命。他会为了我，去努力学习。他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善良，都要勇敢。”
　　“我今天带他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郁白，这辈子认定他了。你们同不同意，无所谓。因为我的未来，我自己做主。”
　　说完，郁白拉着谢野，转身就走。
　　“郁白！”身后传来郁母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郁白没有回头。
　　他拉着谢野，大步走出了餐厅。
　　外面的夜色如水，霓虹灯闪烁。
　　“郁白……”谢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你没必要为了我，跟家里闹成这样。”
　　“有必要。”郁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谢野，你说过，你的命是你的。那我的命，就是我的。我不想再活在他们的控制下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与世界为敌。”
　　谢野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一把将郁白拉进怀里，狠狠地抱住。
　　“郁白，你这个疯子。”
　　“对，我是疯子。”郁白在他怀里笑了，“只对你疯。”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