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失守法则》沐知春

3、暗流涌动的重逢 ###

　　#### 第三章：暗流涌动的重逢
　　临江市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潮湿与阴冷之中。
　　距离那场西餐厅的决裂，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足以让一个懵懂的高中生蜕变成独当一面的社会人，也足以让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在现实的打磨下变得面目全非。
　　谢野站在“夜色”酒吧的门口，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雨幕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那张愈发棱角分明的脸。他剪了短发，露出锋利的眉骨，眼窝微陷，眼神里褪去了少年的桀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工装裤，脚踩马丁靴。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浪子，危险又迷人。
　　“野哥，进去吧，里面暖和。”
　　身后的马仔小声提醒道。
　　谢野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知道了。”
　　今晚是个局。
　　隔壁街区的“黑虎帮”最近越界了，动了谢野场子里的货。作为这一片刚站稳脚跟的新话事人，谢野必须得去会会他们。
　　推开酒吧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瞬间扑面而来。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在头顶疯狂旋转，舞池里的人群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扭动着身体，宣泄着过剩的荷尔蒙。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汗水的味道。
　　谢野皱了皱眉，这种环境让他感到烦躁。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二楼的VIP包厢。
　　包厢里烟雾缭绕，几个穿着暴露的陪酒女正坐在几个纹身大汉的怀里劝酒。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黑虎帮的老大，王虎。
　　“哟，这不是谢老弟吗？来得挺晚啊！”王虎看到谢野，皮笑肉不笑地举起酒杯，“怎么？现在当了老大，架子也大了？”
　　谢野没理他，直接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眼神冰冷。
　　“王哥，大家都是混这行的，规矩你懂。”谢野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越界的事儿，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哈哈哈！”王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谢野，你吓唬谁呢？就凭你这点人马？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猛地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给脸不要脸！”王虎脸色一沉，“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走！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十几个打手瞬间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钢管和砍刀，向谢野围了过来。
　　谢野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找死！”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谢野的身手依旧狠辣，每一招都直击要害。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显然是有备而来。
　　很快，谢野的身上就挂了彩。
　　额头被酒瓶砸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野哥！小心！”
　　马仔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几个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野背靠墙壁，喘着粗气。
　　他看着周围步步紧逼的打手，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儿？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音乐，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敢动他？”
　　谢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凌乱的血发，看向门口。
　　逆光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依旧像三年前那样，清澈却深不见底。
　　郁白。
　　谢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三年不见，郁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唯唯诺诺的好学生。现在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优雅、矜贵，却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王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看到只有一个人，顿时色厉内荏地吼道。
　　郁白没有理会他，只是拄着手杖，一步步走进包厢。
　　他的皮鞋踩在满地的玻璃渣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王虎，”郁白走到王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谢野是我的人。你动他，就是动郁氏集团的合作伙伴。你确定要为了这点小事，跟郁家作对？”
　　王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郁……郁氏集团？你是郁家的大少爷？”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郁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虎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出了包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谢野粗重的喘息声，和郁白那沉稳的脚步声。
　　郁白走到谢野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谢野那张满是鲜血和伤痕的脸，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谢野，好久不见。”
　　谢野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郁白……”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三年未见的思念与委屈。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郁白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色，“你是不是打算死在这儿？”
　　谢野自嘲地笑了笑。
　　“死就死呗。反正……也没人在乎。”
　　“我在乎。”
　　郁白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扔掉手里的拐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谢野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抵在墙上。
　　“谢野，你看着我！”
　　谢野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你说过，你会好好照顾自己。你说过，你会等我回来。”
　　“我等了你三年！你呢？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来见我？”
　　谢野看着郁白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郁白……”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郁白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我……我很想你。”
　　郁白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松开谢野的衣领，转而紧紧地抱住他，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谢野，我也想你。”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野把脸埋在郁白的颈窝里，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晚。”
　　“只要是你，多晚都不晚。”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市中心的私人医院门口。
　　郁白扶着谢野走进VIP病房。
　　医生熟练地给谢野处理伤口，包扎，缝针。
　　谢野坐在病床上，看着站在窗边的郁白。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依旧穿着那身西装，只是摘掉了眼镜，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郁白。”
　　谢野轻声唤道。
　　郁白转过身，走到床边。
　　“疼吗？”他看着谢野额头上的纱布，声音轻柔。
　　“不疼。”谢野摇了摇头，“习惯了。”
　　“习惯了？”郁白皱了皱眉，“这种事，有什么好习惯的？”
　　谢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三年，他过得并不好。
　　没有了郁白的管束，他又变回了那个混混。打架，喝酒，飙车，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以为这样能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想郁白。
　　可是，越是不想，就越是想得发疯。
　　“郁白，”谢野抬起头，看着郁白的眼睛，“你……过得好吗？”
　　“不好。”郁白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你，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谢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在国外这三年，每天都在学习怎么管理公司，怎么在这个残酷的商业世界里生存。我逼着自己变得冷血，变得无情，变得像个机器一样。”
　　“我以为这样就能忘记你。可是，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
　　“想起你在操场上打架的样子，想起你帮我写作业的样子，想起你在西餐厅里牵着我的手，说要跟我在一起的样子。”
　　“谢野，我骗不了自己。我根本忘不了你。”
　　谢野听着他的话，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握住郁白的手。
　　“郁白，我也忘不了你。”
　　“这三年，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活着。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可是你回来了。”
　　“郁白，你回来了。”
　　郁白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谢野，这次回来，我就不会再走了。”
　　“不管你要面对什么，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陪着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谢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朵在暗夜里绽放的野玫瑰，带着点倔强，带着点破碎，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好。”
　　“郁白，我们重新开始。”
　　窗外的雨停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磨难，都在这重逢的喜悦中烟消云散。
　　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