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深渊里看星星》沐知春

4、旧伤未愈，新仇又至 ###

　　#### 第四章：旧伤未愈，新仇又至
　　临江三中的早晨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即便昨夜那场暴雨洗刷了街道，也洗不掉这所学校骨子里的陈旧与颓败。
　　谢星野坐在教室里，面前摊开着一本英语单词书，但视线却久久没有聚焦。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右前方的座位——江驰正趴在桌上补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黑色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昨晚在酒店的那句“谢谢”，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与温存。
　　“看够了吗？”
　　趴在桌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头也没抬，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
　　谢星野手一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谁看你了……”他慌乱地捡起笔，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江驰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几分戏谑，直勾勾地盯着谢星野。
　　“没看我？那你脸红什么？昨晚抱着我睡得挺香的，现在就不认账了？”
　　“江驰！”谢星野咬牙切齿地低吼，恨不得拿书堵住这张没把门的嘴。
　　周围的同学虽然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投来几道暧昧的目光。自从江驰转来，高二（3）班的八卦头条就没换过人。
　　“行了，不逗你了。”江驰从桌肚里掏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顺手塞进谢星野手里，“喝了。看你那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谢星野握着那盒温热的牛奶，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但随即又被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覆盖。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条短信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放学别走，老地方见。】
　　老地方，指的是学校后街那条废弃的巷子，也是大彪他们平时聚集的据点。
　　“怎么了？”江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眉头微皱，“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谢星野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在想那道数学题怎么做。”
　　江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别想太多，有我在。”
　　谢星野低下头，吸了一口牛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
　　江驰，这次恐怕真的要让你失望了。
　　……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谢星野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他迅速收拾好书包，动作快得有些反常。
　　“走，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江驰背起包，自然地走到他身边。
　　“我……我有点事。”谢星野避开他的手，脚步有些慌乱地往教室外走，“你先回去吧。”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长腿一迈挡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事？比跟我吃饭还重要？”
　　“就是……家里有点事。”谢星野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我妈……哦不，我是说，我要去帮邻居搬点东西。”
　　江驰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脸上审视了几秒。
　　“谢星野，你在撒谎。”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我没有。”谢星野抬起头，眼神闪烁，“真的，就一会儿，很快就回去。”
　　说完，他推开江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江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他没有追上去，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谢星野去了哪儿。”
　　……
　　后街的巷子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垃圾味。
　　谢星野刚走进巷口，就被几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大彪叼着烟，手里把玩着一根棒球棍，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狞笑。在他身后，站着那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谢星野那个所谓的“父亲的朋友”，赵三。
　　“哟，我们的学霸来了。”大彪吐出一口烟圈，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今天没带你的小白脸保镖？”
　　谢星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三叔，”他看向那个皮夹克男人，声音沙哑，“我爸欠你的钱，我会还的。但你能不能别来学校找我？”
　　“还？你拿什么还？”赵三冷笑一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谢星野苍白的脸颊，“靠你在工地搬砖？还是靠你那个死鬼老妈留下的那点遗产？谢星野，别天真了。利滚利，你现在欠我的，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会想办法的。”谢星野咬着牙，身体微微颤抖，“给我点时间。”
　　“时间？”赵三突然变脸，一把揪住谢星野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墙上，“老子没那么多时间！今天要么拿钱，要么……”
　　他挥了挥手，大彪和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
　　“既然没钱，那就拿身体抵债吧。听说你现在跟那个转学生关系不错？不如让他也来陪陪叔叔？”
　　“你闭嘴！”谢星野猛地挣扎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不许你提他！”
　　“哟，急了？”赵三哈哈大笑，一拳狠狠砸在谢星野的腹部。
　　“唔！”
　　谢星野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了他的背上、腿上。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死死地护住要害。
　　这种疼痛他很熟悉，熟悉到几乎麻木。
　　但他不甘心。
　　昨天才刚刚答应江驰，要变强，要赢给他看。可现在，他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住手！”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巷子里炸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过来，一脚踹飞了正踩着谢星野手臂的大彪。
　　“啊——！”大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地摔在垃圾堆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星野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驰站在逆光处，校服外套已经被他脱下，随手扔在一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死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江……江驰……”谢星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绝望的恐慌，“你怎么来了……快走……”
　　“走？”江驰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把我的同桌打成这样，现在想让我走？晚了。”
　　“你他妈是谁啊？敢管闲事？”赵三虽然被江驰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吼道。
　　“我是谁？”
　　江驰没有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快、准、狠，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懒散的少爷做派。每一拳都带着狠劲，直击要害。
　　大彪刚爬起来，就被江驰一记肘击砸在鼻梁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杀人了！杀人了！”大彪捂着脸惨叫。
　　其他几个小弟见状，吓得腿都软了，但赵三还在后面吼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江驰以一敌四，却丝毫不落下风。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对方手里有棍子。
　　“小心！”
　　谢星野看到一根棒球棍朝着江驰的后背砸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了过去。
　　“砰！”
　　棍子重重地砸在谢星野的肩膀上。
　　谢星野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江驰身上，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谢星野！”
　　江驰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江驰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谢星野，转身一脚踹在赵三的胸口。赵三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声。
　　江驰顾不上那些人，他转身扶起谢星野，双手颤抖着去检查他的伤势。
　　“谢星野！你怎么样？说话！”
　　谢星野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左肩膀高高肿起，显然是伤到了骨头。
　　“我没事……”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你……你没事吧？”
　　江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像是被刀绞一样。
　　“傻瓜。”他红着眼眶，一把将谢星野打横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太贵了……”谢星野想要挣扎，“去诊所包扎一下就行……”
　　“闭嘴！”江驰怒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再废话我就亲你！”
　　谢星野被他吼得一愣，乖乖地闭上了嘴，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江驰抱着他，大步走出了巷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凄美而决绝的画。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谢星野坐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左臂已经被打上了石膏。医生说只是骨裂，养一段时间就好，但需要静养。
　　江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削着苹果。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却沾着几处淤青和擦伤，那是刚才打架时留下的。
　　“江驰。”谢星野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心里一阵刺痛，“你的手……”
　　“没事。”江驰头也没抬，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谢星野嘴边，“吃。”
　　谢星野张嘴咬住，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对不起。”
　　江驰的手顿了一下。
　　“谢星野，你再说一句对不起试试？”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受伤，“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跟我说这三个字。”
　　“可是……”谢星野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赵三打，也不会受伤。你本来可以干干净净地过你的少爷生活，现在却……”
　　“那又怎么样？”江驰扔掉手里的水果刀，猛地凑近他，双眼通红，“谢星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是不是觉得我非要在你身边受罪才开心？”
　　“我没有……”
　　“你有！”江驰抓住他完好的那只手，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总是这样，一遇到事就想把我推开。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是不是觉得我江驰就是一时兴起，玩腻了就会把你扔了？”
　　谢星野愣住了。
　　他看着江驰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恐惧和不安。
　　原来，这个看似不可一世的少年，也会害怕。
　　“江驰，”谢星野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怕我自己配不上你的这份相信。”
　　江驰的呼吸一滞。
　　“我从小就在泥里打滚，习惯了被人踩，习惯了忍气吞声。”谢星野低下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天上的星星，那么亮，那么耀眼。我怕靠你太近，会把你拉下来，让你也沾上一身洗不掉的泥点子。”
　　江驰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俯下身，额头抵着谢星野的额头。
　　“谢星野，你听着。”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谢星野的心上。
　　“如果星星愿意为了你坠落，那它就再也不是星星，而是你的守护神。我不在乎什么泥点子，也不在乎什么狗屁少爷生活。我在乎的，只有你。”
　　“以后，不许再推开我。听到没有？”
　　谢星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滴落在江驰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听到了。”
　　江驰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乖。”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江驰的父亲，江震山，带着一脸怒容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气势汹汹，仿佛要把这间小小的病房掀翻。
　　“江驰！”江震山的声音如雷贯耳，“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野小子，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江驰猛地站起身，挡在谢星野面前。
　　“爸，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江震山冷笑一声，指着病床上的谢星野，“你看看他！一个只会拖累你的累赘！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会被学校记过？会被警察传唤？江驰，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不是累赘！”江驰怒吼道，“他是我的命！”
　　“你……”江震山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下来。
　　“住手！”
　　谢星野突然从病床上跳下来，挡在江驰身前。
　　虽然他只有一只手能动，虽然他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江叔叔，”谢星野看着江震山，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清晰，“是我求江驰帮我的。所有的错都在我，跟他没关系。你要怪就怪我，别打他。”
　　江震山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穷小子，竟然敢顶撞他。
　　“好，好得很。”江震山气极反笑，“既然你这么护着他，那我们就走着瞧。江驰，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去国外，要么……我就让他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明天早上之前，给我答复。”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星野看着江驰，脸色惨白如纸。
　　江驰转过身，看着谢星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看来，老天爷是不想让我们好过啊。”
　　“江驰……”谢星野的声音在颤抖，“你去吧。”
　　“你说什么？”江驰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我说，你去吧。”谢星野忍着痛，一字一句地说，“去国外，去读最好的大学，去过你应该有的生活。我不值得你为了我跟家里决裂。”
　　“谢星野！”江驰怒吼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
　　“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谢星野终于爆发了，眼泪夺眶而出，“江驰，你看看你自己！为了我，你受伤，你被记过，你跟你爸吵架！你还想怎么样？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的人生都毁了才甘心？”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你做不了主！”谢星野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你是江家的少爷，你身上背负着家族的期望。而我，只是个烂泥里的虫子。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去他妈的两个世界！”江驰红着眼眶，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谢星野，你要是敢推开我，我就把你锁起来！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江驰……”谢星野在他怀里痛哭失声，“我不想拖累你……我真的不想……”
　　“你不是拖累。”江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哽咽，“你是我的救赎。如果没有你，我早就烂在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了。”
　　两人在病房里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遥不可及的星海。
　　谢星野知道，这一夜过后，一切都回不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江驰已经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足以改变他们两个人命运的决定。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谢星野醒了。
　　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江驰不见了。
　　谢星野的心猛地一沉。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江驰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谢星野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梧桐树，眼泪无声地滑落。
　　走了吗？
　　终究还是走了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不是江驰，而是江家的管家，张伯。
　　张伯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星野。
　　“谢少爷，这是江驰让我交给你的。”
　　谢星野颤抖着接过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江驰那熟悉的、狂放不羁的字迹：
　　【谢星野，等我。
　　我去解决那些麻烦。
　　如果三个月后我回不来，你就忘了我。
　　如果我能回来，你就必须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江驰】
　　谢星野看着那张纸条，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在哪儿？”谢星野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张伯。
　　张伯叹了口气：“少爷去机场了。老爷要把他送去美国，但他……”
　　谢星野猛地掀开被子，不顾身上的伤，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张伯想要拦住他，却被他眼里的决绝震慑住了。
　　少年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冲向他的猎物。
　　出租车在公路上飞驰。
　　谢星野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驰，你不能走。
　　你要是敢走，我就真的恨你一辈子。
　　机场大厅里，广播声此起彼伏。
　　谢星野拖着打着石膏的手臂，在人群中穿梭。
　　“先生，您的登机牌。”
　　谢星野猛地转过头。
　　在安检口，江驰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T恤，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正低头看着手机。
　　“江驰！”
　　谢星野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江驰猛地抬起头。
　　看到谢星野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江驰扔下背包，不顾一切地冲过安检线，向谢星野跑来。
　　“你疯了吗？你的伤！”
　　“你才疯了！”谢星野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江驰，你不许走！你不许丢下我！”
　　江驰抱着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傻瓜，我是去谈判，不是去送死。”江驰擦去他的眼泪，声音温柔，“我答应过你，不会丢下你的。”
　　“真的？”谢星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的。”江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回来找你。到时候，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江驰！时间到了！”
　　远处，江震山站在登机口，冷冷地看着这边。
　　江驰深吸一口气，最后抱了抱谢星野。
　　“等我。”
　　说完，他转身跑向登机口。
　　谢星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江驰送他的那块表。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倒数。
　　三个月。
　　谢星野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我等你。”
　　“哪怕等到天荒地老，我也等你。”
　　他转身，走出了机场。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但他知道，只要心里有光，深渊就不再黑暗。
　　（未完待续）